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桓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零食袋子里会有安全套,也是目瞪口呆,“这个……” 任川也傻眼了,看着江桓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桓慌忙将安全套拿起来,可不知道是动作太着急了,还是那盒安全套烫手,在两手之间倒腾了两下,那盒安全套掉在了地上,正好落在了对面那女孩的脚边。 女孩看一眼自己的脚边,猛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啊——!” 她男朋友也看见了那盒安全套,一下子就怒了,猛地一推江桓,“你他妈什么意思!” 任川心急,江桓他还肝癌晚期呢,指着那男人,“好好说话,别动手——!” 男人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流连了片刻,而后猛然懂了,往地上呸了一口,“死同性恋!” 江桓就仿佛被人踩到了尾巴,整个人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你说什么?” “就是你们!败坏伦常!不道德!下作!蛆虫!”男人越骂越凶,“不背着人偷偷搞屁/眼,还他娘的公共场合乱搞!真是让人看见就瞎了眼!” 男人还骂了更难听的字句,夹带着生/殖/器官的肮脏词汇脱口而出,江桓一个没忍住,拳头直接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女生发出了尖叫,“啊——!打人了——!” 车厢里的动静惊动了乘警和乘务员,还有围观的人拿出手机直播,“大家看看,现在的同性恋就是这么明目张胆,大家点个红心,加个关注,我给老铁们直播后续内容!” 任川心急江桓,他可是肝癌晚期,身子骨不行,他冲上去,替江桓挨了好几下。 江桓一看,更急眼了,任川胃癌晚期呢,哪能让他替自己挨打。 他俩就跟跳恰恰一样,一会儿我挡在你前面,一会儿你挡在我前面,换来换去,搞得人眼花缭乱。 那男人都纳闷了,“……你们打还是不打?” “干什么呢!”乘警赶过来了,匆匆忙忙将他们分开,“都跟我走!” 他们一起被打包到了乘务室,贴着墙根站着。 乘警看着他们,“说说吧,怎么回事?” 他们互相指着,几乎是异口同声,“都是他——!” 那男人先开口,“警察同志,这俩同性恋,光天化日耍流氓!” “胡说!”江桓反驳,“你哪只眼晴看见我们是同性恋了!” 男人哼了一声,“俩大老爷们,腻腻歪歪,靠在一起,还……还带着避孕套!” 江桓解释不清楚了,他怎么知道那盒避孕套是哪来的,“那是——” 任川一直低着头,没吭声。 “同性恋又不犯法。”乘警说了一句公道话,他又问,“那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男人指着江桓,“他先动的手!” 他梗着脖子,“我要验伤!” 乘警提醒他,“你那伤都算不上轻伤,根本就不够抓人的。” “就是,我们也挨了好几下!”江桓捏着任川的下巴,示意乘警看任川脸上的淤青,“你看看我们这小脸!” 女人鄙视的看着他们俩,大喊着,“他们同性恋!不正常!就应该被抓起来关进牢里!” “你才不正常!”任川火了,怒目圆睁,“你全家都不正常!老子就是同性恋!怎么了!碍着你们什么事儿了!” 他忽然觉得委屈,从前的他都是高高在上的,左拥右抱,别说因为同性恋的身份而遭受歧视,就是看见他都得毕恭毕敬,又哪里知道人间疾苦。 头一次,任总知道了什么叫人言可畏。 原来同性恋是一种原罪。 女人声音尖利,“你看看你看看,警察同志,现在的人可太大胆了,这绝对是有前科!搞同性恋那么腌臜,还腆着脸说出来。” 乘警一个头两个大,“行了!都少说几句!” 任川受了委屈,眼泪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胸腔里像是憋了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烧的他火烧火燎。 无人看见的地方,江桓悄悄握住了任川的手,将他的手掌整个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调监控,确定责任方,调解之后罚款,然后他们就被放回去了。 可坐下来之后,那对情侣一直都看他们不顺眼,骂骂咧咧,嘴里一点都不干净,周围的人都用好奇,探究,甚至是鄙夷,不屑的目光将他们打量着。 小小一方车厢,顿时成了任人围观的马戏团。 他们两个是被锁在笼子里,任由人们参观,调戏,取笑的异类,无法反抗,没有出路,只能默默承受着。 任川缩在靠窗的角落里,戴着毛线帽子,围着红围脖,衬得脸只有巴掌大,脸色惨败,可眼圈却是红的,小模样看上去楚楚可怜。 吵杂中响起了咔嚓一声响,有人偷拍。 “你干什么!”江桓敏锐地捕捉到,转头看向那小年轻,指着他,“删了!” “我拍你了么!”小年轻不服气,“有你什么事儿啊,这火车是你家的?” 江桓也不多话,抢过他的手机,按下删除键,小年轻倒吸了一口凉气,“操!我他妈新买的苹果!你瞎他妈按什么!” 四周响起了嗡嗡声,不绝于耳。 “真是没眼看。” “我家儿子要是这样我得去跳河。” “这不就是有病么?” “是不是性功能不正常对着女人硬不起来啊。” “一辈子都没孩子给养老,真可怜啊。” 江桓咬紧牙关,将拳头捏地嘎吱作响,但他不可能让一车厢的人都闭上嘴,就算可以,也无法改变整个社会的看法。 他不是同性恋,但却感同身受着。 声音越来越刺耳,不是你想不听见,就能不听见的,像一把把的利刃,贯穿血肉,任川浑身都在颤抖,牙齿打着哆嗦,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那样攥紧了江桓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喊出一声,“哥……” 江桓不能让任川吃这个苦,反手把他拥抱住,“下一站就下车,咱们重新买票。” 任川缩在他的怀抱里,像是巢穴中的小兽,安安静静,时不时抽两下鼻子。 就在江桓以为任川睡着的时候,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却摸到了一手晶莹的泪。 下一站的时候他们就下车了,重新买了票,江桓没省钱,直接订了高级卧铺,两个人一个隔间,有桌子有椅子,带独立卫浴。 呼吸到新鲜空气,任川好了一点,他忽然看见江桓的背包上沾了一个便签,撕下来,却发现上面有字,上面用圆鼓鼓的字迹写着,“你们没有错,加油。” 不知道是哪个陌生人的留言。 这么一瞬,任川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值得的。 “脏东西?”江桓看不到自己的背包后面,原地乱转,“到底是什么?” “没什么,抖掉了。”任川上前,本来想抓他的手,顿了顿,改成搭住他的肩膀,“我饿了。” 五点多了,该吃晚饭了,两个人在火车站里走,这里也不知道是哪个鸟不拉屎的地儿,连肯德基麦当劳都没有,就看见一家小面馆。 “吃面吧。”任川也不挑剔了,能填饱肚子就行。 坐下来之后,任川觉得哪哪都不舒服,面馆里脏兮兮的,桌子也油腻腻,但没有可选择的余地,一人点了四两牛肉面。 江桓把自己碗里的肉都挑给他,“宝儿,吃肉。” 汤头太咸,味精放的也多,任川吃两口就腻了,撂下筷子不动了。 江桓看他一眼,摸摸头,“没事,吃不下就不吃了。上了火车,哥给你买好吃的。” 任川忽然在想,如果自己不是出生在了任家,而是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现在他所经历的一切,只不过是一个正常人再普通不过的生活,出行坐火车,吃饭去小面馆,生病了不敢去医院。拼死拼活才挣那么几千,拉扯一大家子人,不知道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没事。”任川又把筷子拿起来了,“哪有那么矫情。” 江桓的视线停留在任川脸上的淤青,那是替他挨的,他摸了摸任川的脸,“下次别挡在哥前面。” 任川看着江桓,嘴角都被人给打破了,可一样的好看帅气,多了股痞痞的味道,“你才是,我一个大老爷们哪用得着你护着。” 耳边响起了火车的鸣笛声,轰隆轰隆地越过平原向前,带着纷飞的思绪走入万家灯火里。 深秋里,一份再普通不过的爱情,开始生根发芽,颠倒了季节,混乱了岁月。 晚上九点,江桓带着任川上车,任川没料到江桓订的竟然是高级卧铺,心脏一下子受不了了,“这得多少钱!” “之后省着点花。”江桓抠了抠他的手心,“实在不行,咱俩一起去喝西北风。” 任川没说话,心里头想着的是,跟江桓一起,就是去要饭都行。 江桓催促他,“去洗澡吧。” 刚从火车车厢里出来,身上一股油腻腻的味道,任川自己也受不了,拿着毛巾就进去了,洗到一半,忽然在卫生间里喊着,“哥!帮我拿一下沐浴露!桃子味的!” “还桃子味……”江桓笑了一声,将任川的背包翻出来,在里面翻找着桃子味沐浴露。 蓦然,视线中闯入了一盒安全套,上面写着多量润滑,顺畅律动,亲密超薄。 还是……桃子口味。 江桓:“……”<author_say> #打卡区# 朝朝:江总,感动不?东西都给你们备好了。 江总:不敢动不敢动…… 感谢是颗糖的催更票,感谢舟舟子,问三安,??,小鱼不爱小鱼干,一只懵懵,不明不鸣,蕻亿,青征,箜篌kh,Ag,懒人是我我是懒人,萌友29902425,干了这壶水的月票,感谢宝贝们的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