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亦诗跟陆明萱寒暄了一路。 江月离分出一点心神听了几句, 总算明白这位花小姐并非陆明萱的亲妈,而是她朋友的姑姑。 这关系还真够远的。 江月离忍不住在心底腹诽了几句。 但她也能看得出来,陆明萱对于这位花小姐的态度确实不太一样,比之对外张狂的模样更为内敛,但又更为放松。 显然关系不错。 也有可能是陆明萱比较缺爱。 江月离对陆明萱的了解有限, 只是朦朦胧胧地好像知道她没什么实在意义上的家人。 直到在陆明萱与花亦诗的寒暄闲聊之后, 江月离才窥见一点当中的端倪。 陆明萱与花亦诗的联系来源于后者的大侄子花烨,而陆明萱与花烨相识则是在国外的时候。 那时候陆明萱也就十三四岁的年纪, 本该是在父母的庇佑之下长大,然而彼时陆明萱的父母已经失踪数年—— 名义上是失踪, 但所有人都清楚, 那对年轻的夫妻其实已经死了。 所以在十岁出头,甚至更早一些的时候,陆明萱已经开始独自在这个社会之中摸爬滚打了。 她的运气好也不好。 不好之处不必多说, 父母早亡,又被觊觎着财产的“亲人”排挤,甚至直接将她送出了国,却连生活费都吝啬支付。 说是“流放”也不算错。 很长一段时间内, 年幼的陆明萱连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这种过往说出去都未必有人会信,谁能想到堂堂的陆家大小姐,竟也会有过得堪比乞丐的时光呢。 但与此同时, 陆明萱运气又算不错。 被人针对过数次——包括时不时被小偷劫匪光顾,路遇社会人士打架被波及,陆明萱每次都险之又险,恰好捡回一条小命。 这无数次的幸运堆积起她日后的qiáng大。 除去那些保住性命的运气之外,陆明萱又很幸运地遇到了一些朋友,并获得了他们的帮助。 比如季涵雨,比如花烨,又比如韩麟。 如今的陆明萱早已脱去了柔弱苦痛的外衣,成了K市鼎鼎有名的一霸。 但过往那些黑暗的记忆还是给陆明萱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像是对外qiáng硬蛮横的态度,像是对所有人的警惕与不信任。 江月离听到的内容有限,只是隐约明白陆明萱孤身一人也过了一些苦日子。 不过话说回来,光是十岁就失去父母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可怜的了。 江月离心底隐约生出一些同情来,看着陆明萱的目光都柔软了几个度。 陆明萱在车站停下车的时候,一回头就对上了江月离那一副仿佛看什么小可怜的同情视线,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险些打反了反向盘。 她没来得及质问,花亦诗下了车,敲了敲后车窗,弯腰看着江月离。 “江小姐,请帖我给明萱了。”花亦诗弯了弯眉眼,“请你务必赏光,去家父的寿宴上转一圈。” 花亦诗看起来是在认真请求,无论是微笑的弧度,还是礼貌的语气,都无可挑剔。 甚至还郑重地向江月离鞠了一躬。 然而江月离与她对视,却仿佛面对着一道寒凉的冰川,莫名生出一些冷意。 江月离呆愣了片刻。 陆明萱已经跟花亦诗道了别,重新启动了车开往医院的方向。 江月离盯着前面的后视镜,与站在原地与她们挥手告别的花亦诗对视。 “她是不是死过孩子?”江月离忽然问道。 “你说谁?花姐吗?她都没生过孩子,怎么可能。”陆明萱诧异道,“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正常来说,就算她是你好朋友的姑姑——姑且算作是妈妈,也没有道理过度关心你的私人问题。” 江月离低下头,将视线重新聚集在电脑屏幕之上,一边慢吞吞地说下去。 “她对你,有保护欲,一般没道理对外人,关系没有那么近的人产生这种......很像是某种移情作用。” “你又开始对心理学什么的有研究了?”陆明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并不以为然,“我看你想象力倒是挺丰富的,有没有考虑过去写魔幻啊。” 江月离盯着电脑没有说话。 但她安静下来的时候,陆明萱反而又开始不自在了。 她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去回想她对花亦诗撒的那个谎,及其导致的一系列麻烦后续。 所以她当时脑子是抽了什么风,竟然想到了把江月离拉出来当挡箭牌? 花亦诗又不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之后等到她俩离婚成功,难免又会在她面前露馅。 这几乎就是那个情况下最糟糕的选择了。 然而此刻后悔无用,陆明萱更是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自bào自弃地将之归结于“江月离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