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带尴尬地看了一眼裴清沅,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劳动委员当然知道其他同学是在针对班长,只是他也跟着要倒霉。 趁着学生们在劳动的时间,学校老师基本都在开会,所以班主任没法来监督他们做卫生,全靠班gān部的能力和威信。 如果等大扫除结束的时候,老师们开完会出来,看见只有三班还一塌糊涂,想也知道裴清沅会受到什么样的批评。 尽管班里也有同学并不想反抗裴清沅,但在大风向面前,他们也不敢为一个还不算熟悉的同学出头,只是老老实实地坐着,不然下一个被针对的就是自己了。 劳动委员无可奈何,只好尝试打破寂静:“班长,要不你来安排?” 裴清沅闻言,总算从书本里抬起头,在众目睽睽之中,他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将目光定格在第一排面露得意的林子海身上。 “林子海,跟我出来。” 林子海还在沾沾自喜于自己的计划,没想到裴清沅直接点了自己的名字。 同学们的视线也立刻从裴清沅那里转到了他身上,他错愕了一下,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快活的感觉。 他不相信裴清沅能有什么办法。 说不定是想向自己求助。 他才不会帮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教室门外,裴清沅似乎特意关上了门,隔绝了教室里一道道好奇的目光。 林子海不耐烦地问他:“叫我gān嘛?怎么不让大家去做卫生?我们班都比别的班落后一大截了。” “那不是你的安排吗?”裴清沅戳破了他的明知故问。 林子海耍赖道:“大家不服你,关我什么事?” “是吗?”裴清沅的语气却变得微妙起来,他谈起了一件看似无关的事,“昨天下午上课的时候,你一直在桌dòng里看手机,不知道在班里不让用手机吗?” 林子海一愣,立刻怒气冲冲道:“gān嘛?你要去打小报告吗?真下作!” 那时候他一直在等裴言的回复,所以时不时就拿出来看一下。 向老师打小报告是学生们中间最受鄙视的行为。 他一听裴清沅这么说,下意识就觉得对方是在威胁自己要告老师。 结果裴清沅像是笑了一声:“不需要告诉老师。” 他有意无意地向教室里望了一眼,冷声道:“我坐在第四组最后一排,你坐在第三组第一排,你觉得我能看得到你低着头是在gān什么吗?” 林子海愣住。 坐得那么远的裴清沅当然看不见他玩手机的动作,毕竟他只是拿出来看看屏幕提示,动作很小心也很隐蔽,最多只有旁边那一圈同学才能偶然发现。 是他们告诉裴清沅的吗?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子海霎时心乱如麻起来,还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又听见裴清沅淡淡的声音:“把班gān部选举当成儿戏,带头孤立一个没有得罪过你的人,你真的以为大家都那么愿意参与吗?” “谁敢确定自己就不会是下一个?” 林子海紧紧握着拳头,指甲用力地在掌心印出了红色划痕。 所以他们悄悄选择了站到裴清沅那一边吗…… 裴清沅转头看着隔壁班同学认真擦玻璃的身影,轻描淡写地抛下一句:“你猜会不会有人告诉周老师,到底是谁在阻挠同学们完成学校布置的任务?” “也许一个人这样说,她不会相信,但如果不止一个呢?” 这一刻的林子海,望着裴清沅脸上毫无波澜的淡定神情,没办法笃定地说出不可能这三个字。 要是真的有人这样做,倒霉的只会是他。 而不是裴清沅。 教室门被重新打开,同学们热闹议论着的声音霎时停歇,全都抬头看着门口那两个身影。 裴清沅的个子比林子海要高出一个头,他半倚在门边,线条分明的轮廓被日光点亮。 “林子海同学告诉我,他要主动带头作出表率。”裴清沅面无表情地宣布,“所以他决定承担最辛苦的任务,清扫走廊东边的厕所。” 教室里瞬间一片哗然,而在大家震惊的目光中,林子海居然真的向教室后面的清洁工具区走去,眼里隐隐流露出不知道对谁的愤怒与无可奈何。 然后裴清沅又看向了一脸懵bī的劳动委员,提醒道:“再念一遍分工安排吧。” 带头的人都屈服了,剩下的人当然溃不成军。 这些不明就里的同学们也许还会在心里埋怨林子海,明明是由他主动挑的事,却临阵变卦。 在这种默不作声的互相埋怨里,这个脆弱的同盟自然分崩离析。 劳动委员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连忙道:“好……好,马上!” 班里依然安静,但这种安静与几分钟前已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