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倒是没有多说什么,许月杉顺利的办理了出院手续。马绍辉现在已经不能行走了,他坐在轮椅上,算是提前享受了一次老年人的生活。到了家里,许月杉扶着马绍辉躺到床上。马绍辉笑着说:“我是不是挺不要脸的?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还让你回来照顾我。”“说这个干什么,我们至少是合作伙伴,为什么要分得这么清楚?我刚工作的时候挺鲁莽的,各种错处都是你帮我圆过去的,这些恩情我都记着呢。”许月杉回想起那个时候,心里空空的难受。马绍辉那个时候和她在一个事务所工作,她工作不细心,还比较鲁莽,总是会漏掉重要线索。有一次她还在查案的时候遇到了危险,也是马绍辉出手帮的她。“我还以为你这个小没良心的都忘了呢。”马绍辉要在去世之前尽量弥补自己心中的遗憾,想多和许月杉聊聊天。“对,我最没良心了。”马绍辉和她说了会话就睡着了,许月杉走到厨房做饭。厨房里面干干净净的,一看就知道很少开火的样子,也是,马绍辉工作拼命,应该很少在家里吃饭。她又打开冰箱,冰箱里面空空如也,一根葱都没有。这个不应该是家用电器,应该算是摆设。许月杉用手机叫了生鲜外卖。买了一堆菜和调味品,还让外卖员给带了一口锅。估计外卖小哥也没想到,自己还要给人带这个东西。刚做好饭,云若兰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她听说马绍辉生病了,也很担心。马绍辉上次帮了他们那么大的忙,她一直记在心里。“月杉姐,马先生怎么样了?”“不太好,已经是弥留之际了,我这几天要在这里照顾他,学校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这么严重!是什么病?我看看我有没有办法?”云若兰是医生,她觉得自己能帮得上忙。“神仙都没有办法了。”许月杉哀声说道。“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他忙了我们那么大的忙,还没收任何费用。”云若兰再次提议道。“没收费用?”许月杉惊讶。“他不要,说什么都不肯收。”云若兰再次说道。许月杉明白马绍辉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这么做的,这个人把钱看得有多重,她是最清楚的。没想到竟然为了这点情分,连费用都没收。事务所是有规定的,不可以不收费用,这个钱应该是马绍辉自己顶上的。她想了想说:“我问问他的意思吧?他现在可能不太想见人。”“好,我等你的电话。”许月杉只会做一点简单的家常菜,还是从费逸明那儿学来的,她做了个乌鸡汤,又炒了个西蓝花,等着马绍辉醒过来。马绍辉倒是会挑时间,饭菜都已做好,他便从卧室走了出来,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到客厅:“这么香,你做饭很好吃啊!”“现学现卖,我也没做几次,你赶紧去洗手,我们一起吃饭。”坐在餐桌前,许月杉犹豫了一下说:“云若兰你还记得吧?”“怎么不记得?我情敌的妹妹。”马绍辉大咧咧地说道。许月杉被这句话吓住了,若是以前的马绍辉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现在真是什么都不怕了。“她想来看看你,我还听说你没收她的费用,我不知道这件事情。”许月杉给马绍辉夹了菜,慢悠悠的说道。看似漫不经心,其实许月杉心情很沉重,欠他的该怎么还呢?“月杉,除了你,我不想看见任何人。”许月杉彻底无语了,她这头还伤心呢,马绍辉那边什么土味情话都出来了。马绍辉这个房子很大,三室一厅还带着大阳台。他和前妻离婚之后,把之前的婚房卖了,凑了钱买了新房。“晚上,你就住在这吧?”马绍辉吃过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现在彻底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许月杉成了他的免费保姆。许月杉正在切水果,平静地说:“我原本也没打算走。”“这么信任我?”这是马绍辉第二次问这样的话了,他很在乎信任这个词,因为大多数的人都在骂他忘恩负义,大家都不信任他。“你现在走路都难了,还能做什么?”许月杉反问。“你说一句信任能怎么样呢?许月杉,我都要死了,你也不让我高兴一下。”“我很信任你,你是一个好人,非常善良的人。我这么说,你高兴了么?”许月杉赌气一样的说道,她就知道男人就不能惯着。马绍辉立即配合道:“这话我爱听,你要多说两句。”许月杉把水果递给他没有说话,她发现她身边的男人除了云弘毅之外都幼稚。想到云弘毅,她有点开始思念他了。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是不是也在想她呢?此刻,云弘毅正在学校里面搬砖呢,虽然工程已经进入了中后期,但是仍然有很多工作要做。听说许月杉回去照顾同事了,云弘毅的心又狠狠地疼了一下。不只是罗飞鹏,还有其他男人也看到了许月杉的好。她重情重义,还明事理。因为喜欢云弘毅,她便把云若兰当成自己的亲妹子,这么多年来一直照顾她。云弘毅越想越不对劲,他越想越觉得难受,心像是被人抓在了手里慢慢地捏紧了一样。他放下手里的工具,给许月杉打了电话。许月杉正和马绍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呢,他们看的还是法制频道。许月杉不理解地看向马绍辉,都这个时候了,这人怎么还想着工作呢?电话突然响起来了,这个号码实在是太熟悉了,许月杉不用看完全部的号码就知道是谁。她拿着电话走到了阳台,轻声说道:“有事么?”云弘毅说道:“没事,就是、就是想你了。”他很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声音很小,许月杉没有听清楚,她又问了一遍说:“我听不见,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说我喜欢你,许月杉。”云弘毅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许月杉顿了顿说:“等我回来,云弘毅,我要你当着我的面说。”她挂点电话,转身走回客厅,脸上挂着笑容,一看就知道她心情很好。马绍辉凉凉地问道:“谁的电话,这么开心?”“男朋友。”干脆利落的三个字,很符合许月杉的性格。“是你喜欢了很多年的人?”马绍辉知道那个人就是云弘毅,不过他还是问了出来,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算是得偿夙愿了。”许月杉拿着手机高兴地转圈。马绍辉装作遗憾地说:“你就不能在我面前演一下么?我都要死了,你还这么高兴。”“你这句话说了很多遍了,怎么感觉你不是要死了,你是要气死我。”她才不会因为马绍辉的病就对他故作怜悯呢,他不需要可怜,需要的是认同和尊重。过了两天,天气正好。温度适应,微风拂面,正适合晒太阳。许月杉推着马绍辉在小区里面享受阳光,他的腿上盖着毛毯,脸上灰突突的,一看就知道是生病了。小区里面有不少晒太阳的大爷和大妈,他们看到马绍辉之后便议论纷纷。尤其是当他们路过小广场的时候,那个地方的大爷大妈最多。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大妈说:“这是住哪个单元的小伙子啊?看起来病得不轻啊?”大爷赶紧说:“他这个状态估计是癌症,而且是晚期了。”“这你都能看出来?”“我是中医啊?我看人的脸色就知道他的病严不严重了。”大爷有些自豪的说道。“诶呦,那真要是癌症,可就太可惜了,多年轻啊!”“没办法呦,生老病死是人都逃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