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啤酒的拉环一打开,马上发出“咕嘟咕嘟”的气泡声响,贺维盘腿坐在床上,赶紧喝了一大口。“爽!”她就着酒又吃了几颗爆米花。董西拿着一罐酸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贺维道:“看什么?你不能吃,你可是明天要穿婚纱的女人,要保持完美身形,吃这些会水肿的。”董西:“你不也要穿伴娘服?”贺维摆手笑道:“哎呀哎呀,明天你才是主角嘛。再说了,像姐这种颜值,随便打扮一下就艳光四射,那不就抢了你的风头吗?西西,我这可是在为你牺牲,你感不感动?”董西自然不会回答她这种无厘头的问题。贺维往董西身上一靠,怅然道:“转眼我就和你认识十多年了,西西,读书的时候,你谁也不爱搭理,那时候,我觉得你就像住在月亮上的女神,神圣不可侵犯,和你说一句话都是在玷污你。”董西的重点严重偏离:“你是说我是嫦娥吗?”贺维啐道:“呸!你就不能想成是阿尔忒弥斯?平时能不能读点儿书?“人家月神倡导自由独立,鄙视男女婚姻,宣誓做一辈子处女,你倒好,明明说好一起做单身狗,你却偷偷脱了单,连求婚都是自己求的,狗子,你变了,你再也不是从前那条英俊潇洒的狗了。”贺维知道董西向柏松南求复合这件事还是在柏松南生日后的第二天。当时她正在直播,喝水时,董西一条微信发到她手机上,她一口水对着显示器就喷了过去。导致那天她在微博热搜榜上挂了整整一天,名字还分外羞耻,叫“禾微对镜喷水”,除此之外她还多了个“活体喷泉”的雅号,那一幕还被制作成了无数惨不忍睹的动图和表情包。一想起这件事,贺维就气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求婚这件事就更让她怀疑这个世界很玄幻。董西是什么人?是张口闭口就是求独立、求自由的新新女性,恐婚恐育晚期患者,如果你跟她说一声“结婚”,她会恨不得坐上火箭逃到月球去。这么一个放纵不羁爱自由的人,居然会主动求婚?据柏松南描述,那是在她从加州出差回来,他把她从机场接回来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晚霞,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结婚吧”。那一天,车技高超的柏松南,成功地将车开到了护栏上。贺维觉得匪夷所思。“你到底是为什么想不开,要跳进婚姻的坟墓啊?”董西摸了摸她的头,宛若一个慈祥的老母亲:“你以后会懂的。”贺维鼓了鼓嘴,没好气地打开董西的手:“瞧不起我们单身狗啊!”“你可以不单身啊,追你的人那么多,身边不就有一个?”贺维笑:“你是指童华顺?”董西不置可否。贺维换了个姿势,仰躺在董西的腿上,自己高高跷着二郎腿。“我们是不可能的啦,西西。”董西问:“为什么?”贺维认真地向她解释:“嗯……怎么说呢?人和人之间啊,其实有一种电流。你碰到一个人呢,如果会感受到身体一阵电流传过的话,就说明那个人是正确的人,而我对他呢,没有这种触电的感觉。”董西不喜干涉旁人的事,但还是忍不住告诉贺维:“他挺喜欢你的,高中那会儿还堵过你,想和你告白来着。”贺维看了董西一眼。“我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和他认识之后他就把这件事告诉我了,后来我自己也想起来了。想当初我和你熟起来,还是因为这件事呢。”“那你……就不觉得感动?一个人喜欢你这么久。”贺维大笑:“你是不是以为他从高中一直喜欢我到现在?哈哈哈哈哈!”不用董西回答,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了贺维答案。贺维道:“不是的,西西,他高中时确实对我有点意思,可后来这点意思就随着时间淡了。过了十年,他再见到我,正好大家又都是单身,我长得也不难看,所以他才会再追我,并不是他喜欢了我十年,这些年里同花顺也交过不少女朋友啊。“我们都说开了,他自己其实也知道不是那么喜欢我啦,只是寂寞而已。”董西迟疑道:“那明天婚礼,你们见面后,会不会觉得尴尬?”“嗯?要尴尬怎么办?你要让南哥把童华顺赶出去吗?”董西道:“这倒不会,就是取消婚礼而已。”贺维一愣,笑到捶床:“哈哈哈哈哈哈哈,西西,你真的是,一如既往地爱说冷笑话。”好不容易笑完,贺维揉着笑到酸痛的脸颊道:“这个世界上哪能随随便便就碰上南哥这样痴情的人啊!这样的男人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应该列入世界保护遗产,死了做成化石放博物馆供万人瞻仰。哎,我在这大喜日子讲这些会不会不太好,呸呸呸,我自罚一杯哈。”说完就仰着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好几口。董西劝道:“别喝了。”贺维道:“没事儿,这点酒还醉不倒我。”董西解释道:“不是,主要是明天你得替我挡酒,我怕你喝不下。”贺维:“……”我真是谢谢你的关心哦。她把啤酒往桌上一放,扯过被子将两人盖上。“睡睡睡,单身告别会到此结束,我们西西要睡个美容养颜觉,明天做个漂亮的新娘子,爸爸要捧着你的婚纱,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董西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柏松南给她发来了信息。贺维一把抢过董西的手机。“别看别看,以后你就不是爸爸的乖女儿了,今天晚上你是我一个人的。”她牢牢抱住董西的腰,又将腿放在董西的身上,头靠在董西的颈窝里,抽着鼻子小声道:“西西,我永远都记得那个周五的下午,我又急又害怕,哭得像个傻子,而你突然出现。那时候,我多怕你就这样走掉啊,我当时又丑又胖,在班里就是个小透明,我甚至怀疑你认都不认识我,结果你像救世主一样站到了我的身前,还叫出了我的名字。”“那时候啊,”贺维微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很温暖的人。”清冷的外表下,却有一颗温暖的心。董西拍拍她的头。贺维渐渐来了困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也含混不清。董西听见她咕哝道:“西西,你一定会非常、非常幸福的……”董西莞尔一笑,为贺维掖了掖被子,点开手机,看见柏松南发给她的微信。是一张图片,照片里是他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样子。同花顺那帮兄弟本来想要给他开场热闹的单身告别会,结果拽他裤脚都没能把他拉到酒吧,因为他不知哪里来的担心,生怕自己被灌醉,错过第二天的婚礼。因此他拒绝了一切社交,把自己锁在家里,怕同花顺他们来闹,甚至还更换了家里的密码。柏松南:“我睡觉了,宝贝你也早点睡。”柏松南:“有点紧张,可能会睡不着。”之后又是一大串絮絮叨叨,董西难得有耐心地看到了最后。柏松南:“虽然不说你也知道……嗯,总之,亲爱的,我爱你,之前爱了你十年,现在加上我的下半辈子。”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贺维问她为什么选择结婚。其实答案多么简单,她依旧讨厌婚姻,以及任何形式的束缚,如果换作是其他人,那么婚姻对她而言,依旧是牢笼,是坟墓,是让她喘不过气的所在。但对象是柏松南的话,那么婚姻于她而言,就成了归宿。黑暗中,她郑重其事地在手机上敲下几个字,发送过去:“我也爱你,好梦,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