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毅的大脑“嗡”的一声,几步冲到顾以薇的房门外,门一开,这才发现里面早就没了人影。片刻后,司徒澈开着警车一路长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赶到了现场。大致的情况在路上的时候顾以毅已经告诉他了,一声急刹车,他打开车门,跳下车,健步如飞地走到现场。李瀚格离得近,等司徒澈到的时候,他已经做完第一轮的检查了。“现场的脚印很乱,没办法提取,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如果是绑架,应该是乙醚类的物品直接至昏,然后带走的。”“有没有发现什么不该属于这里的东西?”司徒澈边问边打量整个现场。李瀚格拎起两个证物袋,说道:“只有这一包纸巾和一个珍珠耳环,我检查过,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不知道是以薇被带走时遗落的还是其他人遗落的,毕竟这枚耳环看起来并不像是以薇这个年纪会戴的东西。”司徒澈的表情瞬间僵滞,拿过装着耳环的证物袋,唇角紧绷,几秒后,说:“这是我母亲当年丢失的耳环。”另一边,顾以薇醒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绑架了。她的双眼被蒙住,什么都看不清,手脚也被捆住,无法挣脱。顾以薇深吸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用可用的感官观察周围的情况。周围很安静,除了偶尔传来的树叶被吹响的沙沙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不过空气里倒是有一股若隐若现的药味儿和一股说不上是什么的刺鼻的味道。她不是富家小姐,什么仇什么怨?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有人要绑架她?顾以薇正绞尽脑汁地琢磨着,周围忽然响起一串脚步,紧接着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你醒了。”顾以薇:“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男人笑了一声,忽然一步迈到顾以薇的身旁,“好心”摘掉了顾以薇的眼罩,接着在顾以薇的面前蹲了下来,笑得自负又猥琐。“你猜,我为什么要绑你?”男人一靠近,顾以薇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儿,男人脸色发黄,应该是肝脏有着不小的问题。但最恶心的还是他给的答案。还让她猜?呸!疑惑归疑惑,顾以薇还是努力地保持一副淡定的状态,哪怕手心已经紧张地出了汗,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开门见山吧,你想要什么?”“我想要的,你给不起。”男人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小刀,用刀尖轻轻抵住顾以薇的下巴,“啧啧,这小脸,真是可惜了。你要怪啊,也怪不得别人,谁让那个老混蛋的儿子喜欢你呢?”司徒澈?这人是冲着司徒澈来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顾以薇怒气冲冲地吼道。“没关系,我慢慢讲给你,临死前我会让你死个明白的。”说着,男人随手将小刀放到一旁,又拿起一个注射器。顾以薇一惊。这个注射器竟然和李瀚格在案发现场找到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是吴子森用来注射肾上腺素的。难道这个男人和吴子森的案子也有关系?还是这只是个巧合?毕竟这种注射器很常见,是她想太多了吗?顾以薇来不及多想,只觉得脖子传来一阵刺痛,接着就两眼一黑,再次昏了过去。与此同时,司徒澈回到警局,技术人员也拿着笔记本电脑找到了他。“司徒队长,这家网站的服务器在海外,要追查起来有些困难,需要一定的时间,不过其他的几点我都已经查出来了。的确像你说的那样,我根据你提供给我的信息,在注册用户中找到了王璐、吴子林和吴子森,他们都以匿名的形式发过和情感有关的帖子,并且他们都和同一个用户互为关注,在那篇帖子下也有频繁互动。但这种互动最后都以提出私聊告终。我觉得他们应该加了其他聊天软件的好友,更换了沟通平台。这是那个用户的IP所对应的地址。”司徒澈看了地址一眼,在脑海中想了一下大概位置,吩咐道:“李瀚格,你带人去这里搜查证据。”顾以毅有些急,说:“我也去!”“薇薇不在那里。”司徒澈斩钉截铁地否定了顾以毅的决定,“那个小区是在C大和S大之间的一个老小区,住户很密集,隔音又不好,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个昏迷的大活人带进去,被撞破的风险太大,也不方便他的后续行动,所以薇薇绝对不会在那儿。”司徒澈的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串焦急的脚步声。司徒正亲自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进办公室。“你要的排查结果,符合条件的只有这个人——石志海,四十八岁,今年年初在A国确诊为肝癌晚期,在国外一直做着搬运工的工作,一个月前回国,看过几次中医,名下没有任何固定资产。”司徒澈大致扫了一遍资料,最后落在了石志海的照片上。“当年是他吗?”司徒正面露愧疚,摇摇头,回答:“当年我只看到了一个背影,无法确定。”司徒澈强压下心头的复杂,说道:“打给本市的各家租车公司,我要这个人的租车记录,他不可能凭空将微微带走,一定有一个交通工具,查到后找他们公司要那辆车的GPS定位。”说完,他转头看向柏万,“地图!”“是!”柏万赶紧把地图铺到白板上,司徒澈分别在地图上圈出了顾以薇的家、遇害地点、他的家、S大、C大、警局以及石志海的出租屋,正要进一步分析,裤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一串陌生的号码,看着像是网络电话拨出来的虚假号码。“安静!”办公室顿时陷入安静,他点下接通,点开扬声器。“喂。”一秒,两秒,三秒,听筒中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司徒澈耐下性子,正要再次开口,听筒里却传出了一声特别清晰的巴掌声。“啪——”“我让你说话,你不是想你的情郎了吗?你到是说啊!你不说他怎知道你在哪儿?怎么来救你?”司徒澈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电话那端,把那个人的手生生剁下!“薇薇,别怕,告诉我,你在哪儿?”很显然,那个绑架了顾以薇的人告诉了她某个地址,并且设好了圈套在等他。一听到司徒澈的声音,顾以薇瞬间就红了眼眶。此时的她正躺在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不知道被那个人注射了什么,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手指都抬不起来。那个人的确告诉了她一个地址,可哪儿有绑架犯在提出条件之前,主动说出自己位置的?这不是圈套是什么?让司徒澈因为她而涉险,她做不到。顾以薇倔强地瞪着床边举着手机的男人,哪怕被他扇过的脸火辣辣的疼,哪怕司徒澈都说了,她仍然没打算开口。可要是这个男人说了怎么办?司徒澈还不是要来?而且她都不知道那个男人告诉她的地址是不是正确的。万一他说的是一个虚假的地址呢?思绪万千,不过一瞬。顾以薇决定尽她所能给司徒澈一些提示。她迅速地环顾四周,却根本看不到什么标志性的建筑,只能隐约看到窗外不远处的一座厂房上,有一个熟悉的标志。“司徒哥,今晚的月色真美。”“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石志海听的生气,反手又是清脆的一巴掌,“司徒队长,你家这小娘们是怎么调教的,一点也不听话。哦,对,我差点儿忘了,你跟你那个废物父亲都喜欢这一口,当年你妈躺在这里的时候,也是半个求饶的字都不肯说,倔得很呢。”司徒澈紧咬着牙关,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气场摄人,“地址,你来说。”男人得意地笑了一声,才说:“好吧,为了游戏能顺利玩下去,我也只好好心帮你一把了,准备好殡仪馆的车,到当年为你妈收尸的地方,来收了她的尸吧。不谢哦。”“薇薇,别怕,等我。”电话被挂断,司徒澈隐忍着巨大的怒意,一把扯掉地图,吩咐道:“其他人继续查,顾以毅,跟我走!”顾以毅二话没说就跟着跑了出去,司徒正不放心,也开着另一辆车追了出去。顾以毅打开警笛,按照司徒澈指的方向一路狂飙。司徒澈坐在副驾驶,还在对着地图做最后的确认。石志海提出的位置是他母亲当年遇害的地点,但顾以薇绝不会在那儿。石志海费了这么多的心思,目的绝对不只是要杀掉他心爱的人,让他悲伤这么简单。他一定会希望他亲眼看着他心爱的人死去,却无能为力。这种折磨感,是单纯地面对死亡所无法比拟的。他母亲出事的地方,当年是一座废弃的工厂,后来有开发商投资过,又因为资金链断裂告终,至今仍然是毛坯楼。既然石志海想要算计让他亲眼见到顾以薇的死亡,那就一定会等他到了虚假的地点,直到他觉察了正确地点的位置时,再对薇薇动手。等到他那时再赶过去,才是真正的来不及。那顾以薇的真正位置,一定离电子厂并不远。司徒澈圈出了电子厂附近十分钟内可以赶到的建筑。至于顾以薇刚才的话,一定不只是在对他表达感情。月色真美。是在她的位置可以看到什么类似月亮的标志吗?他在电话中还隐约听到了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的声音。难道……在山上?“蓝桥路开发区那边有哪个厂子的标志是月亮吗?”顾以毅拧起眉心,认真地回想,说道:“月亮?没有。”没有?顾以毅:“对了,薇薇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司徒澈:“我爱你。”顾以毅:“薇薇还生死未卜呢,你爱我干什……等等,那条路上有一家食品厂,牌子里就带了一个‘爱’字!”司徒澈立刻拨通柏万的电话:“立刻叫救护车,到蓝桥路开发区名字里带‘爱’字的那家食品厂附近待命!”柏万:“蓝桥路?老大,租车公司刚查到石志海租的那辆车就在蓝桥路上。”同一时刻,电话一挂断,顾以薇就看着那个男人一边哼着歌,一边调试着一个不知名的仪器,仪器连接着一个白色的桶,桶里正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而仪器的另一端正连着她的身体,她的左右小臂处还被各埋了一处针。石志海看出了顾以薇脸上的疑惑,忽然笑了一声,心情不错地开了口。“这里面啊,是防腐液,可以永葆青春的。”到底是她读书太少,还是这男人的想象力太可怕?防腐液永葆青春?那还用什么医美除皱玻尿酸,天天晚上直接泡防腐液里不就得了。等等——最近她和司徒澈经办的那两起案子里都有防腐液的身影出现,难道那两起案子都和这个男人有关?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家门口的那瓶防腐液,难道也是这个男人放的?不过既然那个男人说临死前要让她死个明白,她也不能白白浪费这个机会。反正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多拖延一会儿也能多一些生的希望。“你不是说要让我死个明白吗?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和司徒家到底有什么恩怨?”石志海调试的动作倏地一僵,眼底迅速地染上一抹悲伤和愤恨。“恩怨?呵,反正你也快死了,告诉你也无妨。我只不过是在报我的仇而已,他司徒正当年杀了我的妻子,一句对不起,一点可怜的抚恤金就想平息整件事,我接受不了。“当时我的妻子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了,他的一句误杀,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当然不可能让他好过!你知道吗?当年,我一点点抽出了他妻子的血,将防腐液注射进去,我要让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失去挚爱的痛苦。“我故意留下线索,让他去了错误的地点,等到他赶来正确的地点时,他妻子体内流淌着的绝大部分都已经是防腐液了。“我在那间厂房的另一个出口,远远地看着他悲伤,我的悲伤才终于得以缓解。后来,他还是没能抓住我,甚至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因为他怎么都想不到几天前还哭着对他说谢谢的人,会在几天后亲手将他的妻子送离人世。“等他搜集完线索,我早就坐上飞往大洋彼岸的飞机了。你说,是不是很可笑?但是他一共欠我两条命,我妻子一条,孩子一条,妻子的是仇报了,可孩子的仇还在。“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和他有关的新闻,我知道他一直升官,现在坐到了局长的位置。“我本想等到他有了孙子或孙女的时候再报我孩子的仇,可是我的身体等不了了,我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不彻底报仇,我没脸下去见我的妻儿,所以——就只能是你了。”听完这个男人的故事,顾以薇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知道司徒正一直都是个一身正气的好警察,所以相信当年的事一定没有这个男人说的这么简单,她也忽然明白司徒澈最近对她表面疏远的原因了。那些快递,一定是这个男人寄去的,而司徒澈有所觉察,担心她会涉险,才会疏远她。顾以薇深吸了口气,不做评论,转移话题,反正能拖延时间就好。“吴子森的死,和你有关吗?他的肾上腺素注射器是不是你给的?”石志海的眼底闪过一抹意外。“这你也知道?呵,不简单啊。不过我给他的可不止是肾上腺素这么简单,他们兄弟两个自相残杀的计划,都是我一手策划的。他那个弟弟啊,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就连让他给喜欢的女人送防腐液,他都乖乖照做,简直就是没脑子,要不然凭他的智商,怎么可能想到那么好的办法?哥哥呢,思维也简单的可以,他们真不愧是亲兄弟。”果然和他脱离不了干系。“王璐的那个防腐液泡照片的主意,也是你给她出的吧?她的防腐液根本就不是垃圾箱旁捡的,一定是你给她的,对吧?”顾以薇意味深长地看着石志海,补充道,“我家门口的防腐液,也是你放的吧?”石志海和顾以薇对视几秒,忽然笑了:“你这女人,想象力倒是挺丰富,我都有点不忍心杀了你。”话音落,石志海一脸遗憾地摇摇头,“啧”了一声,继续说:“这世界上两条腿的男人这么多,你怎么就看上司徒家的人了呢?可惜啊,可惜。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既然选了他,就代表选择了这样的命运。要怪啊,就只能怪你自己眼瞎咯。”说着,石志海的余光忽然看到顾以薇头顶的电脑显示器上闪过的那抹黑色身影。那是摄像头传送回来的监控画面。他眼眸微眯,看着那抹身影狂奔进毛坯房,没一会,又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白纸。石志海的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微笑,立刻走到仪器前,按下一个按钮。眨眼间,顾以薇就看到仪器转动了起来,自己的血液也同时染红了透明的细管,流淌至床的另一侧,而半透明的防腐液又立刻从和仪器连接的管子向上流,直直地注射进她的身体。顾以薇的心一下子就凉了,难道自己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还是这么荒谬的死法?防腐液注射过多而死,怎么听起来比脑子进水还要丢人呢?而且……自己还没和司徒澈好好地谈恋爱,还没孝顺父母,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没有做。顾以薇越想越难受,拼劲一切力气想要反抗,可还是连动手指都是很困难。挫败感混杂着许多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她的心里一阵阵地翻涌,明明是拔掉针头就能救命这么简单的事她都做不到。不对,她还没凉呢,司徒澈说让她等他,她不应该这么早就开始悲伤。她应该相信他!他说来,就一定会来!而石志海就像是没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一样,自顾自的继续念叨刚才没说完的话题。“不过——奇怪,除了防腐液之外,我也没留下什么线索啊,那对兄弟也万般保证不会出卖我,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顾以薇哪还有心思琢磨这个,她忽然觉得那管子里注射进来的不是防腐液,而是满满的恐惧。但她心头的恐惧还没来得及扩散,一道熟悉的声音如天神般降临。“没留下线索?呵,你留下的满满的都是线索。不光这个,我还知道王璐也是受你指使,她的计划也是你无偿提供的。既然你有勇气向我发起挑战,又留下线索暗示你的归来,就该知道自己终将会落得今天的下场!”“石志海,警察,举起手来!”司徒澈举着手枪,直逼石志海而去。石志海一惊,不敢置信地看向司徒澈,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转折。他立刻加大仪器的抽血和注入频率,接着拔腿就要跑。司徒澈没时间追他,鸣枪示警无效后,照着他的小腿开了一枪。接着他立刻飞奔到仪器旁,拔掉了顾以薇胳膊上的两个针头,两只手死死地按着,帮她止血。“别怕,我来了。”空气中顿时充斥着防腐液和血液混合的味道,又腥又刺鼻。顾以薇看着那张熟悉的俊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露出了一抹大大的微笑。嗯,你来了。可笑容还没落下,她眼中的欣慰就转变为惊恐,因为她看到那个被叫做石志海的男人竟然忍着小腿中枪的疼痛,再次站了起来。此时的他举着一把匕首,正朝着司徒澈的方向奔来。“小心!”顾以薇以为男人要刺司徒澈,可谁能想到他刚跑到床尾的位置就举起匕首,照着她的小腿狠狠地刺了下去!司徒澈迅速转身,却已经来不及阻止,便直接用手死死地攥住那把匕首!鲜血顿时从掌心指缝流出,瞬间刺痛了顾以薇的双眼,明明受伤的是司徒澈,可她的心里却比看到她自己受伤还要疼。可司徒澈却只是皱了皱眉,几下就将石志海制服在地,动作干净利落,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已经受了伤的人。染满鲜血的刀被他一脚踢开,接着他掏出手铐,将石志海拎到一旁,拷在一个铁架子上。顾以薇悬着的心这才稍稍平稳了一些。司徒澈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口,单手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厉声命令:“让急救上来,快!”挂断后,他走回到顾以薇的床边,正想开口安抚,就看到她紧蹙着的眉心。司徒澈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故作轻松的笑,开口前,先在顾以薇的眉心上深深一吻。“薇薇,你那么多的表情我都喜欢,唯独不喜欢你蹙眉。”还有心情跟她说这种话。“我还不喜欢你受伤呢!疼不疼?不对,你肯定疼。你……”“嘘——”司徒澈是疼的,但看着顾以薇为他紧张担心的样子,他就感觉不到疼痛了,“放心,我不会让你做寡妇的。”“……”还有心情开玩笑!“谁答应要嫁给你了!”“口是心非。”司徒澈毫不留情地戳穿顾以薇的嘴硬。“那你不喜欢吗?”顾以薇也不客气,明知故问。“喜欢。”司徒澈微微颔首,又在她的眉心印了一个吻,“不答应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就明抢好了。”“强抢民女是犯法的!”顾以薇说的一脸正气。“那——我就只能陪着你一起孤独终老了。”几串焦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司徒澈温柔地注视着顾以薇,开口的口吻却严厉地不容置疑。“再坚持一会儿,不许睡,到医院就没事了。”可神经紧张完再一松懈,再加上刚刚发生在她身上的种种事情,顾以薇就觉得身体疲惫得不行,困得厉害,忍不住闭上了双眼。“司徒哥……”我好困,想要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顾以薇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她梦到自己变成了实验室里的标本,被关在大大的透明容器里,周围泡满了福尔马林。她想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砸坏罐子,却没有一点力气,只能就这么绝望地浸泡着。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周围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是司徒澈!他好像是参观者,周身自带着耀眼的光芒,从远处一步步走来,照亮了眼前的路,也驱散了她周围的黑暗。他站在她的罐子前,直直地注视着她,可是却并没有解救的意思。顾以薇有些急了,再次拼尽全力地想要发出求救信号,可仍然操控不了自己的身体。“司徒哥,司徒哥!”两声急促的呼救后,她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包围。顾以薇陡然惊醒,怔了几秒才发现刚才的一切不过只是一场梦,而此时的自己已经坐了起来,被司徒澈牢牢地抱在怀里。“做噩梦了?”低沉又极富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顾以薇长出了一口气,脑袋忍不住在他的怀里蹭了两下,回应道:“嗯,我梦到自己被做成了标本,泡在装满福尔马林的罐子里,还好你来了。”司徒澈轻笑一声,说:“我打开你的罐子,跳进去陪你了?”顾以薇被他的逻辑给打败了,说:“怎么可能,明明是你把我从罐子里救了出去。”“你都已经成为标本了,我救你出来还有什么用?拿回家供起来继续泡着吗?所以啊,还不如进去陪你,换个角度一想,和合葬差不多。”顾以薇觉得此处她应该感动,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怎么就感动不起来呢?她正要回答,病房的另一侧传出了一声略带尴尬的轻咳:“咳——这还有人呢,你们两个能不能注意点影响?”是顾以毅。顾以薇有点不好意思了,轻轻推了司徒澈一下,可司徒澈非但没有放手,反而还在她的眉心印了一个吻,搂着她的肩膀,转头看向顾以毅。“严格地说,单身狗在某些时刻……”“得得得,我走,我走还不行吗?”顾以毅一脸黑线打断了司徒澈的话,转身离开了。闹归闹,见到顾以薇醒了,没事了,他就放心了。顾以薇靠在司徒澈的怀里偷笑,笑了会儿,才迟钝地想起司徒澈受伤的手。“司徒哥,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给我看看。”司徒澈将受伤的手背在身后:“一点小伤,能有什么事,不许胡思乱想。”顾以薇当然知道他会嘴硬,但当时她是亲眼看到他用手紧攥着匕首,他那么用力,也留了那么多血,伤口肯定浅不了。“那你打破伤风针了吗?”司徒澈板起一张严肃脸,回答:“我拒绝了。”“为什么?”司徒澈:“我是有家室的人,怎么能让其他女人脱裤子扎针?”看着司徒澈一脸的理所应当,顾以薇要被他打败了。破伤风针而已!“那也不是一定要扎屁股呀,胳膊不是也行吗?”司徒澈解释:“为了不让你有当寡妇的风险,所以我叫他们换了个男护士,在胳膊上补了一针。”顾以薇真是哭笑不得。“这不是你的风格呀,依着你的性子,不应该只回两个字吗?比如,扎了。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是想炫耀什么?”司徒澈忽然弯下腰,幽深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澄澈的双眼,薄唇轻启,语速缓慢却格外清晰地说:“我是有家室的人了。”一个眼神,一句话,就成功让顾以薇心里的那头小鹿复活,又开始漫无目的地横冲直撞。那抹熟悉的绯红也瞬间在她的脸颊扩散,一直蔓延至耳后。她娇嗔地推了他一下。“我还没答应做你女朋友呢,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嫁给你?”司徒澈故作为难地轻蹙眉心。“既然这样——我就只能……”话说一半,司徒澈忽然收了声,一点点朝顾以薇靠近。两人额头相抵,四目相对,鼻尖相触,炙热的呼吸彼此交缠。恍惚间,两人仿佛连心跳的频率都逐渐相同。顾以薇回想到那晚的吻,忽然觉得此时虽然没有进一步的亲密,却更加撩人心弦。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是司徒澈先开了口。“薇薇。”低沉的声音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厉,带着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表露的温柔。只是一声名字,就让顾以薇忍不住沉醉。“嗯。”“我需要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正大光明地照顾你、亲近你、陪伴你的机会。”“嗯?”“我等了这么多年,真的不想再等了。你知道我不会说太多的甜言蜜语,但我保证今后的每一天都让你被幸福和快乐包围,你喜欢的、想要的我都会想办法满足你,所以……”“薇薇,答应我吧,做我的女朋友,不久后的未婚妻,未来的司徒太太。嗯?”顾以薇眼眶发红,鼻尖泛酸,感动得一塌糊涂。天知道她等这一天到底等了多久!“我喜欢的,你都会满足?”“当然。”司徒澈斩钉截铁地回答,可话音落,又觉得不够严谨,“前提是和其他男人无关,纸片人也不行。”顾以薇忽然想笑,她之前拿李泽言逗他的事他竟然还记得。“可是我只喜欢你呀,你要怎么满足我?”司徒澈再次板起脸,直起腰身,一脸为难地凝视着顾以薇印满期盼的小脸。窗外的阳光倾泻至他的身上,在他的周身笼罩了一层温暖又耀眼的光,仰起头的那一刻,顾以薇有些恍惚,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事就像做梦一样。可心头的思绪还没来得及扩散,想要逗弄他的司徒澈却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张开双臂,紧紧地拥住了她。“那我就当你答应了。”他的下巴轻抵着她的额头,柔声却十分坚定地答,“我人和心都是你的了,想怎么满足还不是随你的心意?”顾以薇忍不住紧紧地抱住司徒澈。“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司徒澈轻笑一声,在她的发丝上深深一吻。“不急,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