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眼瞄一下厉云霄,苏糖的脸先微微红了。如果碰上的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估计早劳燕分飞了吧?这么想着,苏糖更觉得抱歉。她单方面把帽子给人扣死了,还不给抗辩的机会,结果搞得自己也很崩溃。“……对不起,是我武断了。”苏糖硬着头皮,先道歉。说是道歉,头低得快贴到胸口,根本不敢去看对方的脸。她有些扭捏地抓着自己的手,这乌龙给摆的,也是有些哭笑不得。明明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问一问对方,她愣是给憋到内伤,然后再互相伤害。越想,苏糖越有些局促,马上又接了一句。“我应该相信你的,结果自己想太多……”厉云霄看着她这不安的小模样,忽然有点想笑。认错这么快,得是有多单纯。他略略一思忖,不准备这么简单就接受了,故意说道。“真要道歉,就送我七夕礼物。”“啊?可是我没准备啊……”苏糖心下咯噔一声,说话声越来越小。这么一看,对方还给她送了花,虽然是假花。她这边是真的啥也没有,两手空空,要不九十度鞠躬来一个诚意满满的道歉?却在这时,她见着厉云霄又侧身转过去了。双手松松插兜,面不改色就是一句。“你看着办吧,不给就不走了,我现在也很伤心。”“……”苏糖顿时有些无言以对,对方有足够的理由伤心。要是她,她也伤心。但是,她确实没准备啊!厉云霄余光看了她一眼,眼底透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似乎能猜到这个小女生会说什么,回家给他做顿饭,或者就近请他吃饭之类的。或者其他力所能及,但不会多有情调的事情。他也不准备真的为难她,今晚是来接人回家的。可刚要松口,鼻息间忽然闻到一股很好闻的味道。风从对方那边而来,近距离刮到他脸上。被小猫的肉爪按了一下脸似的,轻得在发颤。厉云霄微微一顿,转眸就看到苏糖无限放大的粉红小脸。她亲了他的脸颊一下。踮着脚,苏糖眼睛闭了起来。紧张得浑身都很僵硬,都担心心脏的声音过大被对方听了去。她想了想,似乎只能这么做了。鼓起莫大的勇气才亲了一下对方的脸,都不敢用力附上去,只是轻轻蹭了一下。觉得这样应该够有诚意了吧。她听着自己擂鼓的心跳,刚要收回身势。却在这时,听得耳边低沉的一句。“没诚意。”苏糖一下睁开眼睛,红着脸想要理论。可这个时候,厉云霄忽然扭过头来。不偏不倚,吻了她的唇。极轻的触碰,像是不经意擦过。可对方的停留,温度又真切在唇上。苏糖一下愣住了,轻颤的睫毛几乎扫过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厉云霄深邃的眸盯着她,扶在她背部中央的大手,温热似乎也透过了薄薄的布料。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下意识想推开他。但没等她动作,厉云霄就收手了。“吃饭了吗?”他看着她,风轻云淡地问了这么一句。揽过她的那只手松松插回兜里,仿佛无事发生。苏糖定定看着他,还有点懵。但在厉云霄询问的平静视线再次扫过来时,头皮一紧,立刻避开了。后知后觉的热度漫上来,苏糖微微抿了抿唇。可这个动作像极了在回味,她的脸一下涨得更红了。“……还,还要加班呢。”苏糖默默将头扭回去看不远处的大厦,有些楼层还灯火通明。她之前气昏头了,只想尽快离开两人独处的那个空间。其实想着在周遭冷静一点后,就回去加班的。即便遭遇了那种事,但交给她的事没做完,心里不踏实。厉云霄顺着她的视线,侧眸也扫了一眼那边。漆黑的眸底似乎闪过一抹思虑,淡淡说道。“带回家做?反正那一层只剩你自己了。”苏糖想了想,竟是没觉得哪里不对。她此时有点迷糊,压根不敢正眼和这个男人对视。幅度很小地伸手指比了一下,小小声说道。“那我上去拿,你等我一下。”结果说完,她自己心情复杂地原地站住了。偷眼瞄向身边这个人,只觉得连耳朵都要烧起来。她默认了一起回家,可问题是,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啊!听见自己还在扑通作响的心跳声,她实在太想问了。为什么吻她?正常的发展不是应该等她问吗,而且这个人怎么这么平静?苏糖莫名有点心慌,但又怕心跳声被对方发觉。迟疑了一下,还是默默先上去收拾东西了。等她下来到大门口,抬头就看到库里南停在了更近的地方。隔着一道窗玻璃,她不明白对方到底在想什么。可等她上车了,面对面也完全搞不懂。“都拿齐了吗?”厉云霄当先开口,语调平平。苏糖点了点头,其实也没剩多少。“那我们先去吃饭吧。”厉云霄说着,就要掉转车头。苏糖有点忍不住了,可那句话都溢到嘴边了,她还是问不出口。有些郁闷地拢了下秀气的小眉头,倒是马上换了个问法。“你怎么来了?”她尽量让自己问得很普通,虽说这个问题疑惑得有点迟。厉云霄余光看了她一眼,反而有些不解。“今天不是七夕吗?我们应该过节。”苏糖听得愣了愣,一瞬间的感觉,哪里怪怪的。就这个“应该”,无论放在什么语境,都很奇怪。他俩是应该过节的关系?苏糖依旧没敢明目张胆地看,又偷偷瞟了一眼对方。差点脱口而出,刚才那个吻也是“应该”吗?不过,她还是怂了。“所以不是特意来和好的……”她小声嘟嚷着,倒很快理出一条逻辑。这个男人就是那种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情,分得特别清楚的人吧?像是程序,或者说像任务。苏糖还是觉得这感觉很怪异,但想了想,俩人本来就没啥感情。不任务似乎就更平淡了,应该就应该吧。转瞬说服了自己,她同时看到放在后座的花盘。好歹,她还收了个七夕礼物。厉云霄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但也没问。他似乎认为他俩之间理应有足够的心照不宣,这样一切才会变得简单。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氛围明显比之前不说话的时候缓和多了,事实上,他们也不需要对话。可这车一路开到市中心,苏糖却是开始有点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