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一点一点变得强烈,窗帘的图案因为阳光的强烈变得黯淡,看来今天又是一个艳阳天。魏海东躺在床上伸个大大的懒腰,心情是难得的惬意,他昨晚回到家时晓荷已经搂着儿子睡着了,但他还是忍不住蹑手蹑脚走进大卧室。透过淡淡的月光他看到晓荷象牙色的肩膀露在外面,身体涌现起强烈的冲动,最近由于工作忙他几乎荒废了大好青春,这种淤积像一团火集聚在体内,加上晓荷给了他很好的鼓励和林菲年轻的身体带来的冲击,让他极有温存一番的冲动。但是魏海东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晓荷睡得正香,他知道晓荷最讨厌别人在她睡着的时候打扰她,魏海东想想明天还有很重要的工作,只好强忍下内心的冲动,上次发挥失常的性爱让他心有余悸,这次如果把晓荷弄醒,万一自己再次状态不佳岂不是平添烦恼,还是来日方长的好,他虽然带着遗憾但是很快睡去,一夜无梦,睡得酣畅。此时时针已经指向七点,魏海东躺在床上侧耳听着家里的动静,晓荷和天天已经起床了,晓荷正在厨房忙活,一边还在大声吩咐天天刷牙洗脸,厨房是锅碗瓢盆的奏鸣曲,卫生间里是儿子稚气的声音,一边洗脸一边唱着,“洗刷刷、洗刷刷……”魏海东心情很好地起床,想到一会要主动和晓荷说话,冷战了这么长时间终究有点不好意思,好歹昨天晓荷打过电话,也算是给他一个台阶,现在就顺坡下驴吧。魏海东想到这里慢慢踱步走出卧室,一边揉眼睛一边在厨房里寻找晓荷,揉眼睛是假,他要借着揉眼睛的姿势查看一下晓荷的表情,这次冷战了这么长时间晓荷一直没有妥协,怎么突然就给他打电话了呢?晓荷在厨房里进进出出地忙碌着,把给儿子煮好的鸡蛋剥了壳放在碗里冷着,又把粥盛到碗里端到餐桌上。魏海东的房间靠近餐厅,刚出门就碰见晓荷端着碗从厨房出来,他们的目光不经意碰在一起,魏海东刚要堆起满脸的肌肉冲着晓荷笑笑,没想到晓荷看到他却没有任何表情,并且很快转过头冲着卫生间大声喊:“天天,洗好了没有,快点来吃饭了。”魏海东的笑容没有得到回应,只好无趣地收回,脸上的肌肉有一点僵硬,晓荷冷冰冰的样子和冷战时一模一样,仿佛昨天那个电话不是她打的,那温柔的声音难道是他的一场黄粱美梦?出师不利,魏海东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怕自己再碰个钉子,只好像以往一样求助于儿子天天,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卫生间,怕天天从卫生间出来他没法口授。卫生间里天天正在踮起脚尖拿挂在毛巾架上的毛巾,魏海东急忙快步上去给他扯下来,天天一边擦脸一边抬起头看他,小脸白里透红,上面还挂着水珠,像是带着露珠的果实,晓荷一直把孩子照顾得很好,她当母亲是十分称职的。魏海东看着天天小小的样子,心里升起温暖的同时也有一丝苦涩,看到天天纯净的眼神他常常感到莫名的歉疚,他由于工作忙总是很少能照顾他,所以天天和晓荷在一起的时间更多。可能因为晓荷向来对孩子比较宠爱,孩子慢慢养成了很怯懦的性格,一点也不像个男孩子,魏海东常常为这个问题感到焦虑,看到天天动不动掉眼泪就忍不住发火,所以天天一直比较怕他,不管有什么事情都是去找妈妈,这常常让魏海东心里感到酸溜溜的。其实魏海东心里一直对天天喜欢得不得了,天天几乎是他的翻版,每当看到天天,他就像看到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心中总会生出莫名的自豪感来,可能每个男人看到生命的延续都会有这样的感觉。魏海东这样想着蹲下身去,拿过天天手里的毛巾,给他把脸擦干净,然后示意天天凑到他的嘴边,悄悄地在他耳边说:“儿子,你告诉妈妈,让她给爸爸找件干净衬衣。”天天嘟起小嘴,翻着白眼看他,“你自己又不是没有嘴巴,干吗不自己和妈妈去说?”“儿子,听爸爸的话,等爸爸周末休息的时候带你去肯德基。”天天一听这话来了精神,伸出小拇指狡猾地说:“爸爸说话算话哦,我们拉钩。”“你小子越来越狡猾了啊。”魏海东轻轻地在儿子头上拍一下,伸出小手指和儿子勾了一下。“妈妈,爸爸说让你给他找件干净衬衣。”天天铆足了劲在卫生间里大喊。“喊那么大声干什么?”魏海东一边瞪儿子一眼,一边小声地在儿子耳边嘀咕,但他也同时忍不住侧耳倾听晓荷的动静,按照以往的惯例晓荷会说知道了之类的话,那样他就可以在拿衬衣的时候给她一个笑脸,两个人目光接通,也就算言归于好了。可是今天魏海东等了很久也没有听到熟悉的回答,当然这个很久是针对魏海东而言的,魏海东的心里由最初的期待到疑惑,再到焦虑,足足打了几个滚,晓荷的声音才终于响起,但是这话和魏海东没有一点关系,晓荷喊的是:“天天,出来吃饭了,不然一会要迟到了。”天天听到晓荷的话抬头看了看魏海东,无可奈何地走出卫生间,魏海东的好心情大大打了折扣的同时百思不得其解:昨晚打电话还好好的,今天怎么换成了这副模样?这人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魏海东对着镜子无奈地摇摇头,镜子里的男人头发凌乱,胡碴泛青,眼白里有隐隐的血丝,整个一个狼狈潦倒的形象。魏海东瞬间决定先不管晓荷,要先把自己收拾整齐,今天系统上线他是最重要的角色,同时也不能让林菲看到自己不修边幅的样子,魏海东想到这里愣了一下,他怎么会想起林菲,看来自己真是中邪了。等到魏海东从卫生间出来,晓荷和天天已经吃喝完毕,正在门口换鞋准备出门,魏海东想起自己还有重大的和平使命没有完成,便再次堆起满脸的肌肉说:“你们都吃好了,今天出门怎么这么早呀。”天天嘴快,听到这话急忙说:“我们幼儿园的老师说今天要排练‘六一’儿童节的节目,让早点到幼儿园去。““哦,天天要排节目了啊,你可要认真排练,等到表演的时候爸爸要去检查的,路上小心点啊。”魏海东的最后一句话是冲着晓荷说的,他边说边看看晓荷的脸色,她埋头换鞋看不见表情,但是依然像聋了哑了一般没有半点回应,魏海东的笑容再次僵在脸上。晓荷换好鞋,拿着包拉着天天出门,门在她背后砰一声关上,把天天喊的那声“爸爸再见”也给压了下去。魏海东被那声惊天动地的关门声震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真是莫名其妙。”魏海东狠狠地把手中的毛巾扔在椅子上,一大早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他心里真是腻味透了,难道生活真的会把一个人改变得面目全非吗?以前的晓荷曾经是那么的透明纯真,那样依赖他,每天下班回到家,恨不能把一天碰到的人和事都向他复述一遍,他也因为她的透明而感觉完全可以把握她,那样的感觉让他心安。可是现在的晓荷像个蜗牛一样缩在厚厚的壳里,他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更无从去把握,这让他感到茫然和无力,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种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是什么原因让她变成了这样,他一无所知。魏海东现在感觉自己像在大雾中行走,晓荷就在他的眼前,他却看不清楚她的脸,这不能不让人感觉郁闷,可是郁闷归郁闷,今天的系统上线比晓荷的情绪更重要,他快步走到卧室,胡乱找出一件衬衣换上,匆匆忙忙出了门,匆忙之中他没有留意家里整齐的摆设,也没有留意晓荷昨天买回来的一大堆菜,甚至还有一瓶红酒,更没有留意上班路上高高伫立起的“幸福,就这么简单”的广告牌。生活像个巨大的磁场,让你融入其中不能自拔,只好随着磁场的转动而不由自主地忙碌,即使夫妻,也顾不上彼此细细地分析,魏海东只以为晓荷也许是经期综合征犯了,也或许是对比大款的生活让她觉得自己生活得不如意。但只要他能够事业有起色,这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了,但他哪里知道,有些东西可以迎刃而解,而有些东西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行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