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没做!”他的情绪极为饱满,便是世界上最精明的法官也无法看出一丝破绽——因为那是他发自肺腑的声音。 “我只是想活下去。”简思无法控制的埋下头,将眼泪藏在无人可见的地方,歇斯底里的发泄着恐惧:“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人都说我是凶手?明明不是我做的,为什么我会被判决有罪?” “我也不想这样啊,我也想好好的,但是你们不让啊……”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想家了……” 狮子和辛永元对视了一眼。 简思跟整个四层都格格不入,不止是他的外表,没沾过血的人跟徘徊在死亡边缘的人之间的差距清晰可辨。 而不管怎么看,简思就如同那个轻蔑的绰号一般,像是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在大部分的地方,人们会选择相信他的无辜。 但这里是星狱四层,离真正的地狱只有一步之遥的星狱四层。 这里可没有信任这种宝贵的玩意。 所有人,所有怀揣着各种目的而来的人,不仅不信任旁人,就算是自己人,都未必信任。 “这种话留着跟正义的法官说吧。”辛永元对弱者的摇尾乞怜不感兴趣,如果他感兴趣的话,这里有的是这种东西——因为太过普遍,而没有丝毫价值的弱小。 “回答我们的问题。”他冰冷的像是不会被融化的寒铁,对一切无动于衷。 简思擦了把脸,抬起头看向他们,眼眶里泛着生理性的红,但神情勉强可以称的上是坚毅,将委屈和可怜一并隐藏,强撑着最后一点尊严。 被突然叫到黑手套牢房的简思有点害怕,他打量跟普通囚房没什么区别的房间,最后将视线落到了黑手套身上,黑手套外貌骇人,昏沉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显得他愈发可怖。 简思喉结微动,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 黑手套似乎笑了一声,又似乎没笑,因为他的声音很快响起:“你是谁的人?” “啊?” 简思碰到了墙,他身后已无路可退,而前方的黑手套却因为他的回答突然暴怒。 “谁让你转移的财产?”他站起身,虽然有些病恹恹的气色,但这无损他的强壮——尤其是在和简思的对比下。 高大的阴影覆盖在简思身上,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 “说话。”黑手套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让简思抬头跟他对视。 黑手套眼里像是翻滚着永不熄灭的火焰,将所有接触的人一并燃烧殆尽。 “我不知道你在问什么……”简思出口的话有些不可抑止的颤抖:“我什么都没做,我是被冤枉的。” 黑手套捏着下巴的手下移,落在了脆弱的喉骨上,他微微用力:“是吗?” 剧痛传来,微弱的呼吸瞬间变得困难了起来,简思下意识的想推动眼前的高塔,但软绵绵的力道甚至不足以让对方产生正在被拒绝的感知。 “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可不像是能杀四个人。”黑手套不急不缓的加重力道:“你来四层想干什么?” “我……我是……被冤枉的。”简思的声音愈发轻微,喉咙里仅有的些许功能让他勉强发出声音。 “冲我来的?”黑手套继续加重力量。 “我……真的……是……冤枉……咳咳咳……”简思能察觉到生命迅速流逝的感觉,那是一种神奇的感觉,就好似灵魂和躯体分割,沉重的皮囊无法束缚他,他轻飘飘的在空中盘桓,甚至听到了熟悉的赞歌。 “他在注视着你~” “奉上你的一切~” “为人类开启~新世界~” 黑手套冷漠的旁观着简思一步步迈入死亡的模样,面对死亡,他的挣扎几乎可以称的上毫无用处,弱小又无辜。 但那跟他有什么关系呢?如果真是被冤枉的,那他该感谢他让他死的那么痛快,如果不是被冤枉的,那他本就该死。 死亡步步紧逼,黑手套没有就此收手的意思。 简思的目光缓缓黯淡,他张嘴试图说什么的时候,已然发不出声音,只能勉强张合,用口型表达他的意思。 黑手套松开了手。 简思掉落在地,仍未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