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他的身边,他已经不自觉间改变了,以前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只想放纵无羁地度过每日,但是现在,他却心中分明地知道,自己要去想明白一个将来,一个属于他和她的将来。 第20节:牧云笙(20) “也许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女孩低下头,“也许,能预感到危险并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她抬头望着少年:“我害怕……你能不能……抱紧我……” 少年点点头,伸出手去,女孩靠在他肩头,他却无法感到半分温度与重量。女孩轻轻地叹息:“如果我有真实的身体……这一刻会是多么的温暖和幸福呢……” 少年轻轻靠近女孩,却没有力量使她感到安宁。他想抱紧她,却无能为力。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士兵们拥来,把秦风殿围住了。 23 皇极经天派的术法大师来到了殿外,大声道:“术师文祥,求见六殿下。” 盼兮惊慌地离开少年的怀抱,向殿后奔去。少年赶上去,想抓住她的手,却什么也握不到。 “害怕的事终于来了……小笙儿……我先去躲一躲,很快回来找你的。”女孩说着,隐入夜色中。 术师文祥带着弟子们走入殿中,只轻轻躬身,便傲慢地四下张望。皇极经天派的术师在朝中地位甚高,极得明帝的信任,加之人们都知道明帝不喜欢六皇子,所以也毫无忌惮。 “那东西去后面方向了,你们去找。”文祥向他的弟子们指着,那些穿着绣有符文的长袍的术师便向殿后奔去。 “你们放肆!”牧云笙喊着,“谁允许你们在这胡闹。” “在下有陛下的旨意。”文样径直从少年身边走过,对他的弟子们喊着,“就在西南方不远,去,把符沙洒过去!” “在那里!”有术师喊着,“用火符!烧死她!”他们喊叫着向一个方向奔去。 “不!”少年惊恐地喊着,“不要伤害她!”他冲向殿外,却被几个内侍拉住。少年愤怒地回身一掌抽在一位内侍的脸上,然后挣脱开来,向混乱处奔去。 园中,弥漫着一股古怪的符法使用后的焦味。少年的心也像被在火上灼烤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做错了什么事?盼兮在哪里?她死了吗? 那些术师四下搜寻着,还不时向暗中发出法术的光焰。少年疯狂地喊着,去推开他们:“够了!够了!你们都停下!” 但没有人理会他,似乎他并不存在。 少年在黑暗中冲撞着,大喊着,渐渐地,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了,只觉得眼前漆黑一团,在园中磕磕绊绊地走着,渐渐远离了人群。 周围变得安静下来,少年觉得自己的心也包裹在黑暗中,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敢想,只有一阵阵揪心的痛。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他们做错了什么?盼兮只是想接近人的世界,了解人的心,她又做错了什么?她还会再相信世人么?自己活下去又还有什么意思? 24 突然,他听见轻声的呼唤。少年身子一震,疾奔了过去。 女孩正虚弱地隐在石边,她看到少年,仍然向他轻轻地微笑。 “也许……我们要说告别了……”她的笑是那样美,却像刀一样扎进少年的心。 “盼兮,不要离开我……”少年觉得无法再呼吸,他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朋友了,他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们弄伤了我,我已经快没有力量再融入你的心神了,你很快就会再看不见我……但小笙儿,记住……有太多人想看到你死去或沉沦,你千万要小心谨慎,不要让他们抓到你的过失,只要你能扛过去,将来……整个天下都是你的……” “我不要什么天下,我连你都无法留住,要天下又有何用呢?”少年狂喊着。 “小笙儿……别傻了……我并不会死……我只是暂时离开……” “是真的么?”少年擦着眼泪,生怕一时朦胧丢失了她。 “我要走了……去找一个地方,凝聚出我真实的形体,那时……我再回来找你……” “可盼兮……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也许是很短,也许……” 少年觉得心像被土埋住了,看不到一丝光,“盼兮,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我会的,我会结一个蛹把自己藏起来,直到血ròu孕育,我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我再回来……我希望,你能真实地触摸到我,感受到我……” 第21节:牧云笙(21) “可是,你会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想要凝出最美丽的身体,就要去寻找世上最美丽的地方孕育自己,可惜……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支撑到寻找到它……” “盼兮……我带你去……” “别傻了……你是皇子……别为了我做傻事,你好好地过下去,十年之后,你去世上最美的地方找我,好吗?” 少年深深点头。 女孩凝望着少年,轻轻地微笑,伸出手拂向少年的面颊,手指的虚影却陷入少年的额中。 “我多么希望,有一天,能真实地触碰到你……那种感觉,将是多么……好……” 她的笑容淡去了,少年看着女孩完全消隐在自己的怀中,“盼兮!”他高声地喊着,却不再有回答。 小笙儿不敢收拢手臂,他怕一改变姿势,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连一个她曾存在的证据也没有了。但是他又能挽回什么?他什么也做不了。 “盼兮……” 少年呆呆地伸出手,他的手仍做着环抱的姿势,却只有虚空。 25 这些日子,皇城中渐少了欢声笑语,那些王公子女伴读们进宫的也少了。这个王朝正面临着战争与饥荒。但牧云笙专心作画,并未察觉外面时局渐变,只一心沉迷在自己笔下的画境中。 牧云笙的世界只在这宫闱中,软帐温纱,仿佛还回荡着女孩的笑声,他以为这将是他的所有记忆。他不会去想外面的世界什么样,也毫无兴趣。他可以待在画室中,在午后的阳光下,静静地画山水美人图,一笔笔地细描,也许一天的光阴,只用来绘一双眼睛、一丝衣褶,唯恐落笔不稳,不肯有一点的偏失……忽然觉得眼前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