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程不着痕迹瞪了她一眼,她才说:“小顾总好……” 他自以为没什么,顾梓都看在眼里。 这是怎么了,自己做错事,反过来训了人家一顿? 詹程先给李忻然拉开座位,手在她肩膀上按了按,才坐到她身边。 顾梓把手上的文件签完,盖上笔盖,双手jiāo握,撑直身体,“找我有什么事?” “抱歉占用您的时间……”詹程恳切道,“是为了之前顾总找我的事情。” 顾梓挑眉,“哦,顾总找过你?” “我可没听你说过。” 詹程说:“是,我本来想找个时间和您细细聊,没想到——” 他瞪了李忻然一眼,“这孩子实在是不懂事,提前和您说了。” “不好意思,小顾总,是我的错……”李忻然细声说,“我不懂事,莽撞地同您说这些……” 女孩儿红着眼眶,看了顾梓一眼,又马上低下头。 不知道是被詹程吓的还是真的后悔说了不该说的话。 李忻然毕竟还年轻,进入瑜星不久,大概还没有感受到过这种陈腐官僚到不行的大型企业体制的丑恶—— 何况前些年顾安还在非洲大草原追求梦想的时候,瑜星的内部斗争也没这么激烈。 不过道理大概等同:刚刚入职的小白被上司和同僚推到最前面来当背锅侠,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顾梓自己少经历,却见得多了。 这样说自家公司,有点不好。顾梓想…… 诚然也是李忻然心大了——顾梓看她每天像只小白兔似的在一众 说实在话,也没什么不好。没了李忻然,VP办公室不知道要多死气沉沉的。 李忻然见顾梓不说话,咬着嘴唇,不敢看她,更不敢看詹程。 再不安慰她一下,小姑娘估计都要哭了。顾梓无奈地想。 “好了,也不是你的错。”顾梓放软了声音说。 她不说还好,一说,李忻然哭出声来了。她竭力忍着也忍不住,抽抽噎噎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特别明显。 顾梓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你先出去吧,嗯?我和詹程聊一会儿。” 李忻然朝她小小地鞠了个躬,快步走出去了,还不忘拉好椅子,再替他们关上门。 詹程又想开口。顾梓捡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稍等一下……” 她有意无意得是竖起手机打的字,詹程看不到她在和谁说话,咽了口口水,伸手上去把领带扯松了点,让自己放松下来,随意道:“好……” 半晌顾梓放下手机,“说吧,顾总叫你,然后呢?” “您信我,当时没有时间通知您了,我才直接去的……” 詹程说,“我跟在您身边那么多年,您知道我对您——” “我当然信你……”他还没表完衷心,顾梓打断了他,说,“我比较关心的是,顾泽远和你说了什么?” 詹程托了托眼镜,组织语言,“是环球的事情。” “您不是上个月亲自去找了美国环球那边的代理吗?林总不知道怎么的知道了,还来找顾总,顾总说林总特别生气,他在酒桌上打了两个通关才劝下来。” “顾总本来想找您的,您和暨苒都不在,才找的我,让我千万和您jiāo代……” 他嗫嚅着住了嘴。 顾梓扬扬下巴,“jiāo代什么?” “您千万别再和林小姐扯上什么关系了,不然环球这一单,林总一生气,不是您说得算的。” 詹程说得诚惶诚恐,好像怕极了顾梓会对她发怒似的,甚至缩了缩肩膀。 顾梓却没什么反应,只淡淡点了点头,问:“就说了这么多?” 于是詹程又道:“顾总说的原话是,让您别和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再混在一起了。” 顾梓默然,然后微 “这事你别担心,也别往外说,知道吗?” “我知道的……”詹程说,“实话实说,小顾总,这件事没提前告诉您是我不对,但是我……您知道我跟了您多久……” “我本来是要亲自去机场接您的,只是没想到那天突然路况不大好,我怕会迟,不愿意您等才让李忻然先去的。” “我没有不信任你,詹程……”顾梓说,“但是该走的流程我们都要走,是不是?” 她站起身来,“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跟小女孩似的觉得委屈吧?” “那当然不会……” 顾梓都起身送客了,詹程也没有不识好歹到一直试探自家老板。他扶着门框又深深看了顾梓一眼,才离开。 他没扶门,门由重力带着,嘭地一声关上。 送走詹程,顾梓在房间里又坐下来,陷入沉思。 最好的撒谎方法,就是三分谎言夹着一分真话。 林之柔和她的事,顾泽远一手包住,向来觉得丢脸,没和任何外人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