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合集)

七年了,你痒了没有?热播剧“七年之痒”原著小说,“中国婚恋第一人”高克芳成名作。你和你的他是否正罹患以下症状:你在他眼前晃荡,他视而不见;他在你眼前晃荡,你心里骂他犯贱;脾气点火就着,恨不能—拍两散;到后来干脆省点儿力气,懒得生气;夜里失眠多梦,白天恍如做梦;他背着你睡,你看着天花板睡;你抱他他抱你,就像左手抱右手;有一天,你惊觉你和他有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没那个了,而此时,你的梦里、你的心里出现了另一张异性面孔……

四十
晓荷是从医院直接到林桐公司的,她费了好大的劲才说服韩冰接受邵强的照顾,不管将来会怎样,他们现在还是夫妻,这个世界上只有夫妻之间才对对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她作为好朋友也不能放下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一直陪着她,再说现在也要给邵强一个表现的机会。爱情是新的好,但是婚姻还是旧的好,虽然他们的婚姻现在有了不可弥补的裂缝,可是重新开始一段婚姻,也有着不可预知的风险,所以劝和不劝离是中国向来的传统。
晓荷离开医院直接坐上了去林桐公司的车,她本来想打个电话的,但考虑打电话毕竟看不见、摸不着,要是魏海东在电话里还是一贯的冷漠,她是绝对做不到忍气吞声去道歉的,见面就不一样了,她亲自到公司去,他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拉下脸来吧。
现在已经五点多了,晓荷想着要赶在魏海东吃饭之前赶到公司,如果他的工作不是那么忙,她就和他一起回家,给他好好做顿饭,然后两个人好好谈一谈,那天她的话的确太过分了,她要向他道歉。
今天和邵强的谈话让她受益匪浅,她了解了男人对于婚姻的态度,男人都喜欢女人示弱一点,那么自己就先低头吧。记得以前她和魏海东发生争执,只要她撒撒娇,魏海东肯定让着她,只是后来随着孩子的出生,自己渐渐被生活打磨得粗糙,也就忽略了这个出奇制胜的武器。
林桐的公司位于济南市东郊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昔日荒凉的野地,此时已建起了成片的写字楼。晓荷这一路都很顺利,坐公交不到半个小时就来到了林桐的公司。林桐公司位于一栋软件大厦的八楼,外墙用了清一色的玻璃镜,光洁度极好。以前魏海东有两次忘记带钥匙,她给他送过来,所以知道公司的准确位置。
晓荷在一楼保安处做了登记,一个人往电梯口走去,由于是周末,电梯里空无一人,晓荷按下楼层数字,电梯缓缓往上升去,越接近魏海东所在的楼层,晓荷的心跳得越厉害,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他,他瘦了还是胖了?整天加班熬夜,他吃饭很挑剔,外面的盒饭根本吃不饱,估计瘦了吧?
晓荷忽然很后悔自己过了那么久才来找魏海东,她知道海东不喜欢吃食堂的饭菜,整天对付着吃饭不把身体搞垮了才怪呢。如果不是因为吵架,他每天回家自己可以做点他喜欢吃的饭菜或者炖点汤给他补补,孩子不在家,他们有了很好的交流空间,有什么矛盾不可以解决?夫妻之间有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老是等着对方先低头呢?
晓荷想到这里懊悔地对着电梯皱皱眉头,忽然发现电梯镜子里自己的脸色不是很好,可能是因为最近一直没有睡好,眼周还有淡淡的黑眼圈。为了让脸色看上去好看一些,她飞快地取出一直放在包里的口红,对着镜子快速在唇上点了一些,然后上下唇相互抿一下,口红就均匀地涂在嘴唇上,看上去确实好了一些,晓荷满意地把口红放回包里,又对着镜子细心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电梯叮的一声在八楼停下,晓荷慢慢走出电梯,不知道海东见到她会是什么表情,惊讶?惊喜?他总不会对自己不理不睬吧?
晓荷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为了平复心情她刻意放慢了脚步,想偷偷看看海东在公司里做什么,也顺便给他一个惊喜。
林桐公司的门半开着,看来魏海东真的在公司,晓荷心里一阵高兴,她走到门口悄悄探出头,想要看看他此时在做什么,室内的景物一点一点在晓荷的眼里展开,静静伫立的电脑,天蓝色的隔断,一个一个隔断像田字格一样在大厅里排开,这就是所谓的写字间了。
晓荷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这就是魏海东工作的地方,这个环境因为魏海东而让她感觉格外亲切,晓荷的目光继续在大厅里扩展,正看着,身子却忽然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在大厅靠近办公室的走廊上,魏海东和一个女孩侧身而立,女孩子的双臂紧紧搂着魏海东的脖子,正在一边哭一边说着什么,魏海东的头被女孩子挡住,晓荷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可以看到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一只手腾出来轻轻拍着女孩的后背,夕阳的余晖带着晚霞的光彩打在他们身上,形成浪漫的剪影。
晓荷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大脑瞬间变成空白,她下意识地把手指放在牙齿之间使劲咬了一下,生疼,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魏海东居然和别的女孩抱在一起!
晓荷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女孩看上去很年轻,瀑布般的黑发衬着雪白的连衣裙,腰身盈盈一握,对比自己粗糙的双手和被岁月刻上印迹的容颜,这样的青春逼人是她和眼前的女孩所不能比的。“情意千斤抵不过胸前四两”,古语总是有一些道理,看来世间所有的事情都是有一定的定律的。
大厅里女孩微微偏了一下头,把魏海东的脖子抱得更紧,晓荷忽然觉得女孩有点面熟,于是极力在脑子里搜索女孩的影子,脑子里灵光一闪,晓荷想起女孩叫林菲,她在林桐公司的年会照片上看到过,魏海东不止一次在她面前夸奖这个女孩的优秀,什么思维敏捷、善解人意,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是个难得的女孩子。
晓荷一直觉得他们年龄相差很大,根本是两个年代的人,再说魏海东也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就一直没有往心里去,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晓荷顾不上思考,她感觉浑身的血液往头上涌去,这个世间最残酷的事情,无疑是一个女人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更戏剧化的是她中午刚刚给韩冰口若悬河地上了一节“婚姻相对论”的课,下午她就要面对比韩冰面对的还要残酷的情景。
人生中的很多事情,常常是理论上是一回事,自己真正经历又是另一回事,晓荷上午可以对着韩冰滔滔不绝地说出那些安慰的话,思路清晰、条理分明,可是等自己真正面对的时候,晓荷感觉那些话都是那么苍白无力,当你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那些头头是道的话都是纸上谈兵、隔靴搔痒。
没有经历过就没有发言权,晓荷现在终于体会了韩冰的感觉,她现在想大喊大叫、大吵大闹,想冲进去随便抓起什么把这对男女暴打一顿,恨不能整个世界瞬间爆炸,让眼前的一切都化为灰烬。但是理智告诉晓荷不能那样做,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她已经失去了整个战场,她那样的行动只不过是让魏海东更加看不起她罢了,七年婚姻,她在他面前剩下的可能就还有这么点可怜的自尊,她不能在付出了所有之后还让魏海东鄙夷地骂她一句“神经病”,那样的话她真的是无地自容了。
冲动是魔鬼,不能在气头上做出让自己后悔一生的事情,晓荷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如果不能往前冲,就只能往后退了,反正不能站在这里观看即将上演的激情戏,晓荷想到这里猛然转过身,捂住自己的脸庞往电梯走去。
从林桐的公司到电梯,很短的一段路,晓荷仿佛走了很长时间,她颤抖着手按下电梯键,颤抖着脚迈进电梯,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没有力气,电梯缓缓下落,她感觉自己的心也在下落,一直落进黑暗的地狱。
正在一楼大厅的保安被晓荷吓了一跳,短短的几分钟,这个女人仿佛换了一个人,她的脸色苍白,涂了口红的嘴唇显得特别鲜艳,她机械地往前走,动作迟缓,目光呆滞,像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晓荷没有看到保安好奇的目光,继续目光呆滞地往外面走去。
傍晚的城市没有风,残阳如血,晓荷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因为是周日,都市的人们正懒散地在大街上走着,她也跟着人群走着,但是不知去往何方,她知道自己不能停步,她想逃开那噩梦般的一幕。
天气又热又闷,汗水从晓荷的毛孔里涌出来,很快湿透了她的衣服。明明是炎热的天气,可是晓荷只觉得冷,她需要一个火炉抑或一杯热水,来融化内心的冰雪,可是没有火炉,也没有热水,周围的人们带着慵懒的笑容奔向自己的方向,他们不会留意一个失魂落魄的女人。
晓荷一直往前走,穿过大街和小巷,中间有几辆车鸣着刺耳的喇叭声在她身边停下来,司机探出头骂了几句脏话,晓荷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往前走。
直到双脚终于走不动了,晓荷才在一座小桥上停下来,停下来才觉得脚钻心地疼,她一屁股在桥头的栏杆上坐下来,茫然地看着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夜幕已经降临,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嚣,偶尔掠过的行人和车辆都是急匆匆的,空中几只疲倦的飞鸟开始回巢,它们掠过晓荷的头顶,很快不见了,晓荷看着飞鸟消失的方向呆呆出神。
她和魏海东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相亲相爱、如胶似漆的一对夫妻,被很多人誉为郎才女貌,结婚后他们互相扶持,燕子衔泥般一点一点经营着他们的小家庭,可谓是患难夫妻。晓荷一直以为,她和魏海东吵也好,闹也罢,共同的岁月和孩子已经让他们紧紧相连,以她对魏海东人品的了解,他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可是世界上没有什么事物是永恒不变的,韩冰说得对,这个世界没有不偷腥的猫,可笑的只是自己,宁愿选择掩耳盗铃。
现在仔细想来,事情不是没有破绽的,一个男人不可能半年没有性生活,如果他不和自己的老婆过性生活,说明他已经有解决的渠道了,还有那天的荔枝,可能并不是她认为的爱的苏醒,而只是他良心的发现而已。
男人出轨,老婆永远是最后一个知情者。晓荷想起当初看到邵强和女孩子吃饭时自己对韩冰的怜悯,不禁觉得十分可笑,曾几何时可能也会有人对她投以怜悯的目光,人生的际遇,真是最难以预料的。
晓荷坐在桥头深深地为自己悲哀,到手的房子买不成,她本以为是最难过的事情了,没有想到更难过的还在后面,房子买不成也仅仅是一种没法锦上添花的落寞,她沮丧归沮丧,但是想想她和魏海东一起努力几年就可以实现,慢慢也就不生气了。可现在魏海东的背叛让她一下子感觉天塌地陷,结婚这么多年以来她把家庭当成了生活的全部,魏海东是天,孩子是地,她为他们而旋转、奔波,像鼓胀的风帆充满了动力。
可是现在,晓荷猛然发现自己原来并不是那么重要,魏海东已经不需要她,孩子终究会长大,她的人生突然失去了意义,这种坠落的感觉让她无法承受。晓荷在这一刻突然理解了韩冰自杀的心境,原来人最怕的不是痛苦慢慢袭来,一点一点磨炼你的意志,最怕的是灾难突如其来,一下把你的意志抽空。
夜色慢慢降临,晓荷望着桥底那在夜色中泛着光亮的水面,真想一头扎进去,慢慢沉入水底,让所有俗世的烦恼都随着水流而逝,洁来还洁去。
可是晓荷很快想起了天天稚嫩的眼神,想起家乡操劳一生的父母,她不能让小小年纪的天天失去母爱,她不能让自己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她不能把自己的痛苦强加在亲人的身上。
“小姐,寂寞吗?我陪你。”晓荷正在兀自沉思,不远处传来一声轻薄的声音,晓荷急忙循声望去,看见不远处一个长发男子正在看着她,嘴里打着呼哨。
晓荷突然意识到这是偏僻的郊外,恐惧一下子攫紧了她的心,她一下从地上弹跳起来,指着那个男子紧张地说:“你、你别过来啊,你要是过来我就打电话报警!”
晓荷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包里,想要拿出手机,长发男子并没有因此止住脚步,继续猥琐地笑着往前一边走一边说:“看你失魂落魄的,被男人甩了吧?有什么可伤心的,这个世界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我来陪陪你。”
晓荷见自己恐吓的话并不能阻止长发男子的脚步,惊恐和绝望让她不由得颤抖起来,她看看空无一人的马路,连个可以求救的人也没有,她只好快速地转过身,深吸一口气拼命向与男子相反的方向跑去。
无人的夜晚,无人的马路,晓荷甩开腿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跑,耳边呼呼生风,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机械地拼尽全力往前跑。
不知跑了多久,晓荷终于来到路灯通明、人来人往的马路上,她回头看看那个长发男子没有追上来,在被灯光温柔笼罩的马路上她有一种重生的感觉,她蹲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才发现自己大汗淋漓,双腿酸软得站都站不住,但是她不敢停留,急忙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家里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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