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熹没想到左霁会这么说。 他一直都以为他俩的感情很深,毕竟,离经叛道的感情本来就承受许多,可如今,听他的语气,满不在乎的,心里倒是有点意外。 “你……” “话说,你到底为什么进京啊?”左霁又问。 因为他真不信李熹是为自己而来的。 这十三天的路程走的可不舒坦。 李熹明知道仲晟是不会伤害他的。 这没事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这么折腾自己来救他呢? “是二皇子要你过来的吧?他是不是jiāo代了你什么事,你又不方便告诉我?” 李熹不想就这个问题谈下去了,说:“我约你来是叙旧的,你怎么好像来打探消息似的?” “哪有。” 左霁虽然否认,可眼珠子心虚游移,倒是出卖了自己。 还别说,他来之前犹豫过。 仲晟和二皇子是死敌,李熹又为二皇子办事,是敌是友很难说,他还真为自己的安危担心过。 可一想,李熹进京必是有事。 至于是什么事,他很好奇啊。 他还想再问,这时,忽然闻到了一股花香甜味,注意力一下被带了去。 看到小厮,他“哟”地一下。 小厮带领着几个仆人,把一个个小小的坛子抱进来,见到李熹和左霁,朝他们行了个礼。 小坛子都全数放到一旁的yīn凉角落。 左霁起身过去,看了一下,问李熹:“这是什么?” “百花汤。” 水已经煮好了。 其他仆人都陆续出去,小厮来到茶桌边,为他们沏茶。 李熹见左霁对那堆东西很感兴趣,说:“从家里带来的。” 闻起来好像很好喝的样子,左霁打起了它的主意,问:“能喝吗?” “你想试试?” “可以吗?” 李熹见左霁兴致勃勃,低头浅笑,末了,看向小厮,小厮颔首表示明了,起身往那边走了去。 小厮把事先就偷偷戳dòng泄味的那一坛挑出来。 他把上面的封口都撕开才端到他们面前来,拿空的茶碗为他们斟上。 左霁端起轻尝了一口。 这味道很是清香渗心,他颇为惊艳:“很好喝啊。” “为什么之前在沁南轩没见过这个?” “现在开来喝正是时候。”李熹对他:“后劲很大哦。” “又逗我。”左霁乐了。 他又不是一滴酒都没沾过的人。 这东西喝起来一点酒味都没有,根本就不是酒,怎么可能有什么后劲。 李熹淡笑,并没有劝他。 果不其然的,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小尝了一茶碗的左霁就醉倒在他的面前,如同一滩烂泥了。 “做得好。” 李熹淡淡。 小厮颔首低眉,接受夸奖。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百花汤。 也确实不是酒。 里头放了些特别的东西。 左霁这一醉便是天昏地暗。 待醒来时,看李熹坐守在chuáng前,再看窗外天色,是傍晚,顿是有点懵。 “……我睡了多久?” 李熹看他醒了便招人去准备供他梳洗的东西。 “不是……你那是什么东西啊?” 左霁坐起身来,感觉浑身都软绵绵的,晃晃脑袋,抱怨:“怎么就喝了一点点就睡了一下午啊。” “一下午?”李熹也看看窗外天色,知道他是睡懵了没时间概念,对他:“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什么?!” 左霁吓得差点从chuáng上掉下来。 “你刚才说什么?!” “我就说这百花汤后劲大,你还喝这么多。” “不是……” 左霁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天都在外过夜,头都大了。 仲晟要是发现的话还不把他给撕了? “上天保佑他千万别来过啊……” 左霁连扑带滚下chuáng来,揽过衣服,拿起鞋子就往外奔。 端水进来的仆人被他撞了一大踉跄,连热水都泼了,刚想留人,就听李熹:“罢了。” 李熹嘴角轻提,发话:“就让他去吧。” láng狈收拾自己,左霁冒冒失失往憩枫苑外跑,来到门前,一看这大街,猛是一醒。 糟了! 他不认识回去的路啊。 他睡了这么多天,送自己来的车夫如今都不知道在哪了。 刚打算回头叫李熹派人送他,忽然听到一声:“阿霁!” 脚步一刹,回过头,那个叫他的人他并不认识。 那人坐在马车里,看样子不知道是来找李熹的,还是正巧路过。 谁? 他思疑,对方笑容可掬,透过马车小窗,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一个朋友家。” 左霁并不知道他是谁,但看他好像跟自己很熟似的,走近来一点,想问:“你……” “我正打算到你府上见你父亲,你是不是正好要回去?是的话就一起吧。” “这样吗?”左霁一听,正好啊。 “好!”他心急回家,不疑有他,上了对方的马车。 进到里面坐下,看对方一脸亲切笑意看着自己,他感激道:“谢谢了。” “你我客气什么。” 听着语气,感觉他俩很熟啊。 可左霁打量,是真的从来没见过他。 眼前的男人,一身白衣,谦谦君子,脸上的笑让人觉得暖暖的。 他往深处一想,没见过不正常么? 他霸占的是别人的躯壳,又不是记忆,不认得前身的朋友很正常啊。 他想问对方怎么称呼。 可一想,可能要对对方解释很多,便改了口,说:“你刚才说要去找我父亲?” “我听说你中了毒,毒解了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对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 他觉得奇怪,回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毕竟他才回来,谁也没见过,就只跟家里的两老说过啊。 “是殿下跟我说的,他现在正为此事发愁不是吗?” 一听是仲晟在到处说自己的事,左霁顿时没了好气。 “你别管他。” 对方见他这样,不由得一笑。 “他跟我说其实是想让我想想办法,因为我懂药理。” “懂什么都没有用,除非你能起死回生,不然你帮不了他。”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 “我……”左霁刚一接话,就见他欺上来了。 心里莫名,挺惊诧的,不知道他想gān什么,左霁想躲,却被他用两手固定住了脑袋。 他很认真且极近距离地观察左霁的眼睛。 浓密的长睫毛下,眼睛里带着专注,与左霁对视着。 左霁眼睛瞪得老大,盯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忽然地,左霁的眼皮如灌了铅一般。 头一低,没了知觉。 他尝试放手,而后退了开去。 末了,眼神忽变,狰狞自眼角漫延开来,这人的嘴角邪魅地提起来了。 —————————————————————————————————————— 第28章 第二十八回 左霁醒来发现自己趴睡在自己房间的桌子上。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记忆停留在了马车上对视的那一刻,他摸不着头脑,回想了很久,末了,起身走了出去。 刚才那人说是来找左世成的。 他想去看看那个人还在不在,好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却没想,来到中苑,还没上到屋前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争吵声。 那是仲晟的声音。 左霁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蹑手蹑脚走去,贴到门边听墙角,只听里头,左世成气急败坏:“你以为李熹是什么人?你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公子哥儿么?你得罪他就是得罪李迁,就是得罪李复的旧部,你想过吗?” “难道就这么任由他把人扣在那?”仲晟的声音满是愤怒,大发雷霆:“你不知道李迁是谁的人么?说不定就是他要他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