只要是你,佳期未晚

清冷刺绣大师X傲娇天文大神,一段从高中校园到都市的破镜重圆的故事。 虞桉和林清昼决裂八年。 再重逢,他成了别人的未婚夫,而她却被迫接下为他设计礼服的订单。 他对她恨之入骨,却忍不住为她吃醋,为她疯狂。 ——“你是我的,这辈子注定是我虞桉的人。” 他观测过无数颗星星,可是没有一颗,比她的存在还要光亮。 是她照亮了他。

第六章 束手就擒的网中鱼
自那日和骆昭然不欢而散后,林清昼时常邀请夏长悠来自己的工作室做客。
距离订婚宴越来越近,林清昼怕夏长悠钻进死胡同,有意劝劝夏长悠,让她放下骆昭然。夏长悠却闭口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只告诉林清昼,自己已经想通了。她脸上虽笑容不多,却有意识地每日补充营养。
订婚宴前几天,林清昼陪着夏长悠去医院做了一次检查。
医生叮嘱夏长悠要注意饮食,不能做剧烈运动,夏长悠一一答应。
林清昼扶着夏长悠坐起来,看着她满眼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不禁心情复杂。
林清昼问:“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
夏长悠若毅然生下孩子,后果可能所有人都无法承受。
似乎猜到了林清昼在想什么,夏长悠抬眸坚定地望着她:“这是我的宝宝,我不能抛下他。清昼姐姐你说过的,这是我的人生,该由我自己做主。”
于是林清昼点头:“好,我们不抛下他。”
林清昼扶着夏长悠走出医院:“再过两天就是你和虞桉的订婚宴了,你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就行了。”
夏长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着点头:“好,我会的。”
虞桉早已在外面等她们,看到她们出现,他按下车窗示意她们过去。
看到虞桉出现,夏长悠有些惊讶。虞桉是林清昼叫来的,夏长悠一直以为林清昼和虞桉不对付,除了那次与骆昭然的谈话找了虞桉来帮忙外,她尽量不在林清昼面前提起虞桉。
夏长悠坐进后排后,虞桉转头望着她:“你向学校请假去看医生,辅导员将消息转告给了你父母。等会儿我送你回家,会告诉你父母,你只是普通的肠胃炎,他们不会多想的。”
夏长悠愣了愣,意识到自己考虑不周全,开始后怕。的确只有虞桉开口,他们才不会怀疑。
她感激地点头:“谢谢你,虞桉哥哥。”
虞桉的目光在跟随夏长悠一块落座的林清昼身上顿了顿:“不必跟我客气。”
林清昼跟着夏长悠回了她家。
也许是时间的磨砺使得虞桉褪下高傲,越发八面玲珑,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夏长悠母亲的亲切问话。而夏长悠则拉着林清昼的胳膊不松手,向母亲介绍她的身份。
这幅和谐美好的画面让林清昼微微恍神,如果说,聘请她缝制龙凤褂尚还令她感觉不真实,那么眼前这一切,让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抛开夏长悠怀有其他人的孩子不谈,他们即将订婚,是拂风市最完美的一对恋人。
不论家世,还是样貌,都无比般配。
而她,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局外人。
虞桉借口有事,婉拒了夏长悠母亲的吃饭邀请,林清昼也和夏长悠的家人告别,坐上了虞桉的车。
林清昼尚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麻烦送我回工作室。”
虞桉静默片刻,转头看她一眼:“夏长悠要留下这个孩子?”
“对。”
想起夏长悠坚定的表情,林清昼叹了口气:“她很固执。”
虞桉的唇边溢出一丝笑:“所以她才会跟你亲近。”
因为林清昼和她同样固执。
林清昼一怔,倒也无法反驳。
自相逢起,他们之间就在僵持,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刺,直到此时才能真正心平气和地谈话。
林清昼问:“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虞桉神情不变:“继续准备订婚宴。”
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可林清昼却有些怔然。
夏长悠怀了别人的孩子,无端戴了一顶绿帽子,想必虞桉也不好受吧。在这种情况下,他尊重夏长悠的意愿,愿意去找骆昭然和谈。即便结果是骆昭然不承认这个孩子,他依然愿意和夏长悠在一起。
虞桉一定很爱她。
觉得自己可笑可悲之余,林清昼望向虞桉的目光无端多了一分同情,语气也和缓了很多:“长悠是个好姑娘,你好好对她……她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以后只会叫你‘爸爸’。”
似乎意识到了林清昼在想什么,虞桉稍稍回神,听她悉心叮嘱,他觉得好笑:“林清昼,你好像搞错了。”
“什么?”
虞桉淡声道:“我还没有大方到可以接受一个不属于我的孩子。”
林清昼定了定,一时之间没有理解虞桉的意思:“可你们不是要订婚了吗?”
虞桉没打算解释,而是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而且,有一点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夏长悠。”
林清昼几乎是瞬间就回想起了那个落空的吻。
耳旁虞桉的声音轻而缓:“不论是之前、现在,还是以后,她是她,林清昼,你一直是你。”
林清昼心头剧震。
她不敢细想他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每天都充实又忙碌,上午接受媒体采访,下午赶紧投入刺绣之中,转眼天色已黑。林清昼伸了个懒腰,往桌上的日历扫了一眼——
日历上用红色马克笔画了一个圈,明天就是订婚宴。
林清昼短暂地愣怔后,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暗示自己不要多想。
回复完全部邮件,正要关上电脑,林清昼忽然接到了李毫微打来的视频电话,点开绿色按键,只见那头的他一身西服打扮得很正式,他的身后很吵,人头攒动。
李毫微拿着手机进了休息室,这才单刀直入地问她:“明天就是订婚宴了,你确定要出席?”
林清昼笑着点头:“当然了,我是他们的婚服刺绣师。”
李毫微皱了下眉头:“清昼,不必在我面前这么笑。”
林清昼表情僵了僵,果然缓缓收了笑,她轻声道:“我没事的。”
李毫微一脸严肃:“不管虞桉是不是伤过你的心,也不管你是不是还恨着他,你们之前毕竟曾有过一段感情……他马上要和别的女人订婚了,你若是气不过,完全可以哭出来,我不会笑话你的。”
林清昼打心底里感激李毫微的关心,可她还是慢慢摇头:“我没什么好难过的。”
李毫微思索了两秒:“明天要不要我陪你去?”
林清昼扑哧笑出声:“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还需要人陪?”
李毫微在视频那头故意开她的玩笑:“如果我不在现场拦着你,你该不会冲上去抢婚吧?”
林清昼愕然:“怎么可能?”
八年转瞬即逝,他们早已成长为大人,理应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任,她的理智根本不可能让她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的确,这种事情怎么想也不可能发生在林清昼的身上,被林清昼的反应逗乐,李毫微笑得更厉害了。林清昼愣怔了一会儿,也跟着他笑了起来。
半晌,李毫微压低了声音,满眼关切:“确定真不用我陪你去?”
林清昼反问他:“你明天不是要出发去法国学习交流,顺便找找灵感吗?东西收拾好了没有?还有闲心管这么多?”
李毫微撇嘴:“真是好心没好报。”
林清昼笑起来:“你放心吧,我没事,真没事。”
知道林清昼不是性子软弱的人,李毫微便不再坚持:“那好,明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穿我上个月送你的那套小礼服,让虞桉看看他错过了什么,让他后悔。”
林清昼忍俊不禁:“好,我一定好好打扮。”
两人相视而笑。
挂断视频电话,林清昼的笑容渐渐消散。
她的目光茫然地落在电脑屏幕上,左下角的微信图标闪烁不停,她点开来看,是夏长悠发来的消息。夏长悠发了几张婴儿的图片,问她这身衣服好不好看,哪个颜色最好看?
她手指停在键盘上,半天一个字也打不出来。望着照片里婴儿无忧无虑的笑脸,心中没由来地一阵刺痛,不知怎么的,她忽然回想起一件往事。
那是一节体育课。
陪他们一块上课的除了体育老师外,还有体育老师刚刚出生不久的女儿。
体育老师的妻子是隔壁小学的语文老师,平时很要强,坐完月子后,便将女儿交给了相对清闲的丈夫,然后投入了紧张的教学中。
体育老师一边严肃地上课,一边推着婴儿车哄小孩的样子别提多搞笑,喊完解散后,所有人都簇拥上前,七嘴八舌地逗弄小婴儿玩,林清昼也在层层包裹下探头张望。
两年前,她的亲生母亲生下了她同母异父的弟弟,她满心欢喜,一直说着要去看望弟弟,给弟弟买玩具。可母亲却让她专心学习,不必记挂着家里。且自那以后,母亲越发和她疏远。
她失落又迷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青春期的同学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三三两两地结伴去踢球或去小卖部买零食了,婴儿车旁只剩林清昼一个。
体育老师临时被叫去开会,便把自己的宝贝女儿交给班里最文静做事最稳妥的林清昼,让她照看一会儿。林清昼满口答应,小心翼翼地将粉色的婴儿车接过来,她蹲下身子轻轻勾住小婴儿的手,看着小婴儿的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只觉满心柔软。
“做什么呢——她是谁?”
虞桉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看清林清昼的举动后,也随着她的样子蹲在婴儿车旁。
林清昼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解释说:“这是我们体育老师的女儿,特别可爱。”
“可爱?”
虞桉对这个词表示质疑,他一挑眉头:“你喜欢小孩?”
林清昼点点头,轻轻捏住小婴儿的手指:“对呀,小孩多可爱呀,你不喜欢吗?”
虞桉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婴儿肉鼓鼓的脸颊,他皱眉:“太吵闹。”
不知道是他手戳得太重,还是他这句嫌弃的话被小婴儿听懂了,小婴儿哇地哭了起来。
林清昼急了:“你戳她做什么?”
虞桉眉头皱得更紧:“娇气包。”
小孩一哭,林清昼便手足无措了。她不熟练地轻轻拍打着小婴儿的被子,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可一点用也没有。
她求助般地扭头问虞桉:“你把她弄哭了,怎么办?”
虞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让她哭呗,哭累了就不哭了。”
林清昼气恼:“你好过分!”
虞桉叹息一声,翻找了好一会儿,从婴儿车背后取出一个奶瓶,他将奶瓶塞到了小婴儿的嘴里,她果然不哭了。
虞桉压低了嗓音:“小孩真烦人。”
注意到林清昼不满的眼神,虞桉赶紧正色:“不过,如果是你和我生的小孩,我一定会喜欢。”
林清昼呆了呆,气愤的情绪一瞬间消散,意识到虞桉话语中的意思后,她整个人比煮熟的虾子还要红。
她害羞到无法和虞桉讨论这么遥远的话题:“什么呀,你……想得也太远了吧?”
面前的少年笑了一声,他意气风发,信誓旦旦:“林清昼,你迟早要嫁给我的。”
林清昼咬紧嘴唇,声音越来越低:“我又没有答应你……”
虞桉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笃定:“林清昼,你未来不嫁给我,难道还想嫁给别人?”
……
未来不嫁给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嫁给谁,还能不能遇到那么一个让她心脏剧烈跳动的人。
可未来不娶她,他却娶了别人。
林清昼脑海中千头万绪,无论如何也无法安然入睡。
她的理智告诉她,她和虞桉从来都不是一路人,即便没有夏长悠,他们也不可能恢复之前的关系,她也不允许自己再跟他牵扯不清。
爷爷与她联络的智能手机、虞桉的姐姐给她的二十万、教室抽屉里写满恶毒诅咒的信件……太多太多东西横亘在他们之间。
可她的心却叫嚣着,她的心酸、苦涩、难过是真实的。
她无法抑制自己的怅然若失。她无法不在意。
她只恨自己不争气,她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多愁善感的人了?
她唯一能做的,是真心实意地祝福他们罢了。
订婚宴举办地点在四时晨昏酒店的主厅。
当天整个酒店只做这一场宴席,场地提前好几天便开始布置,极尽奢华。
虞桉邀请了白昼工作室所有人出席,林清昼顺势给绣师们放了假。头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订婚宴,小朱兴奋得不得了,提前一个星期就去商场买了新裙子,订婚宴当天一大早就来了工作室,等着林清昼起床。
听到外头的响动,林清昼走出房间,看小朱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她觉得好笑:“这是人家的订婚宴,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小朱冲林清昼做鬼脸:“虽然我不是主角,但我好好打扮也算是锦上添花呀。”
林清昼望着她淡淡笑道:“这件裙子能抵你半个月工资吧?”
小朱果然肉痛:“从明天开始我就省吃俭用!”
一夜未眠,林清昼走到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这才无奈地开口:“你呀,果然还是个小孩。”
小朱笑嘻嘻地凑近几步小声问林清昼:“哎,清昼姐,你说,虞先生和夏小姐的订婚宴肯定会来很多有钱……不是,我是说,社会各界知名人士吧?”
林清昼应:“是有不少。”
小朱一副壮士断腕的样子:“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场订婚宴肯定狼……呸,肯定金龟婿很多!”
小朱憧憬不已:“也不知道我能不能钓到一个多金又帅气的金龟婿……”
林清昼哭笑不得。
拿着李毫微送她的小礼服在身上比了比,林清昼还是将其收了起来,穿了一身舒适的衣服,简单化个淡妆,再套上温暖的羽绒服,戴上防冻的手套。
她无意在他们的订婚宴上出风头,不论如何,虞桉曾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夏长悠则是她的好朋友。
对现在的她来说,维持温度比展露风度更重要。
这天上午,骆昭然是在自家夜总会的顶级套房里醒来的。
一室的凌乱证明着昨夜有多么疯狂。
秘书小樊早早在外头候着,听到动静便走了进来,他把早早准备好的一套崭新西服递给骆昭然,然后开口:“小骆总,今天是虞氏虞桉先生和夏氏夏长悠小姐的订婚宴,邀请函他们提前一周就送过来了,现在时间不早了,您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骆昭然慢吞吞扣上衬衣扣子,随口一句:“不去。”
小樊的万年冰山脸露出一丝愕然:“骆总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过,让您一定要出席。”
骆昭然不屑地笑了一声:“这么重要?那他怎么不自己出席?”
“这……”小樊一脸为难,“恕我直言,您若不去,岂不是显得骆氏太小气了?”
骆昭然手指力气过大,一粒扣子被他硬生生拽了下来:“小气便小气,我本来就不是大气的人。”
他莫名一阵心烦意乱,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烦躁。
那日见面的场景犹在眼前。
找上门来让他负责的女人其实不少,他每次都能用一笔钱、一套房子或一辆跑车打发掉。
可夏长悠却不同,她是夏氏的独女,不管她说的是不是实话,若是拿捏住了她,等于联合了整个夏氏,强强联手的同时,还能打击在拂风市越发春风得意的虞氏,这自然是骆氏乐意看到的。
他若现在去抢婚,他笃定夏长悠会跟他。
可第一,这份礼不是他亲手抢来的,他不愿接受拱手相赠;第二,他骆昭然看中的女人让他接受另一个女人,这令他不爽;第三,花花公子的日子他还没有过够,他不愿早早被婚姻束缚住,更何况那个人是根无聊到只会哭的木头。
他实在很讨厌女人在他面前哭。
想起夏长悠盈满泪水的眼睛,他心中越发烦闷:“准备一份礼物送过去。”
小樊躬身:“是。”
四时晨昏酒店。
虞桉和夏长悠的父母早已到场,他们都是拂风市商界数一数二的人物,身边与他们寒暄的人络绎不绝。
隔老远便能看到虞桉站在入口迎客,自如地和到场的每一位宾客寒暄。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良好的高级西服,身形高大气质卓然。再过半个小时,他会在众人面前牵住夏长悠的手,宣布他们将成为携手一生的伴侣。
犹在发怔,小朱已经拉着林清昼欢快地走了过去,小朱率先开了口:“虞先生,恭喜恭喜,祝福你和夏小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说着,小朱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递上前去,旁边有人接过礼物,登记了下来。
林清昼只好也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小幅刺绣画一同递了过去。
虞桉早就注意到了她们,他先是礼貌地冲小朱弯唇:“多谢。”
然后才转眸望向林清昼,微微抬眉,似乎在等待着她会说些什么。
林清昼早已组织好祝福的话语,那段台词她在心里背得滚瓜烂熟,刚一开口,所有的话语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
“你——”
她的目光凝固在了虞桉的领口处,她脸色微变,如遭雷击。
在人生最重要的场合里,他系的是一条黑色暗纹的手工领带。
那条领带用黑色和金色的绣线绣满了纹路,绣工放在今天来看,实在是拙劣而幼稚。她不敢相信,他居然在订婚的日子,系着她当年送给他的领带。
他怎么还留着?
虞桉的目光也顺势在自己亲手系的领带上顿了顿,他倏地轻笑:“林小姐想说什么?”
她想说什么?她想问他是不是疯了?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林清昼心中恼怒,恨他为什么要做大胆出格的事情,为什么屡次三番以这种方式撩拨她,面上却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移开目光却并未看到另一个身影,不禁疑惑:“长悠人呢?”
虞桉神色未变:“可能有事吧。”
林清昼心底的疑惑越发增强,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能有什么事?但看虞桉并不着急,可能只是她多想了。
小朱早已迫不及待,拉着林清昼走进去找位置坐。她特意坐在了一群西装革履的青年才俊当中,她性格活泼,很快和他们相谈甚欢。
林清昼全程沉默,看到虞桉系着那条领带的震撼尚未褪去,他当时说过的话语犹在耳边——“我希望以后,由你亲自给我系。”
她不愿再细想,索性自顾自唤来服务员给自己倒了一杯纯净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她频频往入口处张望,门口始终只有虞桉一人,夏长悠迟迟没有现身,她开始不安。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所有人都已就位,可夏长悠依然没有出现,林清昼给她打过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有接。
所有人都在等待夏长悠。
坐在主桌的几位长辈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索性借口公务繁忙提前退场。主持订婚宴的司仪从未经历过女主角不在现场的情况,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虞桉依然镇定自若,他拿过司仪手中的话筒,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抱歉,让诸位久等了,趁这个机会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虞氏企业和夏氏企业即将在新开发区建一座拂风市最大最豪华的六星级酒店,择日动工,今天就当是我两家请客,晚宴早已准备好,还希望诸位可以赏脸到场。”
短短几句话便将“订婚宴”改成了“虞氏、夏氏合作请客”。
他并未解释夏长悠去哪里了,也绝口不提这原本是一场订婚宴。
女主角不知所终,男主角不以为意。
在场宾客面面相觑之余,一个个都是人精,见虞氏、夏氏的合作已成定局,顺势开始鼓掌欢呼。但归根到底,精心筹备了许久的订婚宴就这样荒唐地落入了尾声。
一旁的小朱蒙了,偷偷拿手肘碰林清昼:“清昼姐,这是怎么回事啊?虞先生和夏小姐的订婚宴是取消了吗?怎么突然说到建酒店上去了?”
林清昼也想知道答案,待“订婚宴”差不多结束后,她端着酒杯走到虞桉跟前敬酒,他身边只剩几个祝贺之人,而他被连番灌酒,此时眼尾微醺。
等人群完全散去,林清昼才在虞桉身边的空位上坐下,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他们两个人。
从虞桉的表情里看不出悲喜,而是一派平静,胸有成竹的平静。
林清昼开门见山地问:“究竟怎么回事?长悠去哪里了?”
似乎感觉到热,虞桉低垂着眼睫,单手松了松领带,他不紧不慢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简单答了一句:“不知道。”
林清昼尽量不去看他的动作,将注意力放在酒杯上:“长悠没出现,你就一点也不着急?”
虞桉倏地一笑,脸上并无担忧的神色:“她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见他这样不着急的态度,林清昼反倒放心了,这证明夏长悠没出现肯定是和虞桉商量好的。
不过——
林清昼再度皱眉:“你毫无预兆地当众宣布了和夏氏的合作,可合作的前提不是你和夏长悠订婚吗?”
虞桉依旧心不在焉:“谁说只有订婚才能合作?现在是21世纪,没必要搞和亲这一套吧?”
他轻轻抿了一口杯中酒:“我还没打算牺牲一辈子的幸福来促成两家的合作。”
要在新开发区合资建设新型酒店是两家早就商量好的,准备在两人订婚后,作为他们的新婚贺礼,由虞桉和夏长悠各占股百分之五十。
毕竟在上一辈人眼中,只有结婚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
虞桉的姐姐目光长远,常年在国外打拼,不愿拘泥于传统酒店形式,一直寻求创新,追求酒店整体布局极具艺术感的同时,服务体系和餐饮水平也要跟上,所以她挑中了夏氏企业,这次订婚也是她一力促成的。
虞桉与夏长悠已经达成一致,即便他们不结婚也不会影响两家的合作,但促成这桩交易并不容易,接连几天他都在周旋安排。这次合作,虞氏出资从百分之五十提高至百分之七十,占股不变。他愿拿出这些年的全部积蓄,补全虞氏多出的百分之二十,以示合作的诚意。
剩下的,他自会去跟父母请罪。
林清昼忽然恍然大悟:“你们根本就没想正常举办订婚宴?等等……那你们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订婚?”
如果一开始就没打算结婚,那么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才是。
虞桉自嘲般轻笑了一声,因为饮了酒的缘故,他原本白皙如玉的脸颊泛起了很浅的潮红,他目光凝固在酒杯上,嗓音轻柔:“因为我在自暴自弃。”
林清昼僵住。
虞桉神情稍有缓和,他抬眸望向她的目光似乎别有深意:“现在,我不打算和不爱的人结婚,我的心脏容量有限,只够装一个人。”
林清昼心头倏地一乱。
虞桉的手指无意识地扣在领口上摩挲着那条领带,似笑似叹,轻声低喃:“它束缚了我八年,我曾以为……我能挣开它。”
可到头来,他依然是网中鱼。
所以,他不再打算背叛本心,他愿束手就擒。
林清昼定了定神,猛然站起身。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遂冷淡地说:“既然订婚宴取消,那么婚礼应该也不会再举办了。龙凤褂已经绣制了一小部分了……如果你要取消订单的话,我可以退你三分之一的工钱。”
虞桉怎么会看不出林清昼在跟他撇清关系。
他笑:“不急。”
虞桉撑着额头思忖了两秒:“你们继续绣,但不必再日夜赶工,你也不必亲力亲为,说不定这套褂裙日后能送给夏长悠当作新婚礼物。”
“你是说——”
“骆昭然身形跟我差不多,应该能穿进去。”
林清昼愕然:“骆昭然不是不愿承认这个孩子吗?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会回头?”
“我不确定,”虞桉静了静,“可长悠不愿放弃。”
林清昼一顿,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叹息。
情之一字,岂是说放手就能放手的?她无法释怀,夏长悠亦是无法释怀。
郊外某栋幽静别墅的玻璃顶院子里。
夏长悠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小水壶,她灌满水,细心地替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水。
一番忙碌过后,她额角溢出汗水,心却是宁静的。
这片地区管理严格,住在附近的人非富即贵,不会有人来骚扰她。
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手机早已关机,不知道她没现身的订婚宴现场乱成什么样了,但她相信虞桉会处理好这一切。
她生来不自由,成长至今,这大概是她做过的最大胆最出格的事情了——她忤逆了父母的安排。
她无法想象父母是会心急如焚还是暴跳如雷,但她心底却溢出了从未有过的满足和祥和。
她已然下定决心,她不要嫁给自己不爱的人,她要生下自己所爱之人的孩子。不论孩子的父亲认不认,她都要抚养他长大。
学校放寒假了,下学期课程很少,虞桉会帮着她打点处理。
这个住处是虞桉替她安排的,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会安心在这里养胎,没有人会打扰到她。
她不否认,她在心底还是对骆昭然抱有期盼的,期盼着他来到订婚宴现场,当众宣布她怀的是他的孩子。
但她同时也明白,这不过是奢望罢了。
虞桉对她唯一的要求是配合他。
事到如今,她已经退无可退。
所以她会竭尽全力配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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