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星司之七日世界

北宋年间,突发瘟疫,在瘟疫中幸存下来的少年们无意间卷入黑暗势力的阴谋中意外开启身体的奇异能力。面对正义的取舍与邪恶的诱惑,兄弟阋墙,朋友反目,拥有异能的少年们各自做出选择。他选择为人间疾苦,联合异能组织共同抵抗阴谋;他选择为黑暗势力服务,身陷欲望的...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咳咳咳……”

    展飞不停地咳嗽,身体蜷缩着,象是一只受了伤的猫。

    他始终没有说话,但这已经证明,他并没有死去。

    老段心里觉得不对劲,他也是多年的老捕快,判断人是死是活还是有经验的,刚才分明发现展飞既没有了体温,也没有了心跳,更没了呼吸,怎么只是片刻功夫,他又活了过来?

    不过此时老段没有细想,上前举起火把,查看展飞的伤势。

    但当他举起火把看着展飞面容的一瞬,老段又吓得险些将火把扔了。

    因为他看到展飞的脸与平时完全不一样!

    展飞的双眼之中,瞳孔不再是圆的,而是类似于猫那样的竖瞳!

    其颜色竟然也是一只碧绿,一只湛蓝,在火把光芒照耀之下,反射出幽幽的寒芒!

    不仅如此,展飞的面上,隐约出现了橘色的斑纹,类似于橘猫身上的纹理。斑纹如同猫须一样,分布在展飞两颊,老段眨巴着眼睛,举起火把凑到展飞面前想要细看,却发现那些斑纹消失了。

    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老段一瞥之间,看到了九道斑纹,如同猫须一样,分布在展飞两颊,只不过其中有一道斑纹正在迅速淡去、逍褪。当老段再将火把举到展飞面前想仔细看时,那道斑纹已经彻底消失了。

    展飞也停止了咳嗽,他有些恼火地将火把推开:“师傅,别闹!”

    这一推之间,展飞自己也有些奇怪。

    他分明是受了致命之伤,无论是申越的偷袭还是智慧尼的暗刺,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但是此时他活动胳膊,却没有半点疼痛。

    原本脊柱处的痛苦,也变成了轻微的麻痒。

    他伸手去摸背后的伤处,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你没事,小展,你是小展吗?”老段尽量将火把伸过来,人却躲得远远的,只要展飞回应得一个不对,他就准备将火把扔到展飞脸上然后转身逃命。

    “是我。”

    “你说是就是?你有在开封府开具证明吗……呃,你如何能确定你就是你?”老段担忧地道。

    他刚才可是看到了一个不象是郭小雀的郭小雀。

    “我如何能证明我是我……对了,你喜欢陈小小,你从任判官那里将陈小小的内衣又偷走了。”展飞用手搓着自己的脸,虽然他觉得这不对劲,但他的手还是忍不住要去搓自己的脸,他甚至还隐蔽地用舌头舔了舔手掌。

    “呃,这事你怎么知晓,我分明做得很隐蔽!”老段松了口气。

    展飞略略带着鄙夷地看着他,老段哈哈一笑,转移话题:“好,好,你没事就好!”

    他左看右看,也没有在展飞面上再找到那面纹,就连展飞的瞳孔也恢复如常了。他心里有些纳闷,但只当那是自己的错觉,或者干脆就是火把光照下的阴影,便没有往心里去。

    展飞站起身来,活动活动手脚,确认自己身体没有问题,他皱着眉,思索着方才发生的事情。他的记忆之中,最后的景象就是一片白色的光芒吞噬一切,然后他身上似乎发出了轻脆的声响……

    他立刻伸手掏向怀里。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这布袋是他装钱和一些随身小玩意儿的,当他打开布袋之后,发现里面原本放着的那枚星石不见了。

    是智慧尼在大相国寺中藏入他幞头里的星石,被发现后,他随身携带着,原本想寻人问问这星石之中是不是暗藏着什么线索,但是现在,星石却消失了。

    也不算彻底消失,展飞将布袋掏空后抖了抖,从中抖出一些灰粉。

    他略带茫然,然后想起自己此行的目标,立刻冲向笼子:“小雀,小落!”

    但在那铁笼子之前,展飞停住脚步,看着那铁笼被扭曲的栅栏,心猛然一沉。

    “你别担心他们,我看到郭小雀抱着容小落离开了。”老段在他身后道:“只不过……他的情形似乎有些不对劲,我感觉他好象变了一个人。”

    他说完之后还偷偷看了展飞一眼,事实上,展飞最初时也给他感觉好象变了一个人,若不是谈起他的秘事,他真怀疑展飞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听得郭小雀与容小落没事,展飞松了口气,但立刻又陷入一片茫然之中。

    那个蓝袍人,还有申越、吴昊、智慧尼等拥有奇异能力的怪人,他们在地下闹出这一场来,然道说只是为了制造出眼前这一幕么?

    他转头四顾,目光所及,一片狼籍。

    就在这时,他猛然转头,看着一堆沙土。

    他发现自己隐约似乎听到沙土之下,有什么声音在响。

    不仅是这沙土之下,还有别处,好些个地方,都传来“怦怦”的声音。

    那是心跳的声音。

    隔着这么远,他能听得到心跳的声音,不仅有老段的,还有别的幸存者的。

    “还有,火把……火把光芒照不到的地方,我也能够看得清楚,黑暗之中,我可视物!”

    展飞心中更加茫然,他隐约猜到,自己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但他不知道这变化是好是坏。

    不过现在不是他细想的时间,他冲过去,将那堆沙土掀开。

    “啊,啊!”

    社鼠大头目卢放猛然坐起,胸脯不断起伏,他瞪眼望向四周,看到展飞时猛然一击轰出。

    展飞反应迅速,横手一挡。

    卢放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然后另一只手单掌翻转,突然间,在卢放这只手当中,淡淡的光芒闪过,一个奇怪的符纹显现出来。

    然后,从地面之上,几件武器摇摇晃晃飞起,飞向展飞。

    只不过这些武器飞在半空,便突然间力尽,然后又重新落回地上。

    “我……我这是……”卢放看着自己那只手,喃喃说道。

    他再次单手翻转,但这一次,他掌中却没有出现光纹,周围也没有任何异象了。

    “你这是……”展飞与老段也愣住了。

    展飞见识过蓝袍人一伙的异能,对此还算有所心理准备,而老段还是第一次看到人的手会发光,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今日我没多喝酒啊,怎么总看到些有的没的东西……我觉得我须要去大相国寺找个先生帮看看,或者寻位法师驱驱邪……”

    “二弟,三弟,老四!”回过神来,卢放松开展飞,沉声叫道。

    “在这,我在这……”

    “我也在!”

    “没事,我没事!”

    随着卢放的呼声,从其余几个展飞感应到心跳的地方传来了声响,紧接着,四鼠的四个头目都爬了起来。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人爬了起来,竟然是张泽。

    但也仅有他们了。

    放眼周围,其余所有人员,无论是城狐还是社鼠,或者是那些被掳来的人员,都没有了气息,就连展飞,也听不到他们的心跳之声。

    展飞扫过众人,心里又是一动。

    这包括他在内幸存的六人,无一例外都拥有星石。

    “张泽,你这狗贼,还说不认识那蓝袍人,你们城狐分明与那妖人勾结!”徐贺看到张泽,大叫一声,立刻要扑上去。

    他这一大叫,整个地下空间之中顿时充斥着嗡嗡之声,众人头顶之上,也不停有沙土滑下,而那些残存的支柱,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的声音……”徐贺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自己一喝之威,竟然如此。

    他忍不住对着穹顶又是一声大喝:“呔!”

    老段立刻变了脸色,刚要说“别”,为时已晚,眼看着徐贺这一声喝下,仿佛有一道风暴冲向穹顶,然后整个穹顶一颤,开始向下垮塌。

    “快走!”老段转身就跑。

    四鼠与张泽同样逃跑,他们跑得比老段快得多,转眼之间,老段发现那五人就已经消失,他却还在不断掉落的碎块与沙土间踉跄挣扎。

    然后展飞飞掠而来,一把将老段扛在肩上,飞奔而行。

    四鼠与张泽的速度出奇的快,但展飞的速度比他们还快,在追了二十余丈之后,在地下甬道里追上了他们。

    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他们身后,就传来隆隆的声响。

    无忧洞整个垮塌下来。

    “快走,没准这边也会塌!”张泽一边叫一边跑。

    众人也都担心被活埋在地下,虽然此时他们都感觉到自己身上异样的变化,诸如力气更大、速度更快,还有不需要火把就能看清这地下的道路,但此时逃命要紧,并非深究这些之时。

    逃出许久,展飞觉得身后的震颤停止了,这才停住脚步。

    震动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大,无忧洞或许没有彻底塌掉,但他们却都没有心思回头查看,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轮塌陷呢。

    而且……

    “张泽这厮呢,他怎么不见了!”徐贺脾气最为火爆,他看了看周围,突然问道。

    原本与他们一起逃出来的张泽,确实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想来他是知道自己与四鼠、展飞都不算是一路的,找了个岔道躲了起来,或者干脆就是从别的出口逃了。

    “算了算了,只要在汴京城中,终有找得到他的一日,该死的,折损了这么多弟兄,我们回去如何向他们的家人交待!”江平担忧的则是别的事情。

    四鼠在那嘀嘀咕咕,那边老段被展飞放了下来,简要地问了一下无忧洞中发生的事情,然后若有所思。

    他们进来时花费的时间不少,但出来却很顺利,没过多久,他们就回到下水渠的入口。只不过当他们出来之后,却发现此时的汴京城已经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天夜已经黑了。

    “四位当家的,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其余兄弟呢?”

    社鼠留了几个人看着入口,此时这几人还在,见到四鼠,一个个上前来问,四鼠神情惨然,正要答话,老段却突然开口:“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运气不好,方才地下塌了,其余人被砸死,我们也只是逃得快,才侥幸逃生!”

    四鼠与展飞都看向他。

    老段招手将众人唤到一起,赶开想要过来偷听的其余社鼠成员,然后低声道:“百十条性命,是多大的案子,你们知不知道?”

    “可是……”

    “你们对自己帮派的人说,你们的手下是被几个妖人杀的,但你们四人却安然无恙,他们会怎么想?”见卢放有些犹豫,老段哼了一声问道。

    江平用左拳轻轻击了一下右掌:“是极,是极,我们身在局中,反而忘了这个,塌陷比起妖人的理由好!”

    展飞却有些不赞同:“若是隐瞒地下的事情,那伙妖人再做恶怎么办?”

    “小段,你蠢啊,对外可别说是我的徒弟。”老段冷笑了一声:“你回去向任判官禀报那个蓝袍人在地下做了这般大案,你觉得任判官信不信?”

    “我可以带他到地下……”展飞说到这,然后哑口不语。

    地下无忧洞已经塌陷,就算还残留点什么,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挖开的。

    “现在明白了吧,你去禀报,只会被当作疯子,也就老任那厮好一些,换作右军巡的那位判官,没准以妖言惑众革你的职司,这还不算什么,最损的是什么,你可知道?”

    展飞看着他,老段伸手一捋自己的胡须,模仿右军巡司判官的腔调:“展飞,你既然说有妖人,那就去把妖人擒来给我看看!”

    这确实是那位右军巡司判官的风格。

    可是展飞觉得,这样不对,哪怕自己被革职,这件事情也有必要查下去。

    “此事不能就这样作罢,哪怕被人怀疑是疯子,我也要向任判官禀报,那蓝袍人,还有他的同党甚为危险,任判官转禀大尹,哪怕大尹只是将信将疑,但或许也有人因此而救得性命。”展飞沉声道。

    老段一拍额头,喃喃骂了一声。

    这小子当真蠢到家了,这事情的关键并不在于开封府尹与任恕是否相信有妖人,关键在于谁会被派出去捉拿这些妖人,与这伙身具异能的怪物正面对抗!

    展飞禀报上去,那么他展飞岂不还要面对那些极度危险的人物?

    要知道,展飞在无忧洞中,就几乎丢了性命,老段想到当时他冰冷的身体,甚至觉得展飞已经死了一回。

    “此事确实不能作罢。”在一旁的卢放猛然抬头,他没看老段与展飞,而是盯着江平:“我们的性命都是老当家救的,此事如何处置,只能请老当家发话!”

    在他身后,韩显无声无息地站前一步,与他并肩。

    徐贺同样如此。

    卢放所说的老当家,是社鼠的前任老大牛二。他们初入汴京时,曾经几乎丢了性命,是牛二将他们一一救下收容下来,不仅如此,还一手将他们栽培到社鼠的头领位置,甚至在四人长成之后,更是退位将他们推上了前台。

    卢放等人对这位老当家可是打心里敬重。

    江平与老段对望了一眼,都双对方目光中看到无奈:同伴是铁憨憨的滋味,当真是不好受啊。

    “这点事情,先用不着惊动老当家,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可以替老段虞侯和小展虞侯打探打探消息。”无奈之下,江平只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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