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发?”陆郎儿瞪大眼睛,好似才反应过来说:“对!我吃过那什么百日断肠散。” “那不是什么断肠散。”唐武说:“有太医为你诊断过,不过是普通的慢些毒药,会侵蚀你的大脑和心脏,最后会因为心脏麻痹而死罢了。索- xing -你服药次数不多,现在最大的后遗症就是头疼。” “什么??”陆郎儿更加惊愕了,张着合不拢的嘴巴说:“可是,汝南王说……” “汝南王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唐武摇摇头,具体的我还是请知情人自己和你说吧。 “知情人?”陆郎儿喃喃重复了这三个字,朝唐武身后看去。 果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他愈发清晰的视线中。那人穿着简明的短衣、皮靴,个头不算高,却挺拔如松。那不正是应该关在死囚室的安定侯---郑飞扬吗? 见陆郎儿看过来。郑飞扬放下手中的杯盏,缓缓走了过来,在距离床两三米的地方停住。他似乎比之前轻减了不少,颧骨明显下凹,眼圈四周有疲惫的暗色,神情也有着说不出的黯淡和寂寥。 陆郎儿木然的看着唐武毕恭毕敬的朝他行礼,然后退到了一边。 郑飞扬点点头,转过脸问陆郎儿:“你没事了吧?” “我没事…… 不是……您怎么在这?”陆郎儿问。 “我不在这,你们哪能完好无损的在这里亲热?”郑飞扬抿起嘴,似乎想说一些轻松的话,结果却让陆郎儿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好了。”看着对方惊恐的眼神,郑飞扬掩了掩脸上的疲态说道:“是唐武,他知道你们闯了祸,如果没有人出来稳定局面必定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想到了我。” “我……”陆郎儿心虚的看着郑飞扬说:“太子的那件事,真的不是我们故意的,我们没办法……” 郑飞扬摆摆手,有一丝不悦道阻止了他继续道话道:“斯人已逝,不要再提。” 陆郎儿缩了缩脖子,看了看唐武,等他给自己解围。 唐武接着说:“当时那种情况,大家都受了伤,靳文君又是半痴半傻,你又突然晕过去。我知道如果没有人帮,大家都死定了。幸好我封住自己- xue -道,暂时止血,才找出了死囚的令牌去牢里见了郑侯爷。” “可是……你不是和太子一起作局抓了郑侯爷?”陆郎儿小心翼翼的问。 “不碍事。”郑飞扬笑笑说:“各为其主,各有所顾。况且太子确实施恩过他,他报恩护主没什么不对。再说我能这么快出囚房也是他的功劳,功过已抵,我不会怪他。” 唐武听了蓦地跪下,抱拳道:“唐某谢侯爷的不怪之恩。” 郑飞扬笑笑说:“你也算手下留情,随我来的将士后来大半都被你求情释放,我该谢你才是。” 唐武道:“我虽答应了太子助他设局,但并不想伤及无辜,更何况那些将领都是功臣,岂有为阶下囚的道理。” “你有大是大非倒是好的。可惜了他连你都不如……”郑飞扬幽幽叹息。 那个“他”所指为何,大家心知肚明,陆郎儿赶紧岔开话题道:“那我这毒,唐武让我问您,这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这也是冤孽。”郑飞扬笑笑说:“十年前我同他约定,以我家族势力助他排除异己顺利登位。只可惜这十年光- yin -慢慢,人心难测,我一心想帮他肃清障碍,他却以为我另有他意,哎……”他苦笑了声又说:“他自作主张,寻了些旁门左道的妖人,假意依附弟弟汝南王,想借他之手谋害皇帝。我劝诫过,他一意孤行,又暗中让人给汝南王送了些偏门妖方,哄了不少少年同皇帝寻欢,将慢- xing -毒药一点一点送入皇帝身体里。那什么百日断肠散也是他让人献给汝南王的,为的便是不断的说动他弟弟早日犯事。只可惜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蹊跷的毒药,不过都是些损害器脏和神经的药物罢了。他早已魔怔,陷了进去,对我的话充耳不闻。我那时出征在外,怕他在朝中惹出更大的祸,命人参了汝南王一本,将他幽禁,实则也是不想钰儿再利用他弟弟。只可惜,只是这一本,他便觉得我碍事,一心想要除去我了。” “所以……太子他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汝南王的人?”陆郎儿问。 “当然,汝南王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中,送你入宫自然也是他默许的,然后顺理成章的利用你做替身送去我那。就连唐武也是太子授意青龙寺的主持收留,为的也是日后可以为一一用。 “难怪……您立刻就认出我非太子,您对他其实非常熟悉了吧。”陆郎儿唏嘘道。 “是也不是……”郑飞扬显然不想提起旧事,含糊带过说:“我那时确实想杀你,你若死了,我便借此的和他撕破脸。届时我手握重兵,盘踞在凉州,即便是皇帝一时也不能奈何我。只是……”郑飞扬又是苦笑道:“我知道他势必备了请君入瓮的后招,但依旧想赌一次,看看这十年于我和他而言是不是真的就是一场交易而已。” 他话到这里,三人都沉默不语。 “您等到结果了?”陆郎儿等了好一会后才小心的问。 “呵呵,等到了。”郑飞扬又是苦涩的笑了笑道:“只是我与他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您……您恨我吗?”只要不瞎,明眼人都看出郑飞扬和太子之间的故事匪浅,现在太子命损于自己手中,陆郎儿开始冒冷汗了。 郑飞扬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略带复杂的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才沉沉的说:“现在,恨与爱对你我来说都是肤浅的感情。唐武,拿镜子过来。” 唐武点点头,神情也是肃然,拿了铜镜递给陆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