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沅,沅沅——好吃的给你,我能……我能要这个吗?” 楚政眨巴眨巴眼睛,有点不好意思的咬了咬指甲,他直起身来垂着脑袋低声开口,还特别实在的把糯米糕还给了柳沅。 “.…..去玩吧,这个也拿着,我吃过了,给你留的。” 柳沅短暂的沉默了一下,很快拿出了怀里的东西。 他尽可能保持了平静,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小玩意罢了,很多与之有关的东西都已经被他抛去脑后了,他不介意,也不在乎,既然如此,他便没有不给的理由。 楚政很喜欢这个新玩意,柳沅和面、醒面、蒸馒头、做菜汤忙活了一下午,他一直老老实实的蜷在chuáng上晃着拨làng鼓。 叮叮当当的小玩意算是山野里为数不多的调剂,可惜他实在没有音律上的造化,小小的拨làng鼓到了他手里,一度吵闹到足以毁天灭地。 鼓声响起之后,刚找到窗缝的小松鼠吓得尾巴炸开,慌乱之中,它jīng准无比的拱去了窗框了,再次晕头转向的栽倒在地。 柳沅倒是能泰然处之,也正是他神色如常,楚政才觉得自己在这方面颇有造化,不由得越晃越起劲,直把小松鼠吵到哆哆嗦嗦的钻去墙角两眼发展的抱着尾巴思考鼠生。 就连新出锅的馒头也没能让楚政放弃拨làng鼓,他一手捏着鼓柄,一手抓着馒头,过于幼稚的动作其实是很难看的,他是个英武gān练的面相,如此这般实在是有损形象。 可柳沅始终没有说什么,更没有让楚政把玩具放下专心吃饭,他仿佛完全忽略了楚政,即便楚政洗漱过后要拿着拨làng鼓入睡,他也没有阻拦。 柳沅夜里睡得不安稳,他做了一个梦,锦衣华服的少年眉目清冷,正形单影只的站在雾气之中。 冰冷到几乎凝固的空气bī得他喘不过气来,柳沅身形发抖,紧攥的十指骨节泛白。 他知道自己应该走过去亲吻少年了,他应该替少年除去繁重压人的冠冕,然后捧着少年的面颊教会他笑与哭。 雾气缠绕他们的手脚,宛如永远都无法挣脱的绳索,他应该吻上少年的唇角,带去一丝所谓的温暖,陪着他挣扎于此,形影不离。 这曾是他愿意做且做成的事情,梦中的少年见证过他曾经的一厢情愿,满腔热血,可那都是曾经了。 ——他现在不愿意了。 柳沅看去少年沉寂晦暗的眼底,沉默的退开了半步,他不想再这么做了,他可以软弱可悲的固守着无法割舍的情意,但他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沅沅。” 他听见少年在叫他,少年不可置信的拽住了他的手腕,紧紧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柳沅滞了呼吸,面色惨白的呛咳出声,钝刀一般的涩痛一涌而上,梦境崩裂的瞬间,他几乎战栗着呕出血来,他昏昏沉沉的侧过脑袋想换口气,温热宽厚的手掌适时抚上了他的脸侧,比梦中的粗糙,也比梦中的温柔。 “——沅沅?沅沅?沅沅醒醒!” 第4章 楚政暖手宝,用了都说好 历经劫难的小松鼠终于从柳沅脱下的外衣里找到了松果,它抱着来之不易的宝贝缩到墙角啃得欢实,悉悉索索的动静格外嚣张,楚政是被它吵醒的,但他现在没空跟一只耗子计较。 柳沅一动不动的蜷在chuáng边,面上烧得通红,论他怎么叫,柳沅都没jīng打采的半合着眼睛,没法给他回应。 “沅沅……” 楚政眉头紧皱,忧心忡忡的咬紧了齿关,他明白什么叫发烧,也明白这种状态有多熬人。 他刚被柳沅捡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那会他身上伤口发炎化脓,带起高烧不退,他整日陷在浑噩不清的黑暗,连自己是死是活都分不清。 他不想再体验那种感觉了,更不想让柳沅像他一样难受。 楚政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托起了柳沅的颈子,纤细苍白的脖颈仿佛是上好的脂玉,放到往日他大概还有空感慨欣赏,但眼下他绝没有这份闲心。 他将柳沅一点点从单薄的被子里捞出来,又稳稳搂住青年纤细的窄腰,将他打横抱去了自己chuáng上。 柳沅浑身就剩一副骨头架子,这点重量对他而言是轻而易举,可他两只手一直在隐隐发抖。 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里,他还是第一次这样抱起柳沅, 在此之前,柳沅从未跟他有过类似的接触,屋里空间狭小,本就捉襟见肘,而柳沅硬是用木板搭了个简易的小chuáng,宁愿整晚整晚的蜷在上头伸不开腿,也不跟他挤在一起睡。 楚政不蠢,他明白这代表着排斥和疏离,柳沅对他很好,给他养伤治病,照顾他起居饮食,但他们中间始终有一层冷冰冰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硬生生的梗在那,随时随地磨得他心头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