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里的最近一条消息,是春节时自己发出的——【新年快乐】。 然而,对方的上一条消息,却在半个月前:【绻绻,哥哥最近学校很忙,好多演讲和报告都等着去完成。每天很累,但也很喜欢这样充实的感觉,就是很少有机会看消息了。绻绻最近过得好吗?】 下面,是顾缱绻认认真真的回复,以及隔三差五的消息,但果然,再没等到哥哥的回复了。 此时,纠结半晌,顾缱绻还是缓慢地敲下手机键盘,给哥哥发去消息:【哥哥,可是,你过年也不回来吗?】 尔后,她将手机握在手里,静静地等。 哥哥回美国念书的时候,恰是家里最混乱的时候。他愤愤然丢下一句自己再也不会回来的话。尽管知道这话里满是怒气,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顾缱绻仍觉得很不安。 结果,等啊等的,都等到过年了,哥哥果然没回来。 消息发出去,明知不会有结果,顾缱绻还是坚持等了二十分钟。 最后,实在敌不过困意,她不知不觉中闭上了双眼。 次日傍晚,顾缱绻和陈星落收拾完毕,准备由姜泠送往顾家吃晚饭。 结果,一看陈星落如往日一样,穿着极其随意、贯彻了以往嘻哈风地从楼梯上下来,姜泠气不打一处来,赶紧把他往回怼,“你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去绻绻家吃饭,就这样穿吗?” “干嘛啊干嘛啊?我去哪吃饭,不是这样穿的啊?”陈星落被怼得猝不及防,随口一句,“搞得跟要去见家长似的。” 说完,陈星落一顿,忽然觉得,自己这脱口而出的玩笑有点令人尴尬。 然而,愣了几秒,姜泠却忽然笑了,尔后,继续把陈星落往他屋里推,“让你换就换啊,哪儿那么多废话!” 最后,陈星落规规矩矩地穿着毛衣和长裤,披着风衣从屋里出来。 …… 一小时后,车停在顾缱绻家门口,姜泠道:“去吧,吃完打电话给我。” 顾缱绻和陈星落两人点点头,与姜泠暂别。 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家,顾缱绻却没着急进去,而是站在院外,向里凝望许久。 陈星落也不着急,顺着她目光,看向院中房屋的某排落地窗。 这排窗户和其他窗户不同,被雪白的窗纱层层覆住,里面没有亮起灯光,窗外攀爬的牵牛花枯萎一片。 如果单独看,会以为这是幢已经很久不住人了的房子,再映着天边浓墨重彩、油画般的晚霞,有种独特的、孤独的美。 然而,这样的美感很快被打破。 两人还没看一会儿,屋门忽然被打开,名为梅涵芳的女人提起长裙裙摆,沿着院里的石子路,有些夸张地冲两人快步走来。她面上妆容精致,十分惊讶地说:“哎呀,你们两个怎么到了也不按铃,在外面站多久了?幸亏我知道你们要来,一直盯着呢!来来来,还不快进来!” “……” 面对这样的热情,顾缱绻并没显出多少高兴,甚至微微缩了缩,显得很不自在,弱弱地问候道:“阿姨好。” 陈星落尽管知道怎么回事,也同样对眼前这个女人没多少好感,但仍能做到自然。他笑着问过好,轻轻地拉起顾缱绻手腕,两人一同进了屋。 晚饭早已备好,听闻顾缱绻和陈星落到了,顾川隐从楼上下来。 他看上去的确是位儒雅的男人,如同位老绅士,一头微长的发已泛白,却梳得光洁整齐、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坠着金色的链条,穿一件质地极好的纯灰色高领毛衣。 打过招呼,四人在饭桌边坐下,长长的桌上铺着暗金色绣纹密布的桌布,上面摆满丰盛菜肴,连顾缱绻的果汁,都被盛出一种高档葡萄酒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