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会儿,门外传出阵叮里当啷的脆响,好像是晃动钥匙的声音。 而后,是钥匙插入锁孔,一圈圈反锁…… “陈星落,我跟你说,现在这家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考虑一下绻绻好吗?大晚上的,她都被你吵得睡不着了,刚才还在外面。” “等等,妈!”屋里,传出陈星落歇斯底里的吼声,他听着声音,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我知道了,我错了,但你反锁门干什么!妈你别——” 门从外面反锁上,被困在里面,神仙也打不开。 “你给我小声点!”姜泠低声呵斥,看了眼旁边紧闭的屋门,“绻绻现在肯定睡了,你别吵着她!” 我吵她个屁……陈星落不可思议地瞪了眼书桌下面。 知道姜泠阿姨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又听见了门被反锁的声音,顾缱绻正从书桌下面探出脑袋,一脸惊恐。 嘴里还叼着半块猪蹄。 和陈星落对上眼后,她微微瑟缩了一下,钻回桌子下面继续默默地吃。 兔子被逼进狼窝里出不来,可眼前又是一堆鲜鲜嫩嫩的青草,兔子吧唧吧唧嚼得欢快,也不知道到底什么心情。 “妈,我求你……”陈星落很难得地带上了哭腔。 “陈星落,”为不吵到顾缱绻,姜泠将脸贴在门上,低声对屋里说,“我锁你又不会要你命,你就赶紧乖乖睡吧。要死要活的,除非你真的还想出来闹什么幺蛾子。” “没事哦,宝贝儿子。”她打完一巴掌,还不忘再给颗糖哄,轻轻拍拍门,“明早我不会把你忘了,我会很早来给你开门的,顺便,有事要和你谈谈。” 说罢,脚步轻快地离开,不带半丝犹豫。 “……” 屋里,一片寂静。 顾缱绻仍缩在书桌底下,似乎,能感受到空气里那股浓浓的绝望,正在飞速蔓延着、扩散着,令人窒息。 但她不知道怎么安慰陈星落,更不知道怎么办,就很没出息地在书桌下坐以待毙,继续吃猪蹄。 “你出来。”陈星落说。 顾缱绻乖乖出来。 带着一个空盘子。 “你准备怎么办?”陈星落在一旁,手别在胸前,看着顾缱绻把另一盘猪蹄拉到面前,开始下一轮消灭任务,由衷地佩服她的没心没肺。反正,他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我不知道。”顾缱绻实话实说。 “你睡那。”陈星落指著书桌下面。 顾缱绻点点头,没吱声,继续吃猪蹄。 吃完猪蹄,盘子收拾不掉,只能先摞在窗台上,借窗帘将它和室内稍稍隔绝一下,遏制那股浓烈的气味在屋里肆无忌惮蔓延。 而后,陈星落想办法给顾缱绻解决了洗漱问题。还好他屋里洗手间里的牙杯牙刷等都有备用,只是洗面奶只有他自己的男用款,只能让顾缱绻将就。 顾缱绻洗完,把洗手间让给陈星落洗。 从里面走出来,顾缱绻感觉自己整张脸都散发着男士洗面奶的香气,虽然很清爽,但是怪怪的。 忍受着这种小小不适,在征得了陈星落同意后,她打开陈星落屋里某个柜子,从里搜集出一些靠垫和小被单,移到课桌下面。 铺床。 陈星落出来的时候,看着这一幕,有些惊奇,“你在干什么?做窝?” 顾缱绻觉得他这个人真的很莫名其妙,“不是你让我睡这里的吗?我铺得舒服点,也不可以吗?” 陈星落走近,看着那由许多靠垫拼成的凹凸不平表面,上面盖层薄薄的单子,感觉一睡就会散架,也绝不会舒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