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歆娆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收回手,掌心在空中虚虚抓了两下,故作闲适地插回裤子侧面的口袋里。 “我看你眼熟……”顾梓不再等她,错过她往前走,“就是问一下,你不记得也没关系。走吧……” 她说的不是「你不回答」,而是「你不记得」。 姜歆娆急急道:“Idon」tknowyou。”【我不认识你。】 “没关系……”顾梓没她扶着,一样轻而易举地越过了那片凹凸不平的石板,又轻盈地回到路面上。 气氛突然又沉默下来。姜歆娆咬咬唇,有点不知所 “小炒店里的老板娘?” “对……” “我刚来这里就住在附近,到现在还是常去她那儿吃。那片好像要拆迁了,不知道之后要搬到哪儿去。” “我是说,她好像和你很熟悉。” “嗯?”姜歆娆愣了愣才恍然,解释,“我也要吃饭的。” “这家店还好了,又不是夜市那种连健康许可证都没的小摊贩。” “不过,让我去夜市,我也会去的。”姜歆娆比了个戴鸭舌帽的姿势,“遮一下去……” “不嫌被人看到或者认出来了麻烦?” “不会……”姜歆娆说,“有没有人在意我这种事情先放一边,每个人每天和那么多人擦肩而过,哪有那么多人去想你是不是他们记忆长河里的一颗水滴?” “而且,如果说这么多年我学到了什么事的话——” 姜歆娆停下脚步。顾梓转身看着她,姜歆娆伸手,从顾梓发间理下半片破碎的落叶。 指尖碰到她后脑,又有意无意地抚着长发从她耳廓上划过去,苏苏麻麻的感觉立刻蔓延到了顾梓的脊骨。 太近了。顾梓蹙了蹙眉。 姜歆娆的动作却很自然。她抽回手,继续说:“明星比其他人更应该注意自己是个人。” “不要活假了。” 这话题有点儿沉重。顾梓长长地「嗯」了一声,明智地没再追问下去。 “其实,如果没下雨的话,我本来是想要去爬山的。” “爬山?”顾梓诧异道,“大半夜的,爬山?” 她还以为下完雨来公园已经够离谱的了,没想到这人…… “是啊,近郊有挺多风景不错的山。”姜歆娆拍拍自己的大腿,“锻炼腿脚……” 她觑了眼前面的路,发现没有水洼,gān脆面朝着顾梓,倒过来慢慢地走,橡胶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啪嗒啪嗒地响,“小顾总……啊,抱歉,顾梓,你爬过山吗?” “不是坐缆车或者开车哦,用腿爬。” “当然有……”顾梓说,“你当我是什么,从小只上高尔夫或者马术之类的所谓高雅运动长大的吗?” “那是我以偏概全了,抱歉……”姜歆娆笑,“那你知道的,爬到半山腰的时候,不是总能看到远处嗯……” “这种风景,是在夜色下更好看的。不晚上去,多可惜啊。” 流动的车流、闪烁的尾灯、高楼大厦外墙的LED屏幕、老城区胡同里酒吧的霓虹灯招牌。 万家灯火给了沉默的城市生命。 顾梓说:“随便选一家楼层位置高的餐厅也能达到一样的效果。” 姜歆娆:“唉呀,改天你和我一起去就懂了,和餐厅不一样的。” 顾梓:“额……” 能有什么不一样,大概就是脏兮兮地坐在山头上吃gān粮和衣衫革履地坐在旋转餐厅喝红酒和区别吧。 姜歆娆好像看出来她满脸拒绝的质疑。歌手耸耸肩,“我说真的,信不信由你了。” 前面的路拐了个弯,接着坡度陡然增高,连上一座跨水的拱桥。 姜歆娆那双长腿又是一跨一迈,两三步就登到了最高,笑眯眯地伸手来扶顾梓。 顾梓简直想给她一个白眼。但她不好意思拒绝姜歆娆充满热情的好意,只好又借她的力登上台阶。 两人在桥上站了一会儿。 这个小公园分东园和西园,这座桥在正中间,把整个湖破成两半,站在桥上自然就能看到整个公园沿着堤岸延展的风景。 “会累么,走了这么久。”姜歆娆问她。 “我的体力真的比你想象的好。”顾梓无奈地说。 “哦?” 姜歆娆小臂撑在桥边沿的栏杆上,腰背微弯,撑着石质栏杆远远地眺望出去,目光追随着涌动的月光,又回到顾梓身上。 不知道是怕脏了她一身白的衣服还是家教使然,她仍旧站得笔直,只用手掌扶着栏杆。 “我很注意锻炼的。”顾梓补了一句。 “我理解我理解,身体是万古长青的本钱嘛。”姜歆娆说。 顾梓:“额……” 好像这话不是用在这里的。 算了算了。解释要解释半天,她又不是语文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