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老的临摹画作终于在三个月之后出炉了,郭启辞的肚子已经完全遮不住了,虽然才六个月,已经大得吓人,跟足月要生产似的。行走的时候跟个企鹅一样,晚上睡觉想翻身都需要翟轶帮他,身体哪里都不舒服,尤其是骨盆和腰以及大腿根,有时候都觉得不像是自己的了。两个小宝宝还特别不听话,一动起来整个肚皮都在翻滚,好像在里面打架似的。 翟轶看他痛苦的模样,只能gān着急,除了每天多抽些时间陪他毫无办法。这又不是病痛,不宜进行修复,郭启辞只能忍着。 丁老一直住在翟家,哪里不知道郭启辞的变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làng的,连一点诧异都没有,反而因为喜欢郭启辞,觉得这是个大好事。作为世俗中人,难免会觉得一段婚姻里有个孩子会让这关系更加牢固。 尤其翟家又是这样的大户人家,娶个男妻最为难的就是子嗣问题。郭启辞虽然拥有极高的修复天赋,可想未来必会在这上面有大作为,但比起背景雄厚的翟家来说,还是太单薄了。现在有了孩子,底气也能更足一些。至于是个男的还会生子,这种古怪的事不在丁老思考的范围内。 两幅画挂在墙壁上,完全一模一样。莫说帆子,就连翟老都有点傻了眼。研究了半天,愣是不敢肯定哪个是原画,哪个是临摹。 翟老不得不感叹,"你这临摹的功夫真是出神入化了,竟然连我都骗过去了。" 丁老一脸得意,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也不嫌本来就松动没剩下几个的牙都掉光。这幅画可谓丁老此生最骄傲的画作之一,看到旁人惊艳的表情,如何不享受。"我出手还有放空枪的?不过这也多亏了你的儿媳妇,要不是他提点了几处,我还真画岔了。这冯元奇果然是个人物,这幅画实在高明绝伦,我再怎么画得像,也还是无法和原作相比。" 翟轶搀扶着郭启辞坐下,虽然被两幅画所震撼,可至始至终都没有忘却照顾郭启辞。 郭启辞现在根本站不久,一会就受不了了。郭启辞知道怀孕生子辛苦,却从来不知道会这么难受,还好身边人一直照顾得很好,对他十分关心,并没有让他心理上承受不了。 郭启辞觉得缓过了些,便是道:"现在点睛吗?" 话一出,丁老和翟老眼睛都发亮了,丁老虽然是临摹高手,可没有对照的图画还是很难创作的,更别说是如此重要的点睛之笔,他还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与这幅画接触越多,越发对他期待起来,想一睹这只栩栩如生、极具气势的鹰的真正风采。 翟老有些担忧道:"你这样能行吗?" 郭启辞的脚现在肿得不像话,原来的鞋根本套不上去,现在都穿着大好几号的鞋子,每天晚上翟轶都会帮他按摩。而手也没从前利索,也有些浮肿,只是没有脚那么严重。 郭启辞笃定,"能。" 点睛练习已经成为郭启辞的日常,尤其现在身体不便,许多练习都无法进行,所以他把更多的心思都放在点睛上。尤其是知道这段时间丁老的画作就可以完成,更是不知道点了多少次。 翟老彻底没了疑虑,"那还等什么,上!" 翟轶将郭启辞从沙发上搀扶起来,让帆子把左边的画拿下。帆子望向丁老,丁老会心一笑,对郭启辞更加放心了。郭启辞从两个月前就很少进入画室,现在一眼就能瞧出真伪,虽说有些伤自尊,却展现了他对这幅画的熟悉程度。这孩子能点睛,绝对不是空口大话,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在他的作品上动土。 郭启辞提起笔,翟轶朝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全是信任没有一点怀疑。 郭启辞微微一笑,注意力转向图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沾墨而下。 成了! 第53章 除了翟轶,在场的人全都被郭启辞毫不拖泥带水直接下笔的动作吓到了,原以为好歹会斟酌片刻,哪晓得他们还没反应,笔已经落下。全部过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等他们回过神来,郭启辞已经被翟轶又搀扶着坐下了,还喝上了牛奶,吃起了点心。 肚子里多出了两张嘴,郭启辞现在的食量大增,正餐零食不断,嘴根本停不下来。要不是怕胎儿长得太大,会吃得更凶猛,可就是控制下食量也令人咂舌。 "这,这也太快了吧?"帆子嘴都忘了合拢一脸呆木,这么珍贵的画作,这么草率真的没问题吗? 郭启辞笑笑,为了这一天他都不知道练习了多少次,为此获得了多少经验值,几乎闭眼都能准确无误的点睛。刚开始他练习的时候,虽然知道不是真画,心里依然会有些忐忑。而到现在练习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是真上阵也内心平静,就好像平时在空间里的练习一样,大笔一挥完事,根本不会担心会出岔子,这全来自他万无一失的自信。 翟老和丁老回过神忙不迭的盯向图画,饶是见过无数阵仗,两位泰山北斗级的人物也被画卷上的雄鹰震撼到了。 雄鹰展翅,利爪如锥。明亮眸子,鹰眼如炬。原本只是一幅画艺高明的画卷,点睛之后栩栩如生仿若雄鹰随时从画卷中冲出来,披荆斩棘,被盯上的猎物无处可逃。立于画边,不管站在哪个角度观瞻,都如同被苍鹰盯上,下意识退却躲藏。 丁老难掩心中的激动,脱口赞叹:"妙!真是太妙了!能一睹此画真风采,不枉此生走一遭!" 翟老直接激动得一言不发,若不是身体微微颤抖,面部的平静还以为是不以为然。对于翟老来说,可不仅仅是能够目睹此画真风采那么简单,这可以是自个的儿媳修复出来的,短短时日,郭启辞的技艺已经如此出神入化!未来可真是前途无量。 不仅能修补破损,还能‘从无到有’,而且能很准确的还原画作。若非他们亲眼所见,根本想象不出这这点睛之笔非原作所为,根本无法想象还有比此更高明的点睛,两者之间融合得实在是太完美。 这幅画还只是赝品,虽然与原画几乎是一模一样,可临摹就是临摹,不管再像也比不上原作。如果这点睛之笔能点在原作,那幅绝世名画不知又会是如何的震撼。 "爸,不行。"翟轶幽幽出声,打断了翟老的幻想。原来激动之中,翟老竟是不知觉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翟老自觉失态,这其中利弊从前已经分析过,如今又在郭启辞面前提出来,确实是不妥,这不是让郭启辞也跟着纠结。可面上又过不去,没好气的哼哼,"不过说说而已,就算阿辞想要点,我还不让呢。" "说也不行。" 真是没得聊! 翟老没再理会翟轶,转向郭启辞道:"阿辞,别多想,我刚就这么一说。以后不管别人怎么说,这睛就是不能点,馋死所有人。" 郭启辞笑道:"嗯,不点。" 虽是驾轻就熟,可毕竟没在人前展现过,现在看到翟老和丁老的反应,心里更加踏实了。虽然是赝品,却也是丁老的心血之作,虽不及原作贵重,却也是十分珍贵的,现在没让大家失望真是最好不过。 丁老终于肯把目光从画上收了回来,满面红光,"孩子,你这本事真是了不得。你这已经不仅仅是名修复师,跟我一块gān那也顶呱呱的,要不要跟我也学上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