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柃沉沉吐气,果然看见一名身板宽厚的青年健步而来,身上套牢的青袍四拂动,一手矜持得体地端上腹间,眉眼弯弯:"两位好啊,大驾在下的寒舍是要做什么呢?" "你说呢?"宋柃板直身子,目光锐利如刺一样戳破眼前的青年,后者见她目光灼灼的模样,免不了嘲笑道,"您这般针锋相对,不觉不合礼数?" 他这是在讽刺她没礼貌,甚是气人! 宋柃的脸一下子变得乌青,正要抽剑好好招呼一下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却被温觫礼一手拦下:"对待人,自然分态度的。" 青年的脸"噌"得就白了。 "呵,臭小子,怎么了?"宋柃何其敏锐,知道口头上温觫礼帮她要回了面子,乘胜追击,"刚刚是谁啊?舌头这么肿,一张破嘴咋咋呼呼的,唉你别这么看我,我没说是说啊,你这么瞪着我那是诬陷,我告诉你栽赃陷害是要进官府坐牢的……" 青年额角青筋bào跳,怒喝出声:"闭嘴!" 宋柃被吓得一抖:"卧槽,这么大脾气,肯定没老婆。" "我没有难道你就有吗?" "当然。"没等宋柃开口,温觫礼就上前轻捏住宋柃的手,对着青年笑得温和得体,"在下正是她的贱内。" 青年:"……" 青年:"死磨镜,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柃反应迅速,急急避开:"温觫礼,这算不算秀恩爱,死的快啊喂!" 温觫礼亦是无语:"何知他反应如此剧烈,看来……" 宋柃十足默契地顺上她未说完的话:"单身多年啊……" 青年:"不要诬陷我啊喂!" 宋柃:"我靠你居然听到了,你是顺风耳吗?" 青年抽出柴刀,抓狂地边砍边骂:"老子不发威,你当我是母老虎是吧?" "没有啊!"宋柃灵活躲避,"你不要不把自己当人看好吗?人类这种物种还是很高贵的。" 青年:"闭嘴!" 温觫礼:呵呵(^_^) 猛追猛砍了一阵,温觫礼终于倒腾出自己的负身佩剑,白昼四现,顿时将日月颠覆,华光照耀令青年无以遁形,宋柃挑到空挡,一剑飞出戳破青年后脊。 青年"噗"地一下,喷出一大口黑血。 温觫礼和宋柃猛然停下。 宋柃盯着伏在地上嘶嘶喘气的青年:"温觫礼,你说他是不是要上天了?" 温觫礼沉吟了一会:"很有道理,希望如此。" "咳咳咳,两小没良心的。"凤羽般的碎片从青年身上撕落,簌簌刮过,两人敛息秉气 ,戒备地瞪向他。 "咳咳。"衰老的声线流向耳蜗,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缓缓撑着地面,雾气翻开,一张遍脸皱褶的脸庞正面无表情地对着两人。 "两位。"沉默半晌,老妪站在不远处,龇牙咧嘴地凝视着两人,"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军训结束,晚上熬夜更。(这里修了一下) 第16章 13 局势扭转地太快,老妪的话也有些莫名其妙,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屋脊就开始剧烈抖动,层层叠叠的厚重稻茅斜斜飞洒,掀起细细白灰,老妪步履缓慢地后退几步,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消失不见。 "咳咳咳。"宋柃一臂横上鼻翼,"怎么办,咳咳,她跑了……咳咳。" 温觫礼捂住口鼻,含糊不清道:"有东西来了。" 果不其然,"咯吱"的声音紧密地合着杂沓的脚步声向屋内传来,温觫礼削出剑锋,锃亮的寒光横劈向外屋,爆出青黑的死水。 "走。"温觫礼侧过脸,眸色yin沉地如一潭死水,"快点。" "那你……" "宋柃,你若是选择待在这里。"温觫礼苦笑一声,"是在害我们。" 宋柃看着她沉吟不语,良久才呢喃一声:"知道了。" 然后就破窗溜之大吉了。 接下来…… 温觫礼阖上眼,忽地一笑。 好戏开始了。 宋柃在草野间一路狂奔,她底子好,跑得行云流水,气儿都不带喘的,只不过这逃跑的路程不太顺利。 比如说,被无肉僧围攻的全新体验,值得品味,恐怖如斯。 "呸,去他娘的。"宋柃爆了句粗口,端上剑"嗖嗖"两下戳破两只无头僧的胸膛,黑青的浆液撒出,她留了个心眼,一个后空翻跳出圈子,却被一爪按住。 宋柃的大脑蓦然当机。 不会吧,难道天真要亡我?! 她想想也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死皮赖脸地贴在温觫礼的身边,就为了见识见识魑魅魍魉,学点油头本事。这下倒好,不仅什么都没学着,还碍手碍脚地遭人嫌弃,这下连小命都要jiāo给阎王爷了,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让人欲哭无泪。 宋柃愁苦地想了一番,要是当初自己识时务点,是不是就摊不上这么多事。 可这样的话,却又会错过温觫礼。 真是个矛盾体。 算了算了,宋柃闭眼,这也算是她自讨苦吃,活该。 "宋柃?" 沙哑又熟悉的声音忽地穿透耳翼,宋柃被刺激地一个哆嗦,肩面耸动了两下:"秋……秋……" "哥依旧风貌未改啊。"身后的人咳嗽两声,"怎么,要不要托我办事,咱也是老相识,十两银子,便宜吧?" "你知道这什么地方,还敢来?"宋柃啐嘴,"这可不比闯江湖,轻松快意的。" "嘿嘿。"男子笑了两声,"路过。" "老秋,你可想清楚了,前面的怪物都是什么玩意。"宋柃扬起剑锋,眸光闪动,"弄不死,还会再生,刚刚你徒弟我可是好好试过了。" "哦?"秋绍兴摸了摸下巴,"倒是有点意思,弄不死对吧?" "嗯。" "弄不死待着做什么呀,还不跑?"秋绍兴一把捞起她,"正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打不过就跑,你留着gān嘛,让他们烤肉吃啊?" 宋柃:"……有道理。" 所以她刚刚这么铮铮铁骨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温觫礼睁开眼。 "没事了?"冷冽无情的声音回dàng在狭小的空间里,鲜红欲滴的丹衣随风摇曳,温觫礼礼貌性地颔首,"多谢前辈相救。" "嗯。"对方倒是不冷不热,鸦雏色的头发轻轻摩挲着背部,发髻上的两朵海棠花妖冶鲜妍,一张稚嫩的小脸此时正冷若冰霜地对着温觫礼,"姜黛……" "以律前辈放心。"温觫礼微微一笑,"一切顺利。" "嗯。"以律点点头,倏然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