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旭阳再次握住华向黎的手:“阿黎,我太需要你了。你是我生命中的阳光。”华向黎跟他握了握:“你言重了。我不过是你的好同学,好朋友。其实我也没给你帮什么忙。你家人对你帮助最大的吧?”“我家人?”庞旭阳的目光暗淡下来:“我父亲是对我最关心,帮助最大的人。可是他几年前就因心脏病去世了。母亲年前得了老年痴呆,现跟哥哥住在一起。他们在北京。”“哦。那……你生病住院,你家人来了吗?”“我哥哥来了。跟医生讨论了治疗方案,帮我请了护工,之后他就回去了。现在就是公司里的同事和朋友们常来看我。”“哦。这样啊。”华向黎一听,庞旭阳现在其实很可怜。他患了这么重的病,亲人都不在身边。“我哥哥说他会常来看我的。可我知道他也很忙,有工作要做,还要照顾我妈。”庞旭阳侧过脸,语气有点凄凉地说。华向黎无语了。现在庞旭阳是单身。他的前妻和孩子都在美国,隔着大洋也不可能来照顾他。“那……我以后常来看你。有什么事你打我电话好了。”话到这个份儿上,华向黎只能这么说了。“那感情好啊。我就是想你。以前想你,现在得了这个病,躺在床上就更想你了。所以才给你发短信。”庞旭阳款款深情地看着华向黎。华向黎躲过他的目光。“我的短信是不是打扰你了?你在邮轮上玩得好吗?”庞旭阳这时候想起问。华向黎赶紧回答:“没有啊。我是在回程的路上看到你的短信。玩得差不多了。”“哦,那就好。”庞旭阳笑了。他这一笑,似乎牵扯到某个疼痛的地方,只见他眉头一皱,嘴巴咬紧。华向黎赶紧问道:“你怎么啦?哪里痛吗?”“有点。就是肋骨那里。我不能笑,一笑就痛。”庞旭阳表情痛苦地说。“那就别笑了。这样吧。咱俩就别客气了。你有什么事尽管打我手机,或者发短信。我24小时为你开机,平时有空就来看你。行吗?”华向黎问。“嗯,好的。这辈子遇上你真是我的福气。可我……还稀里糊涂把你给丢了。”庞旭阳继续看着华向黎说。“看你说的。咱俩的事……现在看来就是缘分。和也好,分也好,都是命里注定的。”华向黎故作平和地说。“我当时在美国,觉得没法选择,为了继续呆在美国,只好选择那个女人。可是后来两人根本没法交流。一结婚我就后悔了。”庞旭阳望着天花板说。华向黎无语。庞旭阳继续说:“离了婚,我就赶紧想办法回国啊。可是紧赶慢赶,你还是早就结婚了。我骂自己活该。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你。谁知你当时也在闹离婚啊。要知道我那时就去找你该多好?”华向黎赶紧劝说道:“你现在身体这样,快别说这些了。情绪一激动,你的伤又会痛的。”“你让我说吧。我要把心里话对你说出来。不说出来死不瞑目的。”庞旭阳看着华向黎说。“那……你可别激动啊。你慢慢说。我会耐心听的。”华向黎低声温和地说。庞旭阳点点头,继续他的思绪:“我听说你离婚了,当时很激动啊,赶紧去找你吧。可是你又跟那个什么医生在一起。哎……我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样,我一回国就来找你啊。我天天粘着你,怎么也能把你黏住啊……”华向黎微笑:“这就是命。现在只能这样说了。这辈子谁都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怎么样。别说当初我跟前夫结婚时,几年前女儿考上大学的时候,我还以为跟他会白头到老呢。”“错过了好姻缘,这辈子悔不当初啊。”庞旭阳仍然在自己的思绪中不能自拔。华向黎继续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养病。我会常来看你的。”离开医院回家的路上,华向黎接到费不凡的电话:“阿黎,你在哪里啊?”“我在车上,刚才去医院了。看了看庞旭阳。”华向黎实话实说。费不凡似乎愣了下。他停了几秒钟才说:“他现在怎么样?是生病了还是什么?”华向黎说:“他现在很不好。我跟他的主治医生谈过了。他除了车祸骨折之外,查出了肺癌晚期。医生说,他恐怕没有很多时间了。现在没什么好方法治疗,只能维持生命,就看他自身的免疫力了。”“哦……这样啊。”费不凡不只为庞旭阳难过还是什么,不吭声了。华向黎见他不语,就问道:“你还好吧?家人也都好?哪天回来啊?”费不凡答:“我后天回去。这边家里都挺好的。”“那好,回见。我开车了。拜拜。”她收起手机。庞旭阳的病,让原本沉浸在旅游快乐中的华向黎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古人这句话说得太对了。要尽力帮助他照顾他。华向黎对自己说。再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初恋情人,老同学。而且他现在身边没亲人照顾。但是,费不凡会不会有什么看法呢?回想起这两个男人为自己剑拔弩张的样子,华向黎有点担心。可是,庞旭阳已经这样了,作为一个医生,想必费不凡也有怜悯之心吧?从庞旭阳的病,华向黎又联想到生命极其短暂,任何意外都会突然发生。所以自己要及时享受生活,做自己喜欢的事……其中也包括跟费不凡结婚?想到这里,回忆起他们的共同的出游,华向黎有点欣慰地笑了。之后的某一天,华向黎正在公司里召集开会。就是有关开辟海外新业务的会议。因为这次豪华游轮旅游的体验,华向黎回来之后就跟北京总部联系,提请开始这种新型线路。因为航船条件优越,旅途平稳安逸,很适合老人及孩子。所以她建议总部及分公司打老人和孩子牌,倡导“扶老携幼全家游”。其实虽为豪华游轮,价钱并不是很高,国人应当可以接受的。会议正在热烈进行中,她的手机响了。她跟身旁的副总耳语之后,拿着手机走出会议室。电话是费不凡打来的:“阿黎,我想请你去吃法国大餐怎么样?听说皮尔卡丹来路城开了家马克西姆餐厅。正宗法国大餐。”华向黎满脑子都是工作,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大餐?我这里正忙着呢。”“我说我想请你吃西餐。还有啊,咱们这两天把红本本领了吧?你看怎么样?”华向黎反应过来了:“你是说……去领结婚证?”“嗯哼。这可是你在邮轮上答应的哦。不能反悔啊。呵呵。”费不凡的笑声通过电波传了过来。虽说他是笑着说的,可华向黎仍然听出了其中的催促。她现在一方面确实是很忙,另一方面,庞旭阳那憔悴的病容时时揪扯着她的心。她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心思去领结婚证。“阿凡,我这里正在开会呢。等咱们见面再详细谈好吗?”无奈的她只好含含糊糊地这样说。“那……你啥时候有空?咱们去吃大餐?”费不凡的思绪仍然在大餐上。华向黎想想回答说:“大餐,那得心情很好再去吧?现在我顾不上呢。咱们先在哪里随便吃点,聊聊天再说好吗?”“也好,随你。你说哪天吧?”费不凡让步了。华向黎想了想:“嗯……后天吧。后天下午…..傍晚咱俩见面。地点你选择好了。”“嗯好的,后天下午我联系你啊。你忙吧,拜拜。”费不凡似乎有点恋恋不舍地收了电话。后天下午。华向黎跟费不凡在“尊品牛排馆”见面了。费不凡穿着正规西装,打着领结,头发也是刚刚打理过的样子。“你……今天穿的很正式嘛。”华向黎笑道。费不凡儒雅地笑道:“跟自己未婚妻见面,当然要注意仪容了。我一定要好好表现,让你觉得我是个绅士。嫁给我不虚此生。”华向黎随着他笑了笑。她想:这人随时都在提醒我已经跟他订婚了?“怎么样?你还很忙吗?咱俩何时去领证呢?”费不凡问。华向黎不知如何作答。如果没有庞旭阳这档子事,华向黎即刻就会回答:“你说何时就何时呗。一切随你。”可是,现在庞旭阳处于那种情况,华向黎实在没心思立即去领结婚证。可是,若是自己不去,费不凡会不会不高兴?会说自己言而无信?看到华向黎无语沉思,费不凡顿时紧张起来:“你怎么啦?不会是又反悔了吧?”“不是。我没有反悔。我说过的事一定会兑现。只是……只是我现在没办法去领证。咱们能否再过一阵呢?”费不凡一愣:“为什么?你遇到了什么事?”“没什么。就是……庞旭阳,他的情况很不好。哎......怎么说呢?我不知你是否能理解。我觉得我有责任帮助他。无论是从同学的角度,还是前男友的身份。我不能不管他。他现在很可怜。唯一的哥哥在北京,工作忙不说,还要照顾老年痴呆的母亲。他在路城没有亲人了。”华向黎满脸惆怅地说。这会子轮到费不凡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