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你们看着办,”尽管脸上的笑容已接近僵硬,唐铮还在死撑,我先向钟总汇报工作。” 方然心头有什么东西轻跳了一下,下意识地皱眉。 唐铮的脚步多少有些沉重,他原以为之前那一碴至少也会造成钟菱和夏扬间的信任危机,却没想到反而把他们的关系更加推进了一步。 他竭力思索对策,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 请进。” 听得熟悉悦耳的嗓音,唐铮稳定住情绪,徐徐推开门。 刚从青岛回来?”钟菱问。 唐铮不答反问:听说,你要结婚了?” 是的。”钟菱的表情平静无波。 恭喜。” 谢谢。” 唐铮把文件摆放在桌上后并没有马上离去,钟菱抬头问:还有事?” 哦对了,”唐铮装作不经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元的纸币递给钟菱,麻烦你把这钱还给夏扬,是我输给他的。” 你输给他的?”钟菱惊异道。 是的,”唐铮点头,上一次我和你去青岛出差时,夏扬有打电话找过你,我们不是临时jiāo换了房间吗,他听到我的声音很不高兴,后来经我解释后,他才消了气。怎么,他没告诉过你这事?” 你继续往下说。”钟菱脸上辨不清喜怒。 唐铮看了看她,不想错过她任何细微的变化:后来他说他对这段感情没信心,他觉得你心里还有我,我跟他说,你早就明确地拒绝了我,我和你是不可能了,可他还是不信。” 后来呢?”钟菱静静地问。 后来我就随口说不如你向钟菱求婚,她要是真心爱你,就一定会答应。” 钟菱没说话。 唐铮小心观察她的神色:我还开玩笑般地说赌一百块钱吧,想不到他真向你求婚。不管怎样这是好事,我衷心祝福你们。” 钟菱脸色泛白,手指倏地一紧。 这钱麻烦你jiāo给他,数字虽不大,做人总归要言而有信。”唐铮极轻地牵动唇角。 你放心,我会亲手jiāo给他的。”钟菱垂下眼,面色yīn沉不定。 唐铮见目的达成,笑意加深。 几分钟以后,唐铮已在向晖的办公室。 一开口便是质问:为什么钟菱要结婚的消息你在电话里没有提起?” 你总会知道的。”向晖淡淡道。 再晚几天我就真的失去她了。” 向晖沉默片刻,眼底忽明忽暗:你认为你现在还能挽回吗?” 为什么不能?” 放手吧,唐铮,”钟菱宣布婚事以后,又经叶紫洗脑,向晖终于想明白,感情的事qiáng求无用。 连你都这么说。”唐铮心中的不痛快全然表现在脸上。 钟菱已找到自己的幸福,你也不该再纠结于此。” 幸福?她的幸福只能他来给予。唐铮嘴上没再说什么,下一刻嘴角挑起了讽刺的笑。 同一时间,钟菱既惊且怒。 她相信唐铮的话,夏扬既然问戴晓岚要过当日的房间号,就一定打过那通电话,但夏扬从未告诉过她,只能说明他心里有鬼。 钟菱从不怀疑夏扬对她的真心,但绝对不能接受成为他和唐铮的赌注。 夏扬刚回到公司就被钟菱叫进办公室,他顶着众多暧昧的目光,昂首阔步地走进去,还好似检阅一般地朝众人挥了挥手。 老婆,才几小时没见就想我了。”他嬉皮笑脸地说。 一阵短暂的静默后,钟菱开了腔:夏扬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向我求婚?” 夏扬收敛起玩笑的态度,郑重其事道: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娶你做我老婆,所以就向你求婚了。” 是吗?”钟菱勉qiáng笑了笑,难道不是因为你和唐铮打赌?” 唐铮?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夏扬莫名其妙地说道。 你到底对婚姻有没有诚意,你到底对我有没有信心?”钟菱眼中的神采暗淡了几分,眉头紧蹙。 夏扬试图揽住钟菱的肩,她躲开。我承认我确实信心不足……” 嗬,你承认了。”钟菱冷笑。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再好脾气的人也有发怒的时候。 钟菱呼吸一窒:夏扬我告诉你,我不是让你用来打赌的。” 夏扬眼中蓄起怒意:钟菱我再和你说一遍,我没有和唐铮打赌,我向你求婚完全是出自真心。” 嗬,那你求婚还真是选了个好时机,就在你和他对话以后。”钟菱怒极反笑。 ……” 呵,没话说了?没什么要解释了?就是承认了。” 钟菱,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夏扬的怒气显而易见。 钟菱肃然道:好,那你给我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 我对你没信心是你自己造成的。”夏扬的耐性在逐渐被耗尽。 钟菱以眼神相询,目光冷冽。 那天半夜他在你房间里你怎么解释?”夏扬的声音听起来恼怒异常。 我说我那天和他换了房间你会相信吗?”钟菱胸膛微微起伏,极力压抑着怒意。 你现在才说还让我怎么相信?”夏扬黑如点漆的眸子冰冷如寒夜。 你……”钟菱喘口气,你果真对我没信心。” 夏扬不语。 我对你很失望。”钟菱闭了闭眼,她觉得尤其的累,不只是身体还有心灵上。 夏扬望着她,混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钟菱,其实打赌什么的是你后悔答应嫁给我找的一个借口吧。” 我没有。”钟菱下意识地反驳。 你没有做好嫁给我的准备,你根本还没看清自己真正的心意。”夏扬顿了顿,眼神微凛,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什么意思?”钟菱心猛然一抖。 夏扬淡漠的眼中有一层yīn霾划过: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再说。” 钟菱睫毛轻颤:这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夏扬轻叹。 钟菱心灰意懒之际低沉道:好,我们分手。” 夏扬走出去时大力甩上门,脸色yīn沉得怕人。 一下午钟菱埋首于公事中,只有这样她才能忘掉她和夏扬已经分手的事实。 直到芷君给她发来短信,她才想起晚上约了她吃饭。 匆匆赶到,芷君探头探脑地问:夏扬人呢?” 钟菱神色沉郁:我们分手了。” 开什么玩笑,”芷君不予理会,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手下留情,你放心,这顿我一定吃穷你。” 是真的。”钟菱长叹口气,抱着头趴在桌上。 刚说要结婚,现在又闹分手?”芷君不可置信道。 钟菱耷拉着脑袋,愁云惨雾的模样,无不表明这已是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郭芷君用手掌拍着额头:到底怎么一回事?” 钟菱垂头丧气地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不愧是芷君,她稍加思索,提出了疑问:你就没想过这是唐铮的yīn谋?” 钟菱抬头看她:就算jiāo换房间是他提出的,他怎么会知道夏扬一定会打来电话?” 不是说这个,”芷君的口气颇为不屑,唐铮说夏扬和他打赌你就信?还是无论他说什么你都相信?” 钟菱张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的目的就是要破坏你和夏扬的婚事。”芷君得出结论。 可夏扬承认对我没信心。”钟菱有时钻起牛角尖来比方然更甚。 你真是个榆木脑袋,他要不是紧张你,怎么会对你没信心?他这是爱惨了你。何况,”芷君顿了顿,话里明显鄙夷,你的所作所为也难怪会让他误会。” 我……我怎么了我?”钟菱说话底气并不那么足。 你说呢?”芷君瞪她。 我怎么知道?”钟菱嗫嚅道。 郭芷君开始分析:唐铮回国加入你所在的公司,表明他对你没有死心,甚至势在必得。” 钟菱想要辩解几句,被芷君喝道:你闭嘴,听我说!” 芷君平时温温柔柔的,可一旦发飙气势不容小觑。钟菱只能乖乖闭嘴。 随后他拜托叶紫和向晖帮忙约了你吃饭,紧接着你同他还有他母亲去听演唱会,再后来你俩单独出差,闹出换房门事件,现在,则是打赌的事,”芷君意味深长地一笑,而你每一次都给了他机会。” 我没有。” 你有。”芷君说得抑扬顿挫,虽然未必出自你本意,但结果是一样的。” 你的意思那还都是我的错了?”钟菱忍无可忍地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