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要紧,李熹只好命人收拾行李、清点人数,大家提前启程。 原本两天的路程,大伙日夜兼程,硬是在一天半之内就走完了。 张老并不住在峄城。 而是在郊外的山林深处。 白马焱心急如焚,一到地方就跳下马车,上院门前叫唤。 左霁也随李熹下了车来,打量这附近,荒山野岭,太阳bào晒,左霁问李熹:“万一他不在家呢?” “说不准。”李熹说:“有时候他上山采药,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 李熹说罢,也上前去,想帮白马焱叫门,左霁回头看了一眼,感觉后面那驾马车动静有点大,好奇走过去,不想,帘子一掀,被一张忽然怼来的苍白大脸吓一跳。 他倒吸冷气退一步,里面这受伤女人也是被他吓到了,癫狂大发,尖叫抓脸,末了,跳下马车跑了去。 “糟?!” 左霁反应过来,急忙也追去。 李熹听闻动静,回头一看,见左霁追进了林子,担心得很,也着急着跟过去。 进到林子那女的一下跑没了影。 左霁紧张,看林子里植被长势纵横jiāo叉,错综陌生,怕会迷路,不敢贸然乱闯,想着要不回去叫人,不想一回头就见李熹急急寻来,心顿时安定了不少。 “人呢?” 左霁摇摇头。 忽然,他们听到不远灌木发出簌簌声。 默契使个眼色,他俩左右包抄,左霁一把拨开草丛,那女人猛地扑了出来,李熹刚要出手,她忽然朝左霁扑通一跪,两人皆是一怔,只听:“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她簌簌发抖,歇斯底里,绝望哭喊:“我没有说!我什么也没有说!我没有跟她说过您拿儿子换她儿子的事,我没有!” 她抓上左霁的裤子:“您放过我!放过我!您帮我求丞相大人!求您放过我!放过我!!!!!” 李熹和左霁都愣住了。 ……丞相大人? “儿子换儿子?”李熹错愕,一想:“当时一同出生的男婴就只有两个,一个是仲晟,那另外一个……” “……是我。” 左霁的话一下引得李熹看向了他。 两人心中的震惊都难以附加。 现在,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为什么左世成想要左霁的命。 原来他跟仲晟根本不是兄弟,他一直都是左世成的绊脚石。 “……杀了她。” 李熹闻言一怔。 “你说什么?” 左霁瞪着眼前的这个可怜女人,对李熹:“我叫你现在、立刻、杀了她!” ———————————————————————————————————————— 第38章 难道他永远都取代不了他 两人从林子里出来时,白马焱一行已经进屋了。 张老和徒弟是刚采药回来的,身上都是泥,却没顾得上梳洗,先帮huáng老伯看病。 李熹和左霁进来时,张老注意到了李熹的脸色。 他不由得也看了左霁一眼。 眉一蹙,他觉得是有什么事,但碍于旁人在场,他没有问。 白马焱在旁边焦急等着,见他们进来,也察觉他们脸色不对。 他之前也注意到那女人跑了。 于是,他问:“追回来了吗?” “没追到。”左霁心情不佳,说:“疯疯癫癫的,跑没影了。” 白马焱听罢,并不在意。 本来嘛,那人根本不认识,也就是在路途上随手救的。 没了就没了呗。 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huáng老伯。 尤其,是在看到张老脸上越发凝重的时候。 张老又仔仔细细地为huáng老伯检查了一遍,才对白马焱说:“是中毒没错。而且,比较棘手。” “能治好吗?” “不好说。” 就连张老都没把握,白马焱的眉头一下蹙紧了。 “请您务必要救他,因为他是……” “我知道,当今的圣上武昱。” 这话,如一枚□□,瞬间在白马焱、左霁和李熹之间爆开了。 白马焱万没想到张老居然知道,甚是意外。 而李熹,则整个都愣住了。 末了,一想,他看向了左霁,左霁的心惊几乎藏不住,满脸的后怕。 治病解毒既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白马焱便在这住下来。 张老这里地方不大,安置不了这么多的人,所以和白马焱、李熹二人商量,让白马焱只留一仆,其余的,明天跟随李熹入峄城住下,等候主人消息。 这一夜,李熹他们暂住在这。 夜深时刻,飞蛾扑火,李熹无眠,独自在茅草亭里煮茶,张老从武昱的房间里出来,远远见他坐在灯下,想了想,往这边过来了。 “老师。”李熹见他来,起身对他恭敬行礼。 “坐。”张老出手示意。 末了,与他面对面坐下,张老问他:“你有心事?” 看李熹的表情,张老得到了答案。 “是因为左霁?” 李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今天刚到这的时候,我们半路上救的那个女人癫狂大作,跑进了林子,我和左霁去追截,结果,在她口中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哦?”张老奇怪。 李熹苦恼,抬眸:“原来,左霁才是武昱和崇妃的亲生儿子。” 张老差点被茶水烫到,末了,挺震惊。 “她说,当年是左世成bī她换掉了崇妃生下来的孩子。” 李熹说到这,没了。 张老往深处一想,不对啊。 “你担心他知道真相之后为荣华富贵回去认祖归宗?” “他不会。”李熹挺郁闷:“恰恰相反的,是他知道这个秘密之后竟要我杀她灭口。” 这令张老错愕。 沉默了一会儿,张老才道:“他倒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这正是李熹烦的地方。 在知道真相的下一秒,他紧张的不是自己的身世,不是荣华富贵,竟是那遥在皇城的仲晟。 这,叫李熹怎么能够接受。 “那,那个女人你们真的……” “没有。”李熹摇头:“她趁我犹豫的空档跑了。” 张老听罢,庆幸点点头。 经过这个,李熹感觉自己整个都不好了。 左霁就算没有了记忆,心里心心念念的依旧是仲晟。 为了仲晟,可以变得那么狠。 李熹总会去想,自己是不是永远取代不了仲晟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意识到自己又想多了,他收回了自己的心绪。 末了,他对张老淡淡一笑。 张老看他这个样子,很担心。 “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吧?” 李熹出发之前曾与张老见过一面。 当时张老劝他别去,他说,他只是想确定左霁是否平安,现在,把人带回来,事也跟着一起带回来了,还惹来了武昱,又知道了这么大一个秘密,现在想说脱身,是根本不可能的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李熹垂眸,喝一口茶,甚是苦涩,说:“走一步是一步,先跟他回峄城再说。” 张老还是不赞成李熹的做法。 但是,他知道李熹深陷这情字当中,怎么劝都没有用。 知道他心烦,也不多话,就先这么由着他了。 他们不知道,两人之间的谈话被白马焱的其中一个家仆阿太听到了。 阿太得知了这个秘密,犹豫了很久,最终到武昱的chuáng前告知了白马焱。 白马焱听了暗惊。 末了,想想,他对阿太吩咐:“不许声张。” 阿太听来,点头领命。 就因为这件事,待在隔壁房间的左霁也没有睡。 他在回想以前的事。 他好像猜到之前那个左霁是怎么死的了。 一开始,是探子回报,旺伯接到左世成的命令,寻到他们。 然后,假意救他姐弟俩,向他们示好,带左雅回村子里藏起来,再找机会杀他,却被他逃过,他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