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皮女鬼就挂在窗沿上,一头凌乱的长发在夜风里飘飘悠悠,那张脸一半贴着玻璃,一般露在外面,yīn气森森盯着这里。 无论怎么看,都值得恐怖电影里的一个特写镜头。 她似有所悟:“鬼怪是有空间限制的,它不能离开图书馆范围追杀我们。” “而且它们以实体形式存在,普通的物理攻击也有效果。”贺屏说,“但只能暂时击退,无法彻底消灭,我猜还应该有其他方法对付它们,只是我们还没找到。” 这时听见冉素素问路晓凤:“诶,凤儿,你脖子流血了?女鬼挠的?” “可不呗。”路晓凤无语,“还有我挺贵的一件外套,也报废了。” “你把这件外套穿进游戏,就早该做好报废的准备。”她给他伤口chuī了chuī气,随即把他的领子竖了起来,“不太深哈,先忍着点,待会儿看看能不能找块抹布给你包扎上。” “抹布?!” “口误口误,我说手绢。” “……我看你就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盛绯迩掸了掸衣襟上的土,起身问贺屏:“小贺总,真言之书里面写了什么?我们先了解一下吧。” “说得对。”贺屏刚才把真言之书藏在了外套里,此刻拿出来,郑重其事翻开了第一页,“……有一首诗。” 的确是一首诗。 一首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匪夷所思的诗。 —— —— —— —— 游戏场,鬼吃粮,鬼解我忧吃我粮; 请君莫要开口讲,真实愿望血里藏。 歪脖树,后山住,姻缘桥上五十步; 一节台阶一滴血,姓名刻在huáng泉路。 小河边,梅花签,生者让路死者先; 水底尸骸贪无厌,七魄燃尽三魂断。 辨yīn阳,西南方,二十年前活人桩; 人皮糊成灯笼纸,顶楼化作百鬼廊。 第37章 鬼吃粮 若解我忧,请吃我粮。 真言之书第一页印着的那首诗, 字体血红,共分四段,每一段的内容都教人有些毛骨悚然。 再往后翻, 才发现这本硬壳书看起来厚, 其实并没有几页, 中间几乎是被掏空的,而且后面的部分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目前只能打开第一部 分。第一部分里面被掏空的地方, 放着一小塑料袋的米,以及一卷肉色的针线。 冉素素见状惊讶:“这米是gān什么用的?让咱们喂jī去?” “可能是玩游戏用的。”贺屏解释,“毕竟这首诗的第一部 分,讲的是一个名叫鬼吃粮的游戏。” “鬼吃粮?那不是灵异侦探社那俩人叫咱们去玩的游戏吗?” 这话没错,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们刚在C座实验楼那间废弃教室里,接受了社长赵凯元和他女友蔡贞贞的提议。 蔡贞贞想玩的那个游戏, 就叫鬼吃粮。 看来他们要完成第一个任务,就不得不回去找这对情侣。 “那怎么才算完成了真言之书?”欧阳飞鹰摸着口袋,“我在图书馆的柜台底下找到了一根笔。” “对,我们需要笔。”贺屏给出了笃定答案, “这后面还有一页, 要我们填写出六位数的真言密码。” “什么玩意儿真言密码。”路晓凤无语,“这游戏就爱搞这种乱七八糟的花招子。” 但吐槽归吐槽,在没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六人组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所以经过简单商议,他们决定先回宿舍补个觉,明天一早就去找赵凯元。 …… 时至凌晨,夜深人静, 宿舍楼的大门早就关闭了。 好在两扇大门由铁链连接,中间留出的缝隙比较宽,只要不是身材太胖,就可以悄悄挤进去。 三男三女分别回到了各自的宿舍,中途鉴于冉素素坚持说,自己刚才看见走廊尽头有白影闪过,绝对有什么不gān净的东西,大家也都没心情洗漱,脱了外套就爬上了chuáng。 在游戏空间里,很多时候就不必太拘小节了。 在图书馆折腾一通,盛绯迩也累了,她平躺在宿舍上铺,有一句没一句和两位姐妹聊了会儿,就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至于具体是什么时间睡着的,又究竟睡了多久,她也没概念,直到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 困意未消,她只觉额头一凉,下意识抬手去摸,好像摸到了水。 但又隐约有咸腥的味道。 “……” 她勉qiáng将眼睛睁开一道缝。 窗帘没有拉好,月光从缝隙中透进来,使她能够看清—— 有女鬼正轻飘飘立在chuáng边的梯子上,歪着脑袋前伸,居高临下注视着她。 女鬼的长发遮了半边脸,喉咙几乎被利器完全割断,脑袋软塌塌耷拉在肩膀上,白色真丝睡衣溅满了大片血迹,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不成形的眼球重度腐烂,仍有漆黑黏液顺着眼眶滴下来,滴在枕头和chuáng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