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九月幽幽道, “因为, 他是覃清衍, 是舟凇, 是博巴克,也是湛炀。” 这下她不用担心不小心把脑子里跟系统说的话说出来了,因为她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是一连串的喵。 覃清衍忽的笑了一声, 摸了摸她的两只耳朵,“你在说什么呢?” 系统还在自顾自的问道:【宿主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怎么一点端倪都没有? 小奶猫张开粉粉的嘴, 轻轻咬着他的手指,边咬着还边发出喵喵的声音。 “什么时候呢?大概是在来到这个时间点的第一天吧。” 【是在他抱你的时候?】 “应该是的。” 所以说某统说它们系统那边已经修复好了,都是假的,这根本不是漏洞或者是她在时空穿梭之中受到的影响,而是她本身就是这样的。 可以通过触碰他感知到他是谁。 【但是之前宿主应该也是有感觉的吧,我指的是在另一个时间点, 我们刚开始来这个世界的时候。】 因为宿主对覃清衍表现的及其在意——应该说是对他对待她的态度,非常的在意。 如果真的是一个陌生人, 她又怎么会在意他怎么对她的, 最多把他当做一个死物就这样凑合把他扔到首都就完事了,或者说以她对任务的不上心来说,可能惹火了她直接把人丢掉,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但宿主在离开之前,心里还挂念着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老师该怎么在那片残酷而破旧的土地上走下去,活下去,就让它觉得很奇怪了。 现在, 破案了。 “现在想想,应该是的。” 她现在回头看看,也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易怒,对他要求很高,大概就是,每一次她认识他,而他都要重新认识她,带来的难受吧。 还因为前几个世界遇见他的时候,他都没有表现的这么抗拒她吧,虽然心里知道这不能怪他,但难免有些不开心。 入了夜,悦天静悄悄的,只有几个老师的寝室还亮着白色的灯光。 ——不,还有一间房间,今晚也比较特别,亮着灯。 牧九月蹲在外面,抬头看着最顶层的亮着昏黄的灯光的房间,耳朵抖了抖,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猫瞳中是一片幽深的黑色。 她顺着楼梯往上,从窗户里跳了出去,跃到了这间房间的窗台上,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看。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而今天那个想要划伤她家小朋友的脸的男生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身旁守着几个高壮的男人。 陈老师和其他几个她见过的老师都在场,都是待在悦天时间比较长的几位老资历的老师。 一个满头花白的老人家推了推眼镜,声音沙哑,话语慢慢吞吞的,“得把他看好咯,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恐怕上头不会饶了我们。” “是啊,这一次还好,只是在院里,要是下次给他跑出去了怎么办?”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只有陈老师皱了皱眉,“能不能不要把他这样关着,我们可以送他出去治疗,让他忘记这里的一切,好好开始新的生活。毕竟……毕竟他现在对那位来说,也没什么用了不是吗?” 还是最开始说话的那位老人家,她似乎颇为不屑的看了陈老师一眼,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杵了几下地板,“小陈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心软了。” “一两个人的牺牲换来这个孤儿院的安安稳稳不是很好吗?你以为我们这么小的孤儿院,那些孩子那么好的教学、吃穿的条件是怎么来的?” “想要获得就要付出代价,谁都知道这么个道理。” 陈老师的眉愈皱愈深,老人家温和却毋庸置疑的语气并不能让她信服,“可这代价,不能在孩子们身上出啊。” 老人家嗤笑一声,“那不然换你去?” 陈老师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她身旁的同事扯了扯她的衣袖,摇了摇头,让她不要说了。 老人家又接着说,“你去人家还不要呢,小陈啊,不要太天真了。” “不是听说前两天来了个不错的孩子?”这话是老人家问身后其他人的。 牧九月心里咯噔一下,她觉得这应该说的就是她家小朋友了,但这“不错”的评价,却让人心里听了觉得很不舒服,不知道她夸的是哪方面,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的笑容也十分暧昧不明,让人有些不安。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院长终于说话了,院长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西裤,一丝不苟的模样,牧九月记得他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很和蔼的,但此时他面无表情,看上去很严肃。 “是的,安老,但他成绩非常的好,我们想——” 安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们可以培养很多成绩好的出来,等过段日子那边有要求了,照样得给我把人送过去。” 看着院长有些不乐意的表情,安老那双金框眼镜下浑浊的眼睛眯了眯,用力的杵了几下手中的拐杖,“你们现在一个个都跟我说不乐意,这样做不好了?孤儿院现在能站稳脚跟了吗?再说了,就算现在能够站稳脚跟了,早年受过人家的恩惠,尝过甜头了,现在说丢就丢,你们不要脸,我这张老脸还是要的。” 安老又幽幽叹了一声,“再说,既然已经入了这个局,哪有你想抽身就抽身的呢……哎……” “别说我心狠,我也是心疼这些孩子。”她看着在椅子上默默流着泪的男孩子,蓬松凌乱的头发下,是布满刀痕的脸,他身上,还有更多这样的疤痕,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添上去的…… “如果实在不行,就把他丢了吧……” “这——”院长向前一步。 他比谁都知道这丢了的意思。 “不必多说,今天也比较晚了,大家散了吧。”安老明显不想再听他们说话,“年轻人都有了自己的想法咯……可在做事情之前,还是想一想后果吧。” 她一挥手就踏出了门外,留下院长和一干人面面相觑。 几个年龄比较大的老师也拍了拍他们肩膀,留下一句“还是听安老的话吧”就走了出去。 陈老师和院长站在房间内,看着对方不知道该说什么,摇了摇头,最后院长让看守着男生的两个人给他松绑,让他休息。 然后二人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房间,把门关上了。 牧九月坐在窗台上,并不急着回去,看着天上因为整座城市慢慢寂静了下来而显露出来的繁星点点,冷风吹过,她感到有些冷,但这并不及她心中的冷。 这偌大的孤儿院,内地里到底藏着些什么呢? 她家小朋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现在看来,这里似乎也不太平,如果要走,他又该去哪里呢?她又要怎么告诉他这里不安全提醒他要小心呢? 为什么好像在哪里,等待着她家小朋友的都是恶意和危险呢? 她真希望刚刚听见的一切都不存在,或者说他们话里暗示的她家小朋友的特殊是好的,但从他们话里行间,从陈老师和院长还有另外几位老师难看的脸色中,她没办法那样欺骗自己…… 当她带着浑身冷气无声无息的回到他的寝室,跳上他的床,打算在被子边凑合一晚时,他唔了一声,半睁开眼把她抱到被子里,揽入怀里,好像说梦话一样嘀咕,小奶音萌萌的,“你身上怎么这么冷,快睡吧……唔……” 第二天天还没亮,牧九月就从被窝里爬了出来,被冷的一个哆嗦。 窗户上蒙上了一层雾气,一眼望去只能看到外面眼色的轮廓,看不清外面景物实际的模样。 她看见小家伙的小胳膊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咬起被子的一端把他的小胳膊又给盖上,才跳下床跑向他们常用的自习室。 他们的自习室安排给了每个人一个固定的位置,还有靠墙的一排排柜子,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个特定的储物柜。 她找到覃清衍的桌子,花了好大力气连咬带刨的从他桌子里扒拉出他的小本子和笔,放在桌上,开始伤脑筋的看着这个本子和笔,又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开始怀疑猫生。 苦恼的扒拉了下耳朵,突然想起他们这几天学毛笔字来着!于是欢快的摇着尾巴跑到另外一个放东西的地方,翻出了一瓶墨水。 于是那一天,覃清衍小朋友发现自己抽屉里多了一张写着“万事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的纸条,纸明显是从他的本子上撕下来的,还撕的特别不整齐,这字歪歪扭扭的丑的他也看了半天才看出来写的是什么。 他还发现他的猫似乎在躲着他,大半天没看见猫影子,但是问别人,别人又说看见了的,没走丢,就是躲着他。 另一边,白色的小奶猫举着一只被墨水染成了黑色的小爪爪,在陈老师面前装可怜。 她试过好几种方法了,就是没办法洗干净,无奈之下只好来找外援了。 陈老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我就说你今天怎么没到处蹦跶,原来是闯祸了,你也有这么贪玩的时候啊。” 当初清衍要带一只猫进来的时候,院长他们是反对的,但是看在清衍十分坚持,就把它带去做了个检查然后留了下来,如果它捣乱或者是伤人了,就有理由把它赶出去或者送人。 但它出乎意料的乖,从不乱咬乱抓东西,反而还给他们带来了许多乐趣,好多老师来上班的时候还会偷偷给它带吃的。 想到这里,陈老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清衍都问了我好几遍有没有看见你了。” “过来吧,我给你洗洗。” “喵~” 这该死的墨水,质量怎么就这么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