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阁内,上班时间刚过,里面的人员各司其职,一切有条不紊。唯有岳欢欢一人心思飘浮,时不时盯着宋柠,双眼狠戾,指关节被她过度用力的动作挣得泛白,脑里快速转动着,想要搜刮出什么来对付宋柠。可一向挑剔,对宋柠意见最大的老周,此时也被宋柠给征服了,再不对她的技艺说三道四,反倒对她多了几分敬服。岳欢欢更加不甘心了。凭什么呢?她握紧了拳头,刚站起来,眼角余光一闪,就看见傅瑾年大步跨了进来,她欣喜又期待地看向来人,碰巧与傅瑾年那沉冷着的眸光对上,心跳陡然一顿,差点让她跳起来。“傅总。”岳欢欢离开自己的工作,三两步就跑到了傅瑾年的面前,抬头一脸爱慕地望着他。像是一位期待着被爱的少女,脸上尽是娇羞。可被挡了路的傅瑾年却皱起了眉头,不屑地低眸瞥了她一眼,声音冷如冰渣:“这里看起来最闲就是你了,是这份工作让你为难了,还是你为难了这份工作?”话落,岳欢欢脸上原本娇羞的神态,顿时受到了惊吓,呆住了。姜晔见状,十分有眼力见地上前,一把将人请到了一边,低声好言好语地给了个台阶,“岳小姐,工作上的事和我说就行。”可这台阶,岳欢欢并不怎么领情,她一脸嫌弃地瞪了眼姜晔,扬头追视着离开的傅瑾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姜晔,嘴里吐出来的话更是不太好听。“能跟你说什么?难道你还能代替傅总跟我谈情说爱么?”岳欢欢脸上是趾高气扬,嘴巴都快嘟上天,看着傅瑾年朝着宋柠的方向走去,她更加气愤,对姜晔尽数撒着气,嘴里没个好话,“就是工作的事,我也要在傅总面前才能说,跟你有什么好说的?”姜晔倒也不生气,见她只是过过嘴瘾,也没有再缠着傅瑾年的迹像,于是也就作罢,没想到转过身,就看到傅瑾年领着宋柠就进了一边的私密会议厅。他们之间的关系摆在那里,更何况要是还看不出点什么来,那他这个助理也做得太不称职了。姜晔没有跟进去,只能转了个头,去跟进其他的工作。但岳欢欢,仍然梗着个脖子,恨恨地看着那扇被宋柠关上的门,气得直跺脚。自从傅老爷子酒会过后,傅瑾年对自己的态度是一天不如一天,到现在,简直当她是个空气,连话都不愿多说。难道是宋柠对傅瑾年说了什么?可那块玉坠还在她的手里,宋柠拿什么去证明?想到这,岳欢欢赶紧回了工位,从包包里掏出那块玉坠,目光沉沉,唇边泛起一丝笑意,接着将玉坠往自己的腰间找个位置一挂。而宋柠对这块玉坠可有可无,知道在岳欢欢的手里,她也没有追究,反正在她眼里,也就只是一次诊金而已。至于傅瑾年在不在意,那是他的事了。傅瑾年进入会议室后,就挑了个主位,坐下扬起头,幽深的目光朝着宋柠一望,就是定数,一看就是看了许久。“最近你忙得很呐。”他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她坐下,薄唇上下掀动着,出来的一字一句,都带着意味不明的指责,“约你总也约不到,逮人吧,发现你跑得比兔子还快。”“怎么不接我电话?”看来傅瑾年要算的账很多啊。宋柠皱眉听着他的一顿输出,那天的包厢内他说的话又再一次钻进脑海里,当时心跳漏半拍的感觉还清晰得如同正在经历。她迅速在男人对面坐下,隔着一条长长的桌子,总算有了些许的安全感。“忙。”宋柠徐徐抬眼看向他,一触及那双深似海的眼睛,仿佛就被吸了进去。这个借口并不高明。“忙着跟连昱辰吃饭?”傅瑾年到现在还耐着性子,可言语间已经听得出来,他的耐性已经快用完了。提到连昱辰名字时,尾音上挑,隐隐透着怒意。是的,他连宋柠的人都逮不到,每次都被连昱辰捷足先登,每次都还只能看到他们离开之后的汽车尾,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的就那么凑巧。甚至于现在,提到连昱辰这个名字,都能让他咬牙切齿。这墙角撬得,深怕傅瑾年不知道。“还不是因为你,我总欠他一顿饭。”提起这个,宋柠也不由得一肚子气。和连昱辰的一顿饭,总也吃不完。宋柠也深知,这其中,傅瑾年是功不可没。“那这么说,我才是你们的助力咯?”傅瑾年气上加气,都开始阴阳怪气了。宋柠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这事暂时不提。”男人换了个坐姿,姿态优雅地伸出手,轻轻缓缓地敲着桌面,空气里慢慢凝结出一层无形的压力,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在空旷的会议室内,显得极具魅力,“先说说我们之间的婚事。”宋柠的思绪被这么一搅,突然就乱了,提到婚事,她也有自己的想法,于是脱口而出,“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合适,不如退婚。”话一出口,会议室的温度像是陡然下降了般,凉嗖嗖的。“一句不合适,就想全身而退?”傅瑾年冷冷发问,视线紧紧锁在宋柠的脸上。又冷又寒,仿佛一把能将人凌迟致死的刀子。宋柠扬起脖子,冷静地对上他的。“那你想怎么样?”一身孑然,倒也没什么能够威胁到她的。傅瑾年不说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眉头微微皱起,冷厉的视线仿佛能将人看穿。他不说话的表情十分可怕。许久,男人侧目,缓缓开口:“没想怎么样,当然是将婚礼提前。”“你是我的未婚妻,不久的将来,就是我的妻子,你别想逃,也逃不掉。”如此霸道,如此不顾宋柠的意愿,张口就是自己的决定。也对,傅瑾年这样的男人,就是有霸道的资本。可他面对的人,是宋柠。她可不是他身边那些如飞蛾般扑向他的女人。越是逼迫,她就越是反感。“这婚我偏就不结了。”宋柠的逆反心理一下被逼了上来,她与傅瑾年冷冷对视,淡漠地扔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