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的雪, 一栋木屋落在山林间, 陡坡屋顶叠着厚厚的雪, 屋檐下坠着冰凝, 从窗户中透出屋内昏黄的暖光。 “哈哈哈好冰。” “爸爸过来!” “小心点, 诺诺。” “汪!汪!” “沐沐慢点, 别摔了。” 门前的雪地里, 几个大人带着小孩子们玩耍, 手里拿着塑料铲子,堆雪人、打雪仗,旁边是一只穿着橙黄『色』衣服的大狗,它身上趴着一只穿着红『色』小裙子的猫咪。 木屋只有一层,但占地面积很广,欧式装潢,外面是客厅,往里走就是卧室, 刚好有六间房间, 屋内暖烘烘的, 暖气十足, 进屋便热的要脱下外套, 但出来后又是冰天雪地, 冷得很,不穿多点都站不住。 南对怀怕冷,没出去,站在落地窗前, 手里捧着一杯白雾弥漫的热茶,“帅帅这小子,上回走的时候还怕小羽『毛』,这回怎么又黏在一块了?” 吴心昔坐在一旁,喂怀里的兔兔吃东西,兔兔的嘴巴蠕动,耳朵跟着晃,她没忍住『揉』了一把。 “真的不用去帮忙吗?” 她说的是厨房。 这回的厨房的配置比上回的好多了,但一大家子的午饭,在厨房里忙活的只有安然和言禹两个人,感觉不太好。 ——怎么好像柳大总裁跑到他们这儿来给他们当厨师来了? 南对怀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伸手逗了一下兔子,“我刚刚去过了,他们两个又给我轰出来了。” 他摊手,无奈,“嫌我碍事。” 吴心昔浅浅一笑。 外面,小『奶』猫趴在大狗狗背上,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拍了它的耳朵一爪子。 “嗷汪?” 小猫从它背上跳下来,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梅花印,身后晃着长长的尾巴,一深一浅的踩着雪,走向大门口。 南对怀见小猫要进来,起身去给她开门,却不想他刚伸手,还没抓住门把手,门就被小猫爪子拍开了,小猫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在门口的地毯上站着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才迈步走了进来,看见他站在门口,绿眸瞥了他一眼,便扬起小脑袋优雅的迈着猫步走了进去。 南对怀愣在原地,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走向厨房的小『奶』猫。 他记得……这扇门很重,不用点力气根本拉不开的来着? 怎么看着那么弱小的小猫一推就推开了呢? 他握住门把手,感受了下门的重量。 没错,没被掉包啊! 柳总家里养的这是只怪力猫吧? 斯冉可不知道南对怀因为她小小的一个举动正在怀疑人生,迈着猫爪爪悄无声息的走到厨房里,鼻翼翕动,嗅到了食物的香气,抬头就看见正在忙活的男人。 她蹭到他腿边,顺着衣服爬了上去,最后趴在他肩膀上。 小『奶』猫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下巴,闭上眼睛软萌的叫了一声,“喵~” 言禹停下手里的活儿,把菜刀放在一边,伸手rua了一把小猫的脑袋,“怎么了?” 安然看见她,打趣道,“小羽『毛』想柳总了,进来撒娇?” 小猫尾巴甩了甩,看了眼外面,又看向言禹,眨了眨绿『色』的大眼睛,“喵呜!” 言禹在她鼻尖上轻轻点了点,“去吧,别跑太远了。” 『毛』茸茸的猫猫嘴巴在他下巴上轻轻碰了一下,小猫从他肩膀上跳下去,晃晃又走出去了。 即使见过无数次这一人一猫的相处了,安然还是忍不住道,“柳总你这猫,养的跟女朋友似的,女朋友不吃味吗?” 男人生了一双笑眼,好像时时都笑着的,但面对他们的时候,疏离和冷淡还是能被察觉的,可当他抱着猫时,就全然不一样了,宠溺、纵容,那笑都真了不少。 言禹先是挑了挑眉,而后摇头,“不会的。” 自己跟自己吃醋?小猫又不是真傻。 知会了言禹一声后,斯冉小猫在南对怀怀疑的目光下再次轻轻松松用爪子把门扒开,跑出去到树林里去耍了。 小猫的背影格外欢快,奔腾在雪地里。 离木屋近的地方雪积的不深,恰好能覆过她的爪爪,但林子里的就不一样了,她一时没察觉,爪子一踩下去,软软的,整只猫就陷进了厚厚的雪层里,把她冻了个激灵。 她扒拉了半天,才从雪堆里扒拉出来,站在一块高些的石头上,甩甩耳朵,抖抖身子,把耳朵、身上沾到的雪花尽数抖落。 再踩到雪上时,小心了许多,先用爪爪探探深浅,再踩下去。 “噗嗤。”看见小猫啪叽一下掉到雪地里,只能看见一对耳朵尖尖,南对怀忍不住笑了出声。 吴心昔看向远处,“小羽『毛』不会跑丢吧?” “不会,节目组把周围都拦了起来,她跑不远的。” 雪地上的梅花印子在一棵大树下便消失了,往上看,小猫蹲在大树顶上,绿『色』的眼睛似乎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瞧着远方的美景,晃着尾巴,『毛』茸茸的耳朵抖动了两下。 他们处在半山腰的位置,她这个高度恰好可以把山脚下的情景揽入眼中,白茫茫的树林,金『色』的阳光,还有山脚下那冰蓝『色』的湖面,糅杂在一起,绘成美不胜收的景『色』。 听说下午他们会去那片湖里抓鱼…… 猫耳朵动了动。 似乎听到了什么。 小猫低头,便对上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树下的男人的那双蓝眸。 男人一头短发雪白,只有发尾染了点点鲜艳的红『色』,他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外面是一件白红渐染的中长款大衣。 安静的白,灿烂的红,糅杂在他身上,显得非常和谐。 阳光从树林间投落,将他的影子在雪地上拉长。 他就像一樽被精心制作出来的冰雕,完美而不近人情,只那双冰冷的蓝眸,在对上小猫的视线时,似乎有几分触动。 小猫歪了歪脑袋,疑『惑』的看着他。 这个人是谁?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好像认识她的样子哦,可是她没见过他呀。 男人的薄唇张合,“冉冉。” 喵? 斯冉小猫听见陌生而熟悉的语言,明确对方是认识自己的了,开口道,“你是谁呀?” 蓝眸凝了一瞬,男人沉默。 竟然……失忆了? 斯冉小猫察觉到自己站得太高,男人需要仰着头看自己,这样似乎不太礼貌,于是几步从树上跳下来,蹲在他面前,绿眸澄澈,猫脑袋偏了偏,“你是我哥哥吗?” 男人蹲下,伸手似乎想要触碰她,手掌却又停留在半空中,顿了顿,缓缓收回,神情毫无波动,“是,我是你哥哥,你怎么知道的?” “唔……我看到过我一点点的记忆。” 记忆里,那只白『色』的大猫,额头上一点红,耳尖两抹殷|红,还有蓝『色』的猫眼睛,都跟他能对的上。 男人轻轻嗯了一声,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 伤……都好了,在灵气稀薄的凡人界,灵力竟然暴涨了,果然,不愧是她。 曾经他费尽心思想隐瞒的,如今却是一瞧便知道她多有天赋了。 “你来做什么呀?” 小猫甩了甩尾巴,有些好奇的看着面前不说话的男人。 绿『色』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好奇和陌生,从前的依赖和信任,半点没有。 就连生气和愤恨……都没有。 她将他,完完全全忘了。 男人垂眸,长睫遮住了蓝眸中的神『色』,声音薄凉,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叫稔岁。” 小猫点点头,他这么一说,她是记起,那些人都叫他稔岁。 男人伸出手,指尖在她头顶柔软的『毛』『毛』上划过,鹅黄『色』的『毛』『毛』跟着晃了晃。 “冉冉,记住,即使回去,也不要回族内。” 他原想着,凡人界没有人有灵骨会灵术,她就再不会接触那些,可以平平安安的长大,哪怕……是作为一只普普通通的宠物猫,但如今显然出了纰漏,她便必须回去了。 回去……也好,跟她母亲走,也许就不会有事了。 小猫耳朵动了动。 “回去?为什么非得回去?” “按照你如今灵力增长的速度,再待下去,这个世界就该承受不住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冷若冰霜的脸上似乎泛起了几丝波动,“伸出你的手。” 小猫的耳朵竖起,有些警惕的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看着小猫戒备的模样,稔岁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又缓缓松开。 也是,他于她,不过是个陌生人,有警惕心是应当的。 若是想起他,恐怕她就不会如此平静的跟他说话了。 心中千回百转,他的神情却未有丝毫变动,“你的灵力有些不对劲,待我看看。” 一只耳朵抖了抖,小猫眯着眼,“真的?” “骗你作甚。” 鹅黄『色』『毛』茸茸的小爪爪缓缓落在他摊开的手心上。 蓝『色』的柔光环绕着她的爪爪。 “果然……灵力被封了一部分。” 不然,这个世界早就承受不住她的灵力了。 他们从修道界到凡人界,体内一大部分的灵力要被暂时压制,他们才能在凡人界行走自如,否则这里哪能承受得住。 可他们走的是“正常程序”下来,灵力被压制很正常,可她却不一样,她应该是来了这里才开始修习灵术,灵力才慢慢形成。 他抬眸看她,小猫『毛』茸茸的小脸上写满了懵懂,显然是不知情的。 那么,是谁用灵术封了她的灵力她还毫不知情? 是谁……能有这般本事?就连他,都做不到。 但很快,察觉到她身体里的另一个东西后,稔岁就把刚刚的问题尽数抛到了脑后,再也无心思考。 男人的手猛地收紧,握住了她的爪爪,蓝眸凌厉,冰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婚誓?你跟谁结了婚誓?!” 斯冉小猫被他吓了一跳,正想把爪爪从他手里挣脱,却听见这么一句话,愣在了原地。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