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这些吧!”谈妥后,苏糖回头看向他。觉得自己又省下了一笔钱,正开心着呢。弯弯的眉眼,可爱极了。“好。”厉云霄不动声色颔首,直接付了钱。付完,看了看这大大小小的花盆,俯身要帮忙搬。却在这个时候,苏糖赶紧拉了他一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推车。“自己搬得多累啊,用那个。”她说完,就自己跑过去拉了个小推车过来,不忘跟大叔知会一声。“大叔,这个我先借走用用!”“哎!随便用!”“……”可厉云霄看着这个锈迹斑斑的小推车,却是微微皱了下眉。特别是把手的位置,腐蚀得坑坑洼洼。表层的镀漆都几乎看不见了,似乎轮子也不怎么稳固。他迟疑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这种推车他哪里使用过,总有种一推就会马上散架的错觉。苏糖看了看他,寻思着应该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吧,大男人嘛。她也不在意,一起把花卉搬到小推车上,她来推。这个和她以前在工厂打暑假工时用的那种推车差不多,定向轮只要把握一个方向就行了。“不知道奶奶会不会喜欢,但是鲜插花真的太浪费了。”苏糖嘀咕一句,就一个使劲,小推车便骨碌碌往前滑去。这工具估计是快报废了,发出了很聒噪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推车上几百斤水泥呢。苏糖推了推,才发现是真费劲。她索性压下重心,半身重量都压下去,似乎才顺畅了一点。但这个姿势有点不那么优雅,就是一个打工小妹被生活所折磨的样子。而此时,厉云霄已经提前去把车开过来了,正打开后备箱等着。看到苏糖使出吃奶的劲儿推出来,漆黑的眸底微微一动。立刻几步上前,单手握住之前让他有些抗拒的把手。苏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搞得她好像手无缚鸡之力似的。“这轮子……好像有点卡。”她讪讪解释了一句,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脸都憋红了。厉云霄侧眸看了看她,只淡淡给了一句。“过去整理一下后备箱吧。”“哦,好的。”让她干活,苏糖似乎就很听话。她这会儿毫不犹豫放开小推车,三步并作两步要去整理。但是一看,明明就是空的。等她转过身,小推车已经到跟前了。这里是个小坡道,不需要推反而要往上拉。厉云霄似乎找到了些门道,等把植株都安放好,他要提溜回去还给摊主。但苏糖先一步抢了过去,笑了笑说道。“我去还吧,你去大叔就不一定不收费了。”说完,她就一溜烟跑了进去。小推车折叠不起来,拖在地上咔咔咔地响,像是小孩子弄坏的玩具。厉云霄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眸色渐深。努力生活的人,应该就是这样子吧。有血有肉,立体而生动。不像他波澜不起的内心,从未感受过炽热。就算最烈的阳光洒在身上,似乎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而他所不知道的这些琐碎的事情,却是对方热爱的一部分。厉云霄微微沉眸,不知怎么的,触摸过推车的掌心明明残存有令他厌恶的铁锈味。却忽然觉得手心在微微发热。可这感觉也没留存多久,就被他用湿纸巾擦掉了。之后,两人往郊外的小房子进发。一路上,苏糖心情挺好的,已经忘记了午饭时略略的不愉快。她只觉得休息日见见老人家这种事,真的很好。等到了院子外面,发现前面还有一辆车。不过这条道本就是公用的,苏糖也不怎么在意。她解开安全带要下去,这个时候,厉云霄的手机突然响了。“你先下去吧。”他打了个手势,就接起了电话。苏糖便先一步下车了,她也不闲着。大的搬不来,她就抱小的。刚结出花苞的三叶瑾,抽出的花茎还小小的。“奶奶……”苏糖抱着花盆进去,开口刚要喊人。可没想到的是,一进门,竟是碰见了一个始料未及的人。对方一身华丽地立在那里,臂弯里挎着的,是另一个价值连城的包包。苏糖有些懵了,怎么万瑾汐也在这?“老太太,您看,这是我特意托人从法兰西带回来的。”“手工制作,出自名匠之手,晚上点一盏有安神助眠的作用。”万瑾汐斜睨了突然造访的人,无动于衷,继续讨好老太太。她手上拿着一盘看着就很昂贵的手工烛蜡,忙不迭地介绍其价值。“您随便用,用完了告诉我,我再让人去弄。”可这精致的小玩意递到厉奶奶跟前,老太太正眼都不瞧一下。万瑾汐有些尴尬,但马上将精油香烛放回礼盒,随手又拿起另一样。“这个摆件是皇室之物,拍卖了好几轮才拿到的,摆放在客厅正好……”“当然,您想放哪儿就放哪儿。”她手上赫然是一个珐琅制品,但工艺太复杂了,有点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然而老太太依旧不理睬,似乎对这些礼物一点都不感兴趣。厉奶奶背对着门口,感觉下一秒就要挥手送客了。苏糖愣了愣,下意识喊人。“奶奶。”听到这个声音,老太太瞬间回头。发现孙媳妇来了,和刚才绷着脸的完全是两个人。“糖糖来啦,快过来!”厉奶奶一下就高兴了,再看到她手里的花盆,有些惊喜地说道。“你还给我带礼物了?正好,我刚在愁这屋里一点生机都没有。”“啊,是,我看您屋里没什么植物。”苏糖讪讪笑了笑,却是忍不住扫一眼对方带来的礼物。就她这又是土又是草的,对比实在不要太鲜明。她的太便宜了,便宜到有点拿不出手的程度。“真是个好孩子!”但老太太似乎很喜欢,说着就自己亲手拿过盆栽。看了看,竟是知道什么品种。“不错,三叶瑾是我老太婆喜欢的。”厉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愣是将万瑾汐给晾在了一旁。“……您喜欢就好。”苏糖松了口气,但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默默瞄了下对方。“……”万瑾汐咬了咬牙,气得脸色有些发青。她不敢对老太太怎么样,却是阴狠地瞪了苏糖一眼。可都这样了,还是陪着个笑脸,对厉奶奶说道。“老太太,原来你喜欢花花草草吗,我那儿有名贵的花种树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