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命了吗。 林以宜眼眶通红,眼泪掉下又蓄满,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头发被浸湿,湿哒哒地黏在脸上,衣服和裤脚也湿透,只有后背的衣料,还是温热gān燥。 远处由远及近地传来阵阵匆忙的脚步声,小区里的保安一边疾步跑过来,一边拿着手电筒晃了晃这边,喊着:“那边在gān什么!” 混混互相看了眼,他们也不想进局子,彼此jiāo换了个眼神,就拎着棍子迅速跑走了。 身上传来岑清许低低的,几乎没有多少力气的嗓音,却是qiáng撑着笑了下,是在安抚她,“没事。” “没事了,一一。”他说完,嗓子眼一痒,血腥味涌上喉间,吐了出来。 林以宜闻到浓重的血腥气息,忙翻身去检查他的身体,手捧起他的脸,手指染上他的鲜血,她惊慌失措,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大脑一片空白,想碰又不敢碰,不知道该怎么办:“岑清许,阿许……” 保安赶过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忙帮着拨打了急救电话。 “你先别动他,万一有内伤。”保安大叔也顾不得没撑伞,淋着雨提醒道,“救护车马上就到,别担心。” 大概二十来分钟,救护车终于来了。 林以宜跟着一起去医院,她浑身湿漉漉的,像落汤jīláng狈极了,脸色也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哭得红肿,却始终握着岑清许的手。 后半夜的急诊大厅比较冷清,林以宜坐在走廊座椅上等候,心神不宁,眼神完全放空,直到被护士叫唤,她才如梦初醒,起身几步迎过去:“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了。”护士说,“这段时间住院观察几天。” 也许是见她脸色太过凝重,护士小姐又安慰一句,“放心,没事啊,你可以去病房看看他了。” 林以宜深呼一口气,始终悬在嗓子上的心脏终于沉沉落下,她吃力地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 她进病房的时候,岑清许还没有醒,安静地躺在病chuáng上。 他浑身是伤,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伤痕在本就白皙gān净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那些小混混完全不是人,尽挑软肋处打。 林以宜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眨不眨地盯着岑清许,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喂,110吗,我要报警。” “是,可查小区监控。他们不是主使,是……”林以宜声音一顿,再开口时,语气透着决然,“林成良和杨悦馨雇凶打人。” 第52章 、住院 大概半个小时, 岑清许终于醒来。 林以宜坐在chuáng边,盯着他发呆。视线聚焦,注意到他眼睫上的轻微颤动,立刻回了神, 身体倾斜过去, 俯身低眼看向他, 仔细地观察他的反应:“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岑清许缓慢睁开眼,苍白的唇动了动, 从嗓子眼闷出一声:“嗯。” 他看向林以宜,声线低低的, “你呢?” 林以宜没反应过来:“什么?” “还疼吗?”岑清许嗓音低不可闻。 他指的是那个混混踢她的那一脚。 林以宜愕然,意识到他问的是什么,看着他眼圈再一次泛红, 鼻尖也腾起酸涩, 语无伦次地骂道:“你是不是傻,我不就是被踢了一下, 算得了什么。你呢?都被打出血了,我哪有你疼,你怎么不关心关心你自己……” 她骂着骂着,不由自主地哽咽。 眼泪“啪嗒”一声,随着她彻底吐不出来的字音,沿着脸颊、下巴掉落在手背上,冰冰凉凉。 看着她泪水簌簌地流,岑清许有一瞬的无措, 他动了动唇, 唇角努力牵出一丝很浅的笑意, 低声安慰她:“我没事。” 林以宜今天哭了太多次,平生所有脆弱不堪的模样都被岑清许看了遍。她竭力咽下泪水,眼眶里闪动的细泪沾湿了睫毛,看不太真切,再开口时,嗓音也在颤抖:“我不是把你送上车了吗,你为什么又要下车。你看你这下倒好,被打成这样,丑死了……” 岑清许费力地牵了牵嘴角,明明受伤的是他,却是他一直在安抚她,耐着性子,温和低缓的语气,夹杂着一丝见她没事的释然和放松,“我很庆幸下车的这个决定。” 他只是想看她进屋,便向司机借了伞,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只想悄然看一眼,确定她安全回家便好。 走到拐角,他远远看见前方灯光昏暗的地方,几个大汉横眉怒目地围住林以宜,为首的一脚将她踢倒在地。 来不及思考,几乎是本能反应,雨伞被他扔下,疾步跑到她身边,及时地扑倒替她挡下了棍子。 “你怎么这么犟。”林以宜心底泛着一阵又一阵的酸楚,她从来没体会过这种复杂的情感,又心疼他,觉得心口被石头沉沉地压着喘不上气,又涌起一丝隐秘的因为被关心和呵护的感动和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