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迟到,爱情不缺席

人们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那么没有爱情的婚姻又会是什么样的呢?看慕浅黛和欧若扬律师是怎样经营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的,还有产科大夫低眉对婚姻的精辟分析,还有婚姻里我们都会遇到的那点事。

第六章 我们要个孩子吧
时间过得真快,不说冬去春来,万物更新,就说弟弟的那个小家伙,从抱在手里一点点,到现在会哭会笑,还学会了认人就知道了。浅黛结婚也有半年多了,这样想的时候突然有点害怕,日子过着过着就老了,以后会怎么样?会发生什么事?接下来她又该怎么办?
当初之所以接受这段婚姻,很大程度上是在惩罚自己,自暴自弃,霍大正在国外享受着事业的成功,美人的相伴,自己再不结婚好像一个傻瓜一样,其实就是一个傻瓜,但是,慕浅黛不想让霍大正笑自己傻。
她可以一心一意的爱,也可以毫不犹豫的转身,慕浅黛绝不做怒沉百宝箱的杜十娘,失恋又不是什么大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绝不会想不开。
如今的婚姻除了偶尔被老妈催生孩子,其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她和欧若扬除了同床共枕,其他的私事基本是互不干扰。自己的生活很简单,除了上班就是买菜做饭、看看书、练练瑜伽、和低眉出去喝喝茶什么的,但是对于欧若扬的工作浅黛基本是一无所知,除了知道欧若扬很忙,至于欧若扬的律师事务所在哪里,他有哪些同事,他的朋友圈,浅黛一概不知。就像低眉说的,你这样傻的人就是把你卖了,你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拿钱。
转眼小侄子就要过百日了,浅黛想着买点什么礼物好呢。那天陪欧若扬的父母吃完饭,回来挺早,浅黛说去逛一下商场吧,欧若扬没有异议。浅黛径直来到珠宝柜台前,仔细地挑选着,那些金手镯、金佛、长命锁……都做得那么漂亮可爱,浅黛欣喜地挑选着。欧若扬也很感兴趣的参与了意见,最后浅黛买了一对金手镯,一个长命锁,还有一个小金佛,欧若扬刚要去刷卡,被浅黛制止,浅黛坚持用自己的钱付了款。
百日那天,欧若扬依然是和他的父母都来了,浅黛很感激,欧若扬的父母很善良,脾气也温和,对浅黛很好,这让浅黛心里总是不安。虽然他的父母不像自己的老妈一样直接催生,他们比较含蓄内敛,但是从他们看小侄子的目光可以看出来,他们是真的喜欢小孩子,尤其是欧若扬的母亲看着自己的母亲抱着小侄子炫耀的样子,眼里现出淡淡的失落。
这是一个无法回避、无法逃避、无法跳过的话题,慕浅黛明白。
欧若扬是个极孝顺的儿子,但在这个问题上欧若扬从来没有强迫自己,相反他很尊重自己,一直小心地采取措施。
百日宴上欧若扬喝了酒,浅黛开车,把他的父母送回去,回来的时候,欧若扬坐在副驾驶,路边的法桐已经冒出了鹅黄色的毛茸茸的小球,浅黛摇下车窗,一股暖暖的春风扑面而来。
“我们要个孩子吧。”欧若扬漫不经心地看着车窗外,声音极轻的说。
浅黛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幻听?浅黛不知道说什么好,车内的气氛安静异常。
“虽然我不会爱你,你也不会爱上我,但是我们的婚姻不是一样的很和谐吗?说实话整天的爱呀恨呀的,挺累人的,就像这样平静如水的生活不好吗?你不用担心我出轨,我也不用担心你背叛我,我们两个人就像注射了爱情疫苗一样,永远不会被这东西感染,也就不会伤心,不会背叛。我们只要负起自己应付的责任,婚姻依然可以经营下去。”欧若扬醉了,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爱情疫苗?浅黛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要是真有这东西就好了,生下来就打一针,这一辈子都不会被感染,岂不是省事。
“我不知道,能让我再考虑一下吗?”许久浅黛缓缓地说,她是真的不知道,此刻她有点心乱如麻,不知道为什么。
浅黛和低眉喝茶的时候,把欧若扬想要孩子的事情说了,低眉沉思良久说:“还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这种事情谁也没法给你拿主意,还是得靠自己,浅黛一时没有头绪,算了,顺其自然看缘分吧。
周末低眉约浅黛去吃饭,自从上次喝醉以后,浅黛再也不敢喝酒了,再加上这段时间生孩子这事被提上议事日程,即使自己不生,也不能去喝酒买醉,要不然光老妈这一关就过不了。
进入餐厅以后,浅黛挑了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准备就坐,低眉用眼光示意她朝门口看,浅黛转身,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怎么会是他?
结婚半年多了,这是第一次在外面遇见欧若扬,以前浅黛觉得这个城市很大,遇见一个熟人都挺难,其实是因为自己熟人不多的原因吧。
浅黛犹豫着要不要和欧若扬打招呼,不知道他看没看见自己,喜欢不喜欢和她打招呼,和他一起的是客户还是同事,会不会打扰他,这一瞬间,浅黛竟有这么多的顾虑。
然而她的顾虑还没想周全,欧若扬朝她这边走过来。其实一进门欧若扬就看到浅黛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引着欧若扬朝慕浅黛的方向看过来。
“这么巧,欧大律师,陪客户来吃饭?”低眉看着欧若扬说。
“你好,苏大夫。”欧若扬一本正经的打招呼说。
“若扬,不够朋友,这么漂亮的美眉也不介绍一下。”和欧若扬一起进来的男人凑过来,嬉皮笑脸的说。
欧若扬回头看了这人一眼,不情不愿的介绍说:“我发小,许子衿,这是我……爱人慕浅黛,她朋友苏低眉。”
“啊?这就是嫂子啊,你们结婚时我在国外,没能参加你们的婚礼,一直没见嫂子,怪不得你小子从不让我见嫂子,原来是金屋藏娇,嫂子太漂亮了,不舍的让我们看一眼啊,不行,喜酒你得补上,红包我可是送了,害我吃了一个月的方便面呢。”浅黛都奇怪,严肃沉闷的欧若扬怎么会有这么聒噪的朋友?她以为他的朋友会是他这个样子的,沉默如金,食不言寝不语的。
浅黛被许子衿说的微微红了脸,笑着打了个招呼:“你好,许先生。”
“叫我子衿就行,青青子衿的子衿,这位小姐怎么看着这么面熟呢?”许子衿盯着低眉若有所思的说。
低眉笑笑不予理睬,男人惯有的搭讪伎俩,对此她觉得很可笑。
“苏小姐是大夫。”欧若扬沉声说。
“这就对了,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准是在医院碰见过,没准还找苏大夫看过病呢。”许子衿一拍手恍然大悟的说。
“她是产科大夫,你去生过孩子?”欧若扬问。
“噗嗤……”浅黛和低眉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脸严肃的欧若扬也会开玩笑?
“去你的,你小子坑我呢。”许子衿忍不住给了欧若扬一拳,欧若扬竟然没有生气。
“难得碰的这么巧,不如咱们一起吃吧。”许子衿提议。
浅黛看向低眉,低眉落落大方的坐下来说:“好啊,有人请客没有不吃的道理吧。”
“那是,苏大夫,想吃什么,尽管点,欧大律师买单,这家伙最近接了一个大单,光佣金就够咱们小老百姓吃一年的。”许子衿一听乐呵呵的在低眉旁边坐了下来,顺手拿起菜单递了过去。
浅黛看了一眼欧若扬,欧若扬一副脾气蛮好的样子,给浅黛拉开椅子,示意浅黛坐下,待浅黛坐下,他才在浅黛身边就坐。
低眉毫不客气地点了菜,然后许子衿看了看又做了点补充,刚要把菜单收起来,被欧若扬接过来,欧若扬打开菜单转头看着浅黛问:“你想吃什么?”
“我?”浅黛一愣,这是在秀恩爱吗?“什么都可以,胃口好,吃什么都香。”
欧若扬仔细翻了一下菜谱,对服务员说:“再加一个清蒸海鱼,和鲍鱼粥吧。”
“你小子不是不喜欢吃海鲜吗?”许子衿疑惑的问。
“最近改胃口了,海鲜有营养。”欧若扬慢条斯理地说。
“切。”许子衿不屑的摇头。
低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浅黛,她知道浅黛喜欢吃海鲜,浅黛白了一眼低眉,不准她胡说。
“苏大夫,喝什么?饮料?果汁?酒?”许子衿直献殷勤。
“喝茶就可以。”低眉淡淡的说。
“那……苏大夫,能不能留一张名片,或者电话加个微信什么的,你看我这人朋友特别多,但就是没有当大夫的,这万一以后有事到医院,好歹不是有个熟人嘛。”许子衿说着掏出手机,非要扫低眉的二维码加好友。
浅黛不安的看了看低眉,她向来不喜欢男人的搭讪、献殷勤,她怕低眉翻脸,大家尴尬,可是奇怪的是,低眉竟然笑着答应了。浅黛松了口气,又看了一眼欧若扬,意思是你这朋友怎么这样,欧若扬无奈的耸耸肩。许子衿人倒是不坏,对朋友够义气,但他有一嗜好——那就是喜欢美女,女朋友换了好几茬了,哪一个都是真爱。真是佩服他,爱的热火朝天,分的惊天动地,辗转情场这些年,竟然一点内伤也没有。
许子衿觉得欧若扬这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爱情观,就是矫情,大男人眼光应该放长远,人生路漫漫,吾将上下左右而求索才对。
欧若扬没有征求浅黛的意见,直接给浅黛倒了一杯茶,他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许子衿本来想喝酒的,但是看大家都不喝,觉得没意思,也就不喝了。
“若扬,你这家庭计划要计划多久才能喝酒啊?”许子衿一副愁眉苦脸的说。
家庭计划?欧若扬竟真的不喝酒了?把那事当真了?低眉用征询的眼光看向浅黛,浅黛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事要看你嫂子的,她说快就快,她说慢就慢。”欧若扬这玩笑开的,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变成了冷笑话。
许子衿本想打趣一番浅黛的,但是看到浅黛红了脸低头咬着筷子不动,只好作罢。他这人虽然话多,嬉皮笑脸,但是很懂女人的心,又会看人脸色行事,所以不讨人厌。
“那你得加油啊,若扬,计划成功后喝一杯啊。”许子衿举起杯中的茶水与欧若扬碰了碰。
“许先生干什么工作的?”低眉转移话题说。
“哦,在下投资一点房产,聊以度日。”许子衿谦虚的说。
“哼,你那叫聊以度日,叫奢侈还差不多,房价就是叫你们这些房地产商给炒上去的。”欧若扬不屑的说。
“哎,吃饭呢,不能有人身攻击啊。”许子衿起身给低眉和浅黛蓄满了茶水。
浅黛有点不高兴,本来这事自己还没想好,欧若扬也答应给她时间让她考虑,可今天这算什么,是不是他的朋友和同事都知道他准备要孩子了?这算不算是先斩后奏?或者给她施加舆论压力?
反正浅黛心里不舒服,在这场游戏里,自己一直被动,好像被人牵着鼻子走似的。
吃完饭,欧若扬和许子衿因为有事情要谈,所以浅黛跟着低眉去了美容院,做个身体护理休息一下。
晚上欧若扬早早就回来了,好像看出吃饭时浅黛不高兴了,于是跟浅黛解释说:“今天中午的话你不要介意,我不是针对你的,也不是要给你施加压力。”
“什么话,我忘了。”浅黛冷冷的说。
“你没有忘,不然怎么会生气?”欧若扬嘴角噙了笑意,能看到面前的女人生气他竟然欢喜,总比她一副冷漠空洞无喜无悲的样子觉得亲切。
“我也没有生气,我这人就这样子。”浅黛缓了缓脸色,胡乱的按着遥控器。
“好,是我小人之心了,我不对。最近查体查出胃有点毛病,所以就戒酒了,他们就猜测我之所以戒酒是因为家庭计划,我也懒得去解释,后来可能就慢慢传开了。”欧若扬在浅黛身边坐下来,耐心的解释说。
“噢,”浅黛一时无语,刚才还理直气壮,瞬间又开始动摇了,低声问:“你的胃没事吧?”
“还好,不是胃癌,有点胃溃疡。”欧若扬自嘲的说。
“那你要按时吃药,还有要注意复查。”浅黛听出欧若扬语气里的负性情绪,叮嘱说。
可能真像低眉说的,欧若扬和自己一样也经历了不堪的过往,才选择不相信爱情,要这样的话,也是个可怜人,不过身体是自己的,还是要好好珍惜的,没必要这样惩罚自己。
“嗯,谢谢。”欧若扬探过身来,将遮在浅黛面前的一缕秀发抿到耳后,手指触到浅黛光滑细腻的肌肤,有种触电的感觉,那种酥麻的感觉,从指尖传遍全身。浅黛一下子僵在了那里。欧若扬抬起浅黛的下颌,粗重的呼吸喷在浅黛的脸上,他控制不了内心的洪荒之力,重重的压了下去。
“啪!”浅黛手里的遥控器掉在了木地板上,发出一个并不清脆的声音。
这次由于是情不自禁,又很仓促,所以没来得及采取措施,事后浅黛也懒得去买药吃。这是不是对家庭计划的妥协?浅黛有点迷茫,算了,如果这次果真怀孕的话,就算是天意吧。
然而,浅黛忐忑的过了半个多月,大姨妈竟然很准时的来报到了。
原来想什么时候怀孕也不是自己能左右了的,要不然不孕不育专科的门口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在排队?坏了,自己不会也得了不孕症吧?听低眉说流产很容意引起继发性不孕。要是那样怎么办?好处就是省的胆战心惊去避孕了,不好处是……浅黛想了想,欧若扬会不会因此和自己离婚呢?这么想的时候,浅黛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段没有爱情的婚姻。
浅黛这段时间的生活很平静,每天上班、下班、做瑜伽、吃饭,欧若扬依然忙碌。不过这段时间低眉不胜其扰,许子衿每天在微信上约低眉出去吃饭看电影什么的,可是每次都被拒绝,许子衿是谁,他能轻易放弃?来直接不行,又开始玩迂回政策。
周末欧若扬说要出去踏青,浅黛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怎么的,怎么舍得浪费一天去踏青?
“约上低眉吧。”欧若扬轻描淡写的说。
“哦?”浅黛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欧若扬说不出话来。
欧若扬握住浅黛的手坏笑:“是子衿,你懂得。”
浅黛明白过来,许子衿这是要他们去做月老,但是他不了解低眉,她根本不吃这一套。
“低眉可不一定去,你不了解她,她个性很强。”浅黛皱眉说。
“试试嘛,子衿说了,我也不好拒绝,他这人不坏,第一次见他对女人这么认真,你朋友低眉年龄也不小了,说不定还是缘分呢。”欧若扬劝道,难为他会说这样的话。
“你相信缘分吗?”浅黛突然问,欧若扬没有料到浅黛会这样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好吧,我打电话问问。”浅黛借故转身走进卧室。
出乎浅黛意料的是,低眉竟然答应了,浅黛并没有隐瞒低眉,如实说的,低眉很爽快的答应。什么情况?浅黛有点摸不着头脑。
浅黛不知道,低眉正纠结呢,这段时间总是被催婚,被妈妈逼着去相亲,与其去相亲还不如跟许子衿他们一起去踏青呢。
四月底的天气,繁花尽开,春意盎然。浅黛穿了一身粉色的运动装,和她的肤色气质极配,三十多岁的人了,还粉嫩粉嫩的,一点也没有违和感。
低眉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运动装,不过她肤色莹白红润,对这个颜色完全能驾驭,显得人更娇嫩了。
许子衿和欧若扬好像商量好的似的,两人都穿了纯黑色的休闲装,颜色虽然有点沉闷,但是贵在精神干练。
欧若扬开车许子衿坐副驾驶,浅黛和低眉坐后排。说好是踏青,当然就要到郊外,路线和景点是许子衿选的,他经常吃喝玩乐,比较有经验。
欧若扬按导航的提示一路开到了一座山的脚下,原来今天许子衿给大家安排的就是爬山的项目,原生态、纯天然。这几年这种登山、户外徒步的活动挺火,既锻炼身体,又能欣赏祖国的大好河山,开阔视野、陶冶情操。
冬眠了一个冬天了,浑身都跟上了锈似的,浅黛和低眉跳下车子,兴奋地跃跃欲试。平时她俩也就是逛逛街、做做瑜伽,偶尔也去健身房,爬山还真是好久都不曾进行的运动了。
许子衿背了一个登山包,里面装了水和饮料,浅黛和低眉轻装出发。原本灰突突的山变得一片翠绿,山花烂漫,张大嘴深呼吸,空气中传来青草的清新味道,夹杂着不知名的花香。
许子衿殷勤的跑在低眉的左右,一会儿递水,一会儿递饮料,呵护备至。浅黛和欧若扬一前一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浅黛最后因为体力不支,不知不觉的就落在了后面,低眉和许子衿聊得挺投入的样子,走在了最前面,欧若扬一个人孤单的跟在他们后面,浅黛慢悠悠的走在最后。路边有许多不知名的野花,浅黛喜欢,不时的停下来采摘,不一会儿就采了一大把,她把鼻子凑上去欣喜的嗅着花香,好像一下子回到了童年。
欧若扬转身看到落在后面的浅黛,抱着花傻傻笑的模样,真像一个小姑娘。相处了这一段日子,欧若扬能感觉到其实她是一个挺单纯的女人,三十多了,却没有三十多的女人应该有的阅历和心机。
欧若扬停下来等后面那个痴迷了的女人。
浅黛赶了上来,冲欧若扬抱歉的笑了笑,欧若扬笑笑接过浅黛手里的花。
“你也喜欢这些花?”浅黛与欧若扬隔了一级石阶,需要仰起脸才能看到欧若扬的脸。
“不,”欧若扬仔细看了一眼手里的花束,说:“不喜欢,不过这样子你不是能采更多的花吗?”
“哦。”浅黛低头敛眉,慢慢顺着石阶向上走去。
欧若扬抱着一束花跟在后面。
都不知道低眉是怎么爬这么快的,浅黛累得气喘吁吁,小脸跟擦了胭脂似的红,实在走不动了,浅黛索性坐在石阶上休息。
“很凉的。”欧若扬说。
“没事,我就坐一会儿,实在走不动了。”浅黛喘着粗气说。
“你这体格太弱了,以后得多锻炼一下。”欧若扬不满意地说。
“是啊,想想小时候爬山我都没输给那些男孩子,看来是年纪大了。”浅黛把玩着一朵紫色的小花感慨地说。
“什么年纪大,就是缺乏锻炼,看来以后得多带你来户外运动一下。”欧若扬伸出手拉起浅黛继续朝山上走去。
低眉和许子衿早爬到了山顶,看到欧若扬和浅黛牵着手爬上来,许子衿忍不住打趣:“嗬,一看就是老夫老妻了,挺恩爱啊。”
浅黛不自然的挣脱了欧若扬的手心,跑到低眉身边,埋怨:“跑那么快,我都赶不上你。”
“那是,没有好体格怎么能做个好大夫。”低眉递给浅黛一瓶水。
在山上吹了一会儿春风,一行四个人开始下山,等下到山脚下,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大家还在环顾周围有什么饭店的时候,许子衿像变戏法似的从车里拿出大包小包的东西:有烧烤炉、有木炭、有调料、还有串好的一些肉串、蔬菜串什么的。
这是要野炊吗?而且是亲自动手?
欧若扬睁大眼睛看着许子衿。
“看什么,还不过来帮忙?”许子衿不满意地说。
“不是,你一大老板还要亲自动手啊?”
“你懂什么,这样才显出我的真诚,而且亲自动手,有利于在一起增进一种患难与共的感情,这是我多年恋爱的的经验,一般不外传。”许子衿小声的跟欧若扬嘀咕道。
“切,无聊。”欧若扬不买他的账,对于他的这些歪门邪说一直都是嗤之以鼻。
生火、做饭,几个人忙的灰头土脸,好不容易吃上饭,倒是吃的蛮香的。
吃完饭大家又开车回来,去了一家咖啡店喝咖啡,喝完咖啡天不早了,也都累了一天了,这才回家去歇着。
浅黛和欧若扬的关系倒是轻松了不少,以前在欧若扬面前浅黛总是紧张,心里不自觉地就有点怕他,相处时间长了,慢慢的,觉得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了。
浅黛突然挺想了解一下这个人,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了孩子,她这个当妈妈的是不是要为孩子了解一下她的爸爸呢?想出这个理由,她就觉得坦然而又理直气壮了。
周末欧若扬照例是不在家,浅黛睡到自然醒,突然想出去逛街,可是低眉值班,没办法,自己的朋友圈就是这么小,浅黛只好一个人出去转转了。
五月的天气开始变热,不过浅黛不怕热,倒是觉得挺好的。吃了早餐,准备逛服装店,换季了,自己似乎该买点衣服了,左挑右选,买了一条棉麻的裙子,抱着衣服出门,车站正好来了一辆公交车,浅黛略一思索就跳了上去。
这辆公交不是开往回家的方向,但是它与一个人有关,那就是它可以经过欧若扬的律师事务所。浅黛有一次看到欧若扬的一件快递,写的事务所的地址,她就查了有哪几辆公交车可以经过。
浅黛不敢想象欧若扬工作时的样子,但真的是有点好奇,对这个同床共枕了半年多的男人一点想法也没有,那是骗人的。
当“欧若扬律师事务所”几个金色的大字出现在浅黛面前的时候,浅黛有点恍惚,她突然没有了勇气进去,没有一种妻子的那种理所当然、欣喜地感觉,相反更多的是犹豫和胆怯。欧若扬会不会生气?是不是不喜欢在这看到自己?这算不算是他的私人生活的一部分?有可能是大部分,因为他把工作看得比生活更重要。
浅黛无助的靠在路边的一棵法桐树上,犹豫不前。正在此时,她看见欧若扬的车子驶出了事务所,穿过马路,缓缓地从自己身边经过,浅黛赶紧缩在了法桐树的后面。
一个女人的身影从眼前掠过,她坐在副驾驶,浅黛心里一愣。随后又安慰自己,也许是他的同事或者客户什么的,即使……浅黛颓然,说好互不干涉私生活的。
浅黛没有找到来时公交车的站牌,她不知道这是单行线,只好拦了一辆出租车。
当司机师傅问要去哪里的时候,浅黛无精打采的说:“随便。”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浅黛,浅黛茫然的看着外面陌生的街景,想着心事。
“停车,停车。”突然,浅黛大喊,司机被吓了一跳,皱眉看着后面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在一家咖啡馆的门口,浅黛看到了欧若扬的车子,顾不了太多,浅黛跳下了出租车。
从浅黛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到欧若扬的侧脸,他的表情浅黛看不清楚,但是坐在他对面的女子的表情她倒是一目了然。
女子拥有一张精致迷人的脸,画着有点浓烈的妆,她优雅的搅动着面前的咖啡,远远地,浅黛可以看见指甲上的红色丹蔻,颜色应该和她的口红一个色系。刺目的红,在那雪白如玉的肌肤上格外夺目,浅黛恍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突然想起医院里的那一幕,一个女子面色苍白,发丝垂落,毫无生气地被一个男人抱着闯进门诊大厅,鲜红的血在他们身后一路蜿蜒,而女子垂落的手指上的丹蔻,也是血红色。
女子笑靥如花,似乎看欧若扬的眼神含情脉脉,看上去他们的关系不只是单纯的同事或者客户关系。
浅黛没有勇气再看下去,而是迅速的逃离了那个街角,对于今天看到的这一幕,她选择忘记。
欧若扬看着面前的咖啡慢慢冷却,却一口没喝,他的眉心微锁,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女子可以感觉出他的微微不耐。
“谢谢你那天救了我。”女子轻启朱唇,满脸柔情的看着欧若扬。
“不用谢,说不定我已经后悔了。”欧若扬声音冰冷。
女子却并无怒意,而是牵起嘴角,莫名的笑了。
“若扬,你的伪装在我面前没用,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知道,其实你内心并不是你表面看起来那么的冷漠,时隔那么多年,你一点也没变,还是那样外冷内热。”
“那可未必,人是会变的,时光也会一去不复返不是吗?而且,我已经彻底忘记了那些过去,有了新的生活。”
“祝福你,若扬。”女子抬眸定定的看着欧若扬,目光清澈,一如当年离开时一样的平静。
欧若扬瞬间气馁,面前的女人给自己带来的痛苦曾经让自己恨之入骨,可是在她平静的眼神下,他又恨不起来。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过了许久,欧若扬才艰涩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好。”女子轻声说完垂了眼眸。
“他对你家暴,”欧若扬提高了声音说,“当年离开我以为你会过上更好的生活,这样才对得起你对爱情的背叛。”
“呵呵……请不要可怜我,欧若扬,你知道的,我讨厌别人可怜我,爱情算什么?男人算什么?我林安妮的成功里面可以没有爱情,也可以没有男人。”女人脸上现出不屑的表情。
“是啊,你也没变,依然是那个强势的林安妮,不把天下的男人放在眼里。”欧若扬自嘲的苦笑,看来又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哈哈……你是一个例外,若扬,说实话,我有时也想,当初若不是我一意孤行离开你,选择和你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今天的林安妮会是怎么样呢?”
“你不会的,因为你是林安妮。”
“谢谢你,若扬,这么了解我,看来当年错过你真的是我最大的损失。”
“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今天找我什么事?”
“还真有事,我也不和你绕弯子,第一是谢谢你那天救了我,第二是我想请你做我的律师,我要起诉离婚。”
“关于离婚具体事宜明天你来事务所,要是起诉他家暴的话,要有充分的证据。”
“这个我明白,谢谢你,若扬。”
“没什么,这是我的工作。”
俩人都不再说话,一杯咖啡已经喝完,欧若扬看了看表,站起来:“我还约了一个客户。”
“好,你先走吧,我再坐会儿,不用管我,我自己回去就行。”林安妮坐着没动,招呼服务生过来又续了一杯咖啡。
欧若扬走出咖啡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浅黛实在没有去处,回了娘家,老妈不在家,在弟媳那边帮着看孩子,只有老爸在家,爷俩晚上炒了几个小菜,喝了一小杯,跟老爸拉了一下午家常,心里松快了不少。
从老妈家到自己家要倒一次车才行,五月的夜晚不冷不热,浅黛索性下了车走回去,书上说唱歌能使人心情愉快,于是她哼起了小曲,不知不觉就到了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那扇窗户,没有亮灯,从来都是自己守着那盏孤灯等那个人回家,却无人守着一盏灯等自己,想想也是蛮好笑的。
浅黛没有坐电梯,而是一级一级爬了上去,她想让自己疲累,这样就会少点胡思乱想。等她进屋的时候,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
浅黛一开灯,被沙发上的人吓了一大跳,差点就要夺路而逃,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欧若扬。
欧若扬坐在沙发上,身子疲惫的靠在沙发背上,两眼微闭,一只手似乎在揉着眉心的位置,不知道他在这黑暗中坐了多久了。
“回来了。”
欧若扬被明亮的灯光刺得睁不开眼睛,声音暗哑的说。
“哦,你早回来了。”浅黛还心有余悸,定了定神,浅黛把新买的衣服放进衣帽间,想去洗个澡,走了一半又折回来说:“有没有吃晚饭?”
“没有。”欧若扬老实回答。
浅黛一愣,这么落魄,不是应该春风满面的吗?只好收回去浴室的脚步说:“要不我给你下点面吃吧。”
“好,谢谢。”欧若扬睁开眼看着浅黛说。
都怪自己多嘴,本来一身汗味要去洗个澡的,这不又答应给人家去下面,慕浅黛你这人现在怎么妥协的这么没骨气了呢?
很快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西红柿鸡蛋面就做好了,欧若扬正好冲完澡出来,坐在客厅慢慢的吃起面来,浅黛赶紧溜进浴室,洗掉一身的汗味。
洗完澡浅黛开始洗衣服,打扫卫生,欧若扬走进书房,他的门虚掩着,浅黛可以看到他在书房烦躁的来回踱步。
这一夜欧若扬并没有睡着,虽然他尽量让自己不乱翻身,怕把浅黛乱醒,但是浅黛却知道他并没有睡着,晚上睡不着听的最多的就是欧若扬的呼吸声,浅黛自信能分辨出他醒着和睡着时的呼吸频率。
之后的一段时间,欧若扬都有点烦躁不安的样子,有时他会不自觉的拿出烟,可是随即又放了回去,因为所谓的家庭计划,他好长时间不喝酒不吸烟了。
他似乎对一个决定犹豫不决,难道是要与故人重续旧好?因为这段婚姻的存在让他犹豫不决?那他大可不必烦恼,慕浅黛说话算话,拿得起就放的下,即使霍大正离去自己都没有寻死觅活,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何况一段这样的婚姻呢。
虽然是这样的劝自己,可是真正做到置身事外却又是这样的难,浅黛越想静下来,发现越是静不下来。
最近单位有个培训会议,浅黛主动要了一个名额,别人都是以各种借口不能出差,浅黛却主动要求去,连领导都觉得诧异,办公室那几个人更是忍不住八卦,浅黛都置之不理。她觉得离开一段时间,是不是能好点,起码自己一个人能静一静,也让欧若扬静一静。
浅黛简单收拾了行礼,在出差的前一天晚上,睡觉之前,轻描淡写的对欧若扬说了一句“我明天要出差了。”
“哦,几天?”欧若扬翻看着一本杂志,不经意的问。
浅黛在心里轻叹了口气,小声的说:“一周。”随即躺了下去,翻身背对着欧若扬睡去。
欧若扬放下杂志,看着浅黛的后背没有说话,随即把杂志放在了床头,熄了灯也躺了下去,俩人都没有睡着,却都一动不动的躺着,最后是谁先睡去的,就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晨浅黛早早起来,吃过早饭,拿出自己刚买的那件裙子穿上,裙子是收腰的设计,将浅黛的前凸后翘勾勒得一览无余,这与她以往的风格不一样,她平时喜欢那种宽松的样式,但是欧若扬不太喜欢她穿那种宽宽大大的及踝长裙,所以说当初选择这件裙子,似乎有点取悦某人的意思。匆匆化了个淡妆,头发没有扎起来,而是随意的披散在肩,人很精神也很漂亮,很有职业女性的范儿。
欧若扬还没有起床,虽然离火车开动还有一段时间,但是浅黛准备赶紧出门,刚要走,欧若扬从卧室走了出来,很明显看到浅黛的样子有点吃惊,不知是被惊艳到了还是被吓到了。
“我送你吧。”欧若扬嗫喏的说。
“不用,我自己就可以。”浅黛礼貌的笑了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她知道她没有权利撒娇、没有权利发脾气、也没有权利矫情,他们只不过是搭伴在一个屋檐下避避雨而已。
培训会议很忙,白天手机都调到了静音,只有晚上回到房间,洗完澡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的时候,才能拿出手机翻翻朋友圈,和家里人聊聊天。浅黛先给老妈打了个电话,老妈正在逗孙子玩,电话里能听到那小家伙的吱呀怪叫声,老妈的注意力都被那小家伙吸引了过去,和自己的谈话心不在焉的,浅黛说了几句就挂了,心里有点失落。
低眉的电话打了没人接,不知道这家伙在干什么,可能值班又在做手术吧,于是给她发了几条微信。不出门不知道,原来人人都会不自觉地想家的。是啊,想家,哪一个才是自己的家呢?浅黛首先想到的竟是欧若扬的那个大房子,结婚以后爸妈的家逐渐淡出自己的生活,那可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啊,曾经生活了三十年,可是在爸妈家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而不自觉地把自己当成了那个大房子的主人,当然她没有霸占那个大房子的意思。
浅黛拿着手机发呆,不知道是要打电话,还是在等电话,结婚以前也经常出差培训,可是这次的心情却有点莫名其妙。
当手里的手机响的时候,浅黛被吓了一跳,赶紧看了一眼,是低眉的,害她虚惊一场,心里松了口气,原来是低眉刚才没听见,现在给她回了过来。
“干嘛呢,低眉?”浅黛懒洋洋的问。
“哦,在吃饭,没听见。”低眉语气有点不太自然的说。
“吃饭?和谁?怎么觉得你有点紧张呢?”浅黛问。
“没有,是有点热。”
“我问你和谁吃饭?”
“魏……魏主任。”
“还有呢?”
“没了。”
“什么情况?低眉,你们……噢,是不是一起加班了?”
“不是……你在那边挺好的吧?”
“挺好,每天的日程安排得满满的,只有晚上有时间,不过我吃的好睡得着,你不用担心。”
“哦,欧若扬给你打电话了吗?”低眉突然问。
“干嘛问这个?”
“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怎么了?今天是星期四啊,我要过两天才回去呢。”
“你呀,不说了,回来再聊。”
挂了低眉的电话,浅黛愣了半天也没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于是赶紧翻看手机日历,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今天是农历的七夕节,中国的情人节啊,是牛郎和织女相会的日子,所以说今天魏昌盛和低眉一起吃饭是不是有情况?
正想着,浅黛接到了一条微信,是欧若扬的,她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莫名的乱跳,她这才明白自己一晚上忐忑不安的原因,就是因为等某个人的电话或者微信。
浅黛打开,看到欧若扬发了短短几个字,浅黛却痴痴傻傻的笑起来:节日快乐!想你。后面发了一颗小心心。
浅黛心里那个激动啊,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第一次收到欧若扬如此温暖、明显的表白,以为自己会不在乎,却没想到是如此的激动。
这种感觉好久不曾有了,总以为自己心如铁石,无坚不摧,可以抵御一切温情,却没想到还是被短短的六个字打动。
这是在履行合约还是……浅黛不停的看着这六个字发呆。
等了很长时间没有收到回复,欧若扬忍不住打了电话过去,这女人,出去这么久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真是没心没肺的,欧若扬在心里抱怨道。
“喂。”浅黛接起电话,吐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在干什么呢?”欧若扬亦是低沉如故的嗓音。
“没干什么,准备睡觉。”浅黛如实说。
“哦,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两天。”
“提前打电话,我去接你。”
“嗯。”
心有千言万语的俩人,一时却又找不到话说,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电话那端传来欧若扬的一声叹息,他说:“睡吧,晚安。”随即挂了电话。
浅黛没了睡意,她跳下床,来到窗前,一弯上玄月寂寥的挂在天边,不知道牛郎和织女相会没有,想起秦观的词: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曾经自己被这句词深深打动,也是因为一个这样的承诺,苦苦等了那么多年。现在看来这是一句多么可笑的谎言,两情若是久长,必定在乎朝朝暮暮。
悬崖勒马
第六章
浅黛拖着行李箱一出站台,远远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等候的欧若扬,欧若扬穿着白衬衣黑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那里就是一幅风景,引得路过的女士纷纷侧目。
男人是视觉动物,女人也一样。
看到浅黛,欧若扬面无表情雕塑一般的脸终于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整个世界瞬间黯然失色,浅黛也不禁一阵恍惚,心脏又莫名的乱跳起来。
欧若扬接过浅黛的行李,迟疑了一下,终是忍不住牵起了浅黛的手,俩人都有点不自然。
“想吃什么?”坐在车上,欧若扬柔声的问。
“累了,想回家。”浅黛轻声的说。
“好,我做饭。”欧若扬诡谲一笑。
浅黛脸一红,她不是这个意思,她是真的累了,一直在外面吃饭,好想念家的味道,就是一碗水煮面她都觉得比外面的山珍海味好吃。
欧若扬把车停在超市门口,进去买了菜回来,浅黛懒得动在车上等。回家以后,浅黛整理完行李,就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舒服的睡衣出来。欧若扬在厨房也忙活的差不多了。
欧若扬点了蜡烛,开了一瓶红酒,煎了牛排、熬了蘑菇汤、三文鱼卷、拌了蔬菜沙拉,整个一西餐厅大厨的架势,其实浅黛最想吃的是西红柿鸡蛋面,有吃有喝的多舒服,但是,欧若扬明显是用了心的,浅黛还不至于傻得那么扫人家兴。
浪漫的烛光晚餐,坐在烛光下,看着欧若扬熠熠闪光的眼,浅黛心里一阵悸动,在这场游戏里,她早已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管他呢,人生本来就是真真假假分不清,真的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变成了假的,假的更不怕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浅黛的脸像施了胭脂一样红,双眸更像是那盈盈的秋水,让人忘了今夕是何夕。
欧若扬将浅黛抱到自己腿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他生怕一转眼她就不见了,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恐慌,让他觉得很无助。这个女人单纯、善良、无欲无求,同时也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凉薄和决绝,她要的不知道自己给不给得起,他很茫然。
当两片火热的唇瓣接触到一起的时候,立即引来了电光火石的缠绵,浅黛从未主动过,不知道今天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其他,她紧紧的缠绕在欧若扬的身上,像一条贪婪的蛇,像一条多情的滕蔓,欧若扬差点窒息。欧若扬渐渐的沦陷在浅黛的热情里,他见过许多女人的热情,可是只有浅黛是真的,她的攫取紧紧单纯的是欧若扬这个人,不带其他杂念。
等到俩人从沙发辗转到床上的时候,早已累得筋疲力尽,浅黛看着天花板傻傻的笑,原来性也不都是丑陋的,它也可以是美好的。
欧若扬大手一翻,将这个傻女人揽入怀中,右手轻轻抚摸着浅黛的头发,黑暗中他摸到了浅黛的耳朵,元宝似的耳朵,还有厚厚的大耳垂,欧若扬突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他们能生一个拥有大耳垂和盈盈秋水般大眼睛的孩子多好啊。
不知道是不是年龄的缘故,欧若扬竟开始喜欢小孩子,以前年轻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看到小孩子总会不自觉的多看两眼。
第一次有和一个女人生个孩子的想法,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年轻时的那些戾气和锋芒渐渐地褪去,更多地变成岁月静好的平淡。
浅黛回来后就迫不及待的约低眉见面,她很想知道到底她和魏昌盛之间发生什么事了,选在七夕这一天和低眉一起吃饭,看来有故事啊。
浅黛早早的到了餐厅,点好菜等低眉下班,低眉一到,浅黛殷勤的拉椅子、拿包、倒水。
“看你贱兮兮的样子,准没好事。”低眉白了一眼浅黛说。
“这么明显,被你看出来了?”浅黛吐了吐舌头。
“切,就你那小伎俩,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低眉嘲笑道。
“魏昌盛向你表白了?”浅黛迫不及待的问。
“算是吧。”低眉端起水喝了一口,慢条斯理的说。
“怎么表白的,求细节。”浅黛嘻嘻笑着说。
“有什么好说的,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结过婚、带着孩子的男人,他的爱情和激情都给了他死去的妻子,剩下的也只是苟且度日找个伴而已吧。”低眉无精打采的说。
“……”浅黛一时无言,握住低眉的手安慰说:“这样啊,低眉,那咱可不能委屈自己,你说,你这一结婚就当后妈,不好,我看那许子衿不错,他不是一直在追你吗?七夕节怎么没有约你一起吃饭呢?”
低眉苦笑着摇了摇头,怔怔的说:“我拒绝他了。”
“为什么?低眉,你不喜欢他?”
“我配不上他。”低眉凄楚地笑了笑,那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怎么会,他又不是圣人,什么配不配的,开玩笑呢你。”
“有很多事情你不明白,浅黛,我不想说,以后你会明白的。其实我和魏昌盛一样,我的爱情和激情也随着那段夭折的爱情埋葬在了那段青春里,我也想试着去爱上一个人,可是,没用,我发现自己失去了爱的能力。”
“低眉,”浅黛轻叫,紧紧握住低眉的手,不知是不是冷气开的太低,低眉的手冰凉。
“我去看过心理医生,可是没用,我这一辈子,就打算孤家寡人到底了,别劝我,我的问题,我知道。。”低眉抽出手,换了一副轻松的表情,拍了拍浅黛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担心。
“那个渣男,要是让我看见他,非揍扁他不可。”浅黛攥紧拳头恨恨的说。
“想当初我杀了他的心都有,唉,现在想想,何必呢?杀了他,我也回不到过去了。”低眉摇了摇头。
“低眉,我能明白你的心情,无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支持你。”
“谢谢,我没事的,我是谁,女汉子苏低眉嘛!”低眉换了一副轻松的口吻,笑笑说:“别光担心我,你怎么样?”
“我……挺好的,我们既不相爱,也不相互伤害。”浅黛也以轻松的口吻说。
低眉看着浅黛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但愿吧。”
浅黛看着窗外没有说话,脸是一片茫然,不知道在这场游戏里她是否真的能做到如此洒脱。
服务员开始上菜,俩人不再说话,拿起筷子开动。
正吃着饭,欧若扬打电话过来,询问浅黛在哪里,浅黛告诉他正和低眉在外面吃饭,欧若扬没说什么挂了电话。浅黛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
“怎么,大律师开始关心你的行踪了?有情况啊,以前不是对你不闻不问的吗?”低眉边喝着汤便饶有兴趣的看着浅黛问。
“我哪里知道,他这人总让人摸不透,莫名其妙的。”浅黛也盛了一碗汤。
“我怎么觉得有种久别胜新婚的味道,你们不会假戏真做了吧。”
“怎么会,他那么铁石心肠的人,你放心好了。”
“我是不放心你,就因为他铁石心肠,我怕你……”
“我你也放心,低眉,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回。”
低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人要是有这样理智就好了,大多数时候都是情不自禁的沦陷。
吃完饭出了餐厅,一抬头却发现欧若扬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双手交叉在胸前,正朝着这边看。
低眉笑笑,冲着浅黛眨眨眼说:“走了,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浅黛也没挽留,有点扭捏地走到欧若扬的身边。
“你怎么来了?”浅黛问。
“等你。”
“……”浅黛一阵脸红心跳。
“你吃过晚饭了吗?”浅黛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姑娘一样绞着手指问。
“没有。”
都这个点了还没吃饭,三十多岁的人了,也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浅黛看了看周围说:“那我陪你去吃点饭吧。”
“回家吃吧,想吃你做的饭。”欧若扬俯身拉起浅黛的手朝车上走去。
“我厨艺可是一般般。”浅黛噘嘴说。
“一般般也不要紧,只要我喜欢。”欧若扬脱口而出,浅黛的脚步不由得停顿了一下,周围的嘈杂声使浅黛似乎没有听清楚,欧若扬也不由得停顿了一下,俩人都有点尴尬,然后默不作声的朝车上走去。
俩人的关系近来变得确实有点微妙,欧若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们的关系不像是结婚快一年的夫妻,更像是刚认识的男女朋友。但是欧若扬很快就摇头否定了这一点,不可能的,不会,只不过是慕浅黛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冷漠刺激了他,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使他想起安妮,安妮就是一个太独立自主的女人,没有人或者什么事能掌控了她,她从来都是自己掌控自己。欧若扬最怕看到安妮嘴边的那一抹嘲笑,让人在她面前不自觉的就变得渺小起来,同时他也怕浅黛的安静,那种无声的冷漠让人有时会抓狂。
欧若扬很满意浅黛偶尔流露出的窘迫和面对他时的那种惊恐不安的样子,起码表明欧若扬影响到了她,而不是毫无关系,此刻,浅黛如同小姑娘般的娇羞便让欧若扬心里一阵悸动。她心里也不是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吧。
回到家浅黛炒了两个简单的青菜,蒸了个米饭,欧若扬确实饿了,坐在餐桌前津津有味的吃饭。浅黛像个小孩子般坐在对面看着欧若扬吃饭,即使很饿,欧若扬也没有狼吞虎咽,而是优雅的夹菜,缓慢的咀嚼,看着欧若扬吃得很香,浅黛心里暖暖的。
平时他们也就是一起吃早饭,午饭他们都在单位吃,晚饭欧若扬很少回来吃饭,都是浅黛一个人吃,却不知道,原来给一个人做饭,看他津津有味的吃掉,竟也是一种享受。
“看什么?”欧若扬抬眸问一直盯着他看的浅黛。
“没什么,从来没有这样过,觉得……有点不一样。”浅黛不好意思地说。
“你也吃点吧,你做的饭挺香的。”
“不吃了,我吃过了,再吃就长胖了。”
“不胖,我看你最近好像都瘦了,是不是在外面吃饭不习惯?”
“没瘦,和以前一样,你吃吧,我去洗澡了,碗我出来再涮。”浅黛站起来进了浴室。
正洗着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了,浅黛一阵惊慌,都怪自己一时大意,平时欧若扬不在家,她也就没有锁门的习惯,可是今天欧若扬在家呀。浅黛想要挣脱,可是却被抱得很紧,虽然他们不是刚结婚那会儿了,但是这样坦诚的面对面,浅黛不习惯,还是要心慌意乱。
欧若扬将浅黛扳过来,浅黛低垂着眼睑不敢看欧若扬,欧若扬的衬衣已经湿透,紧紧地贴在胸膛上,可以隐约的看到他发达的胸肌。浅黛忍不住抬手抚摸了一下,欧若扬捉住浅黛的手将它放在自己腰间,下一刻所有的隐忍和不甘在瞬间天崩地裂般的爆发。
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浅黛依然朝九晚五,欧若扬依然天天忙碌,不过欧若扬明显比以前热情了许多,关于那个女人,浅黛也没有打探的欲望,一切顺其自然。老妈和婆婆每次见面总会有意无意的朝浅黛的肚子看,穿着长裙的浅黛,小腹平坦,没有任何异样,老妈总是叹气,婆婆虽然没有老妈表现的那么直接,但是,大概她心里想的和老妈一样吧。
说实话,一开始浅黛还挺淡定的,但是最近她心里开始不那么淡定了,他们一直没有采取什么措施,可是,浅黛也没什么动静,不会那么巧,流了一次产就落下一个不孕的毛病了吧。浅黛都想找低眉去看病了,能生孩子不愿意生,和不能生孩子是两码事,但也就是偶尔想想,下不了决心,因为不知道能不能和欧若扬过一辈子,未来还是一个未知数。
林安妮的案子结束了,林安妮顺利离了婚,当然她得到了应有的财产,林安妮与欧若扬一起吃个饭,对他表示感谢,欧若扬想了想答应了。
低眉打电话约浅黛去逛动物园,浅黛笑弯了腰说:“你没病吧,咱俩又不是三岁小孩,还喜欢看动物?”
“哎呀,你以为你是陪我看的,是陪那小家伙,果果去动物园。”低眉尴尬地说。
“哦,我说呢,为什么?”
“我很早就答应陪果果去动物园了,一直没去,可是这小家伙一直没忘,整天叨叨。”“他爸爸,那个魏主任知道吗?”
“知道。”
“那他去吗?”
“去。”
“我去,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干嘛叫我去当灯泡啊?”
“慕浅黛,胡说什么呢,我跟他可是什么也没有,你别想偏了。”
“好好好,我胡说,看把你急的,心里没鬼急什么,我发现你最近桃花运很旺啊,不,是一直旺,许子衿呢,还有没有骚扰你?”
“他呀,估计是死了心了,不会来了。”
“啊,你怎么着人家了?”
“昨天许子衿来找我,果果看见了,这小家伙是人精,抱着我的腿就喊妈妈。”
“哈哈……”浅黛大笑,很精彩呢。
“那你没有解释一下?”
“没有。”
“为什么?”
“不知道。”
“这是一种潜意识,你的潜意识是拒绝许子衿,而接受——果果的,潜意识有时最能反映一个人内心的真实想法。”
“去,胡扯,学过心理学啊,你到底来不来,不来我就和你断绝关系了。”
“这么严重,好,我来,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我可不想孤独终老。”
浅黛还在想着见到魏主任的尴尬呢,结果,魏主任因为临时有病人来不了了,于是两个女人领着一个小人精在动物园疯了一天。最高兴的是果果,平时爸爸对他很严厉,不允许他干这个,不允许他干那个的,今天终于自由了,他想要什么低眉阿姨就给他买什么,简直就是高兴死了。
晚上魏昌盛在刚开的一家餐厅订好了位子,请她们吃饭,感谢她们带了果果一整天。
说实话俩人都没有带娃的经验,这一天下来给累的,玩得倒是挺高兴,但确实是累。
三个人不仅累也饿了,高兴地朝餐厅走去,一进大厅,魏昌盛早等在了门口,果果看见爸爸,一下子扑进了爸爸的怀里。魏昌盛将儿子抱起来,领着低眉和浅黛朝里面走,可是走着走着,低眉就愣住了,浅黛不明所以,顺着低眉的目光看过去,不禁也愣住了。
欧若扬和一个打扮入时的女人坐在窗下吃饭。
那个女人浅黛认识,不,准确的是她见过,那次在街角的咖啡馆看到他们在一起喝咖啡,今天又碰到她们一起吃饭,真的是好巧,浅黛绝无去打探欧若扬隐私的兴趣,可是偏偏却又躲不过。
低眉转头看向浅黛,浅黛摇头苦笑,打算装作没看见绕过去,可是不知是不是有感应,欧若扬正好抬头看见了浅黛,他好像有点吃惊,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浅黛也倔强的看着他,不说话。
站在欧若扬旁边的女人不动声色的看看浅黛,又看看欧若扬,嘴角牵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哟,这么巧,欧大律师,出来吃饭?”低眉首先走了过去,有点嘲讽的说,转头打量起他对面的女人来。
林安妮面对低眉的打量,报以无所谓的笑。
“是,很巧,你好低眉,你们也出来吃饭?”欧若扬冷静的说。
但是低眉没有理他,而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对面的女人。
“不介绍一下吗,欧大律师?”低眉反问道。
“这是我的……大学同学,林安妮,也是前女友,这是苏低眉,我太太的闺蜜,哦,这是我太太慕浅黛。”欧若扬指了指站在低眉身后的浅黛说。
浅黛平静的看了欧若扬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噢,那……你们这是叙旧呢,是不是打扰了?”低眉语气不善的说。
“慕浅黛,名字真好听,人更漂亮,我很喜欢。”女人却并不惧怕低眉,相反她目不转睛的打量着低眉和浅黛,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不说话的浅黛身上。
女人和女人之间的较量,有时是不需要语言的。
欧若扬担心的看向浅黛,浅黛冲着欧若扬绽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转头对林安妮说:“谢谢,你也很漂亮,初次相见,谈不上喜欢,希望用餐愉快,我还有事,失陪。”说着牵起低眉的手转身离去。
低眉还想说什么,被浅黛摇头制止,魏昌盛抱着果果等在一边,看着这一切默不作声,尽管浅黛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和大家一起吃吃喝喝,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什么叫食不知味。
试想有谁看到自己的老公和前女友在一起吃饭心里好受的,就因为他们曾经约法三章,浅黛没有权利发脾气,没有权利质问,心里才更难受。
浅黛魂不守舍的吃着饭,低眉看着她直摇头,这就是她所谓的游戏?只怕是刚逃出一个坑,又掉进了另一个更深的坑。
吃完饭果果那小家伙累了,直接被爸爸带回去睡觉。浅黛和低眉看到欧若扬他们还没有走,于是绕过他们出了餐厅,俩人都累了,分手回家。
“你没事吧?”临走低眉不放心的问浅黛,浅黛摇头说:“没事,放心好了,多大点事啊,赶紧回去歇着吧,明天还得上班。”
浅黛打了个出租车回去,到了楼下,看着黑漆漆的窗子,她笑了,一切都充满了讽刺意味,讽刺慕浅黛是个傻瓜,还好,现实又及时的提醒她,悬崖勒马。
回到家浅黛疲惫的扔了包,洗完澡没有打扫卫生就睡了,奇怪的是她竟然很快睡着了,可能是太累的缘故吧。
欧若扬回来的时候,浅黛已经睡着,他轻轻地走进卧室,默默地看着昏暗的灯光下熟睡的脸发呆,良久,才帮她把灯关了,走进浴室。
第二天浅黛若无其事的起来做早饭,平静如常的准备去上班。
“咳咳……”吃早餐的时候,欧若扬清了清嗓子说:“我帮林安妮打了一场官司,她说要谢谢我,所以昨天才请我吃饭的。”
“哦。”浅黛嘴里咀嚼着面包,只轻轻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们的事都已经过去了,爱也罢,恨也罢,终究是不能回到过去了,我说的你明白吗?”欧若扬看着默不作声的浅黛有点着急地问。
“嗯,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们不是约好了吗?个人的感情问题无权干涉,所以……赶紧吃吧,我饱了,到上班时间了。”浅黛站起来把自己的盘子收进厨房。
欧若扬看着浅黛的背影,还想说什么,但是浅黛已经离开。
上班的时候浅黛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她直接按了拒听键,对于这种骚扰电话,她向来是拒绝接听的,但是那个电话很顽固,一直不停地响着,浅黛本想调到静音,可是想了想,直觉让她接听了。
“你好,是慕浅黛吗?”一个陌生而似乎又有点熟悉的女人声音。
“请问你有什么事?”浅黛的语气并不友好。
“没什么事,很好奇,想和欧太太认识一下,我想我是谁你应该猜到了吧?”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同时觉得我们也没有认识的必要。”
“是吗?难道你不好奇嘛?我应该理解为是你对你先生还有你们的婚姻很自信呢,还是根本就不在乎?”
“这与你有关吗?”浅黛发现这女人有点难缠呢。
“有关,当然有关,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我在咖啡馆等你,不见不散呢,一会儿我会把地址和时间发给你。”
浅黛无力的挂了电话,去还是不去?无论怎样,浅黛都觉得自己会输,怎么看自己都不是这种女人的对手。
不过最终浅黛还是来了,不来是输来也是输,来了起码自己能输的明白点而已。
“你很漂亮,男人都喜欢漂亮女人。”这是林安妮同浅黛见面说的第一句话。
“谢谢,你也很漂亮不是吗?不知怎么称呼?”浅黛冷冷的说。
“哦,叫我安妮就行,你也知道我刚离了婚,又恢复了自由。我呢,是若扬的前女友,也可能是唯一的女友,不知道对于我们的过去,若扬有没有提起过?”林安妮优雅地坐在浅黛对面,露出一个灿烂的、无辜的笑容。
浅黛也笑了,喝了一口咖啡,淡淡的说:“对于若扬的过去虽然我会很好奇,但毕竟已经是过去,而且那是他的个人隐私,我更关心的是他的现在和未来。”
“欧太太果然是宽容大度,温柔贤惠,怪不得若扬选择了你作为结婚对象。”虽然林安妮巧笑嫣然,但是她话语里却充满了暗讽和挑衅。
“过奖。”一向温和软弱的浅黛却毫不示弱,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底气,一场所谓的婚姻,说散就散,但是,在这个女人面前她却不愿意承认。
林安妮从鼻子孔里轻哼了一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的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这咖啡呢,明明很苦,却总有人喜欢喝,为什么?就是因为它有它独特的味道,那种苦涩从口腔到心底,久久不能散去,让人欲罢不能,我想爱情也一样。”
浅黛拿起一块方糖放进咖啡里,搅了搅说:“安妮小姐见解独到,一定是经历颇丰吧,但是我比较喜欢甜,说实话,不太喜欢咖啡的苦。”
“甜固然大家都喜欢,但是久了都会觉得腻的,苦不一样,入口虽苦,但是回味如甘。”
“安妮小姐今天约我来不是和我探讨苦和甜的问题吧?”
“那倒不是,若扬这人其实很单纯,很专一,和我一样喜欢念旧。”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安妮小姐今天是来怀旧的?但是安妮小姐好像选错对象了,我和你没有共同的过去,我倒是不介意借我先生和你怀怀旧,但是如果一个女人开始念旧的话呢,说明可能她已经老了。对不起,安妮小姐,我还有事,就不陪你怀旧了,服务员结账。”浅黛一口气说完站起来对服务生招了招手。
“哈哈……有意思。”安妮大笑着摇了摇头,据她了解,欧若扬好像对他这个妻子并不是那么的上心,而且他这个妻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竟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好对付。
慕浅黛强撑着一口气离开咖啡馆,她的性子本就软弱,没有低眉那般强势,刚才已经是自己超常发挥了。她和欧若扬当时说的很明白,如果其中有人找到了更好的归宿,另一方无条件结束婚姻,她相信欧若扬虽然冷漠疏离,但还不至于是一个猥琐的小人。如果他想结束这段婚姻的话,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提出来,自己毫无挽留的理由,不用让这个女人来旁敲侧击。
浅黛没有吃饭,无精打采的去上班。
下午下班的时候,一下楼就看到欧若扬车子停在门口,大家都笑着和浅黛开玩笑,浅黛笑笑朝欧若扬的车子走去。中午是安妮,现在又是欧若扬,这俩人是商量好的嘛?是不是到了摊牌的时候了,会不会有点心急,浅黛心底涌起一种莫名的寒意,但是面上依然强装镇定。
不就是一个迫不得已的婚姻吗?慕浅黛别的本事没有,这点度量还是有的,绝不会妨碍他们的幸福。
浅黛本想坐到后面去,欧若扬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浅黛只好坐进副驾驶,自己扣上安全带,欧若扬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转头问浅黛:“想吃什么,今晚?”
“嗯?”浅黛一愣,想了想没说话,这就是散伙饭吗?
“浅黛,我们好好谈谈吧。”欧若扬以少有的温柔说,浅黛有点不适应,显然他也觉得别扭,清了清嗓子,假装咳嗽。
“随你。”浅黛平静的说。
欧若扬心里不舒服,他怕看到浅黛这幅平静的样子,他喜欢看她在自己面前生气、撒娇、埋怨……像大多数夫妻一样的闹矛盾,但是浅黛从不。
欧若扬不再说话,发动车子,浅黛抬眼看了一眼欧若扬,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难道自己错了吗?可笑。
欧若扬将车子停到了一家中餐厅门口,一路上都没说话,浅黛也懒的理他,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臭男人,有什么了不起,就是分手,姐也会分的有骨气。
欧若扬拿过菜单点菜,也不征询浅黛的意见,这大男子主义表现得妥妥的,浅黛都有想掐死他的冲动。
可是菜上来的时候,浅黛的气下去一大半,点的竟然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话不投机半句多,还是吃吧,中午就没吃饭,现在早饿得不行了。浅黛埋头吃饭,欧若扬吃得很少,只是坐在对面看着浅黛吃。
这女人胃口竟出奇的好,欧若扬看着大快朵颐的浅黛,一腔怒火无处发。
“说吧,我吃饱了。”浅黛擦了擦嘴,心满意足的对欧若扬说,她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欧若扬无奈的看了一眼浅黛,这女人哪里都不好,就有一个优点,比较好喂,吃什么都香。
“我是想和你说一下林安妮的事情。”欧若扬一本正经的说。
“哦,早上不是说过了吗?而且中午你那个前女友也找我谈过,欧若扬我会很遵守我们的合约的,你们俩的事我不会干涉,只是有一天若是你们想复合了,告诉我就行,我会离开。”浅黛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的看着欧若扬。
“林安妮找你了?她跟你胡说什么了?”欧若扬紧张的问。
“没说什么,她说她是你的前女友,也是唯一的女友,还和我讨论了一番关于咖啡的苦和甜的问题。”浅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轻描淡写的说。
欧若扬盯着浅黛的脸看了半天,然后慢慢的说:“林安妮说的没错,她是我的第一任女友,也是唯一一任女友,这个我不否认,虽然当时我们都觉得自己遇到的是最美的爱情,但是现在看来俗烂的爱情故事都是千篇一律的。我们是大学同学,一见倾心,海誓山盟,花前月下,看过人生最美的风景,说过人间最甜蜜的情话,最后在面包和爱情这个选择题里,终是逃不过现实的诱惑,她选择了面包,嫁给了一个富商,而那时的我只是一个没找到工作的穷小子。是不是特别没有意思?”欧若扬双手交叠在一起,坦然的看着浅黛。
浅黛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发现自己也双手交叠在了一起,然后有点不自然地松开了手。
“怎么,不说一下你?”欧若扬挑眉看着神色凝重的浅黛问。
“我?有什么好说的。”浅黛避开欧若扬的目光低头喝水。
“霍大正,上次我们度假时碰到的那个男人,你忘了他了吗?”欧若扬问。
霍大正?欧若扬若是不问,她差点想不起这个人来,是啊,当初自己痛的撕心裂肺,以为这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坎,现在看来,多大点事啊。
“没有,忘不掉了吧,但是既不爱他,也不恨他了,他也有他的苦衷,一个人在国外打拼很不容易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其实面包和爱情一样重要,都吃不饱肚子了还有闲情谈恋爱,老祖宗不都说了吗?温饱思淫欲。”
“如果霍大正现在来找你,你会做怎样的选择?”欧若扬问。
“回不去了,过去就是过去了。”浅黛喃喃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挤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所以,浅黛,我和林安妮的关系一样,是的,我们有过美好的过去,但是,如今我们也回不去了。”欧若扬期待的看着浅黛说。
“……”浅黛出神地盯着桌面没有说话。
“这么多年我们从没有联系过,她一直在外地,直到前一段时间才回来,要不是因为家暴,我想她也永远不会给我打电话。”欧若扬不管浅黛有没有听他说话,只顾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
“家暴?”浅黛猛然抬起头问。
“嗯,有一次她老公喝醉了酒又打她,将她推倒后砸坏了鱼缸,她倒在碎玻璃之中,浑身是血,而她老公却扬长而去。”
“是你救了她?”
“你怎么知道的?”欧若扬警惕的看向浅黛,这件事他没有对她说过,她怎么会知道呢?难道她跟踪自己?
“我猜的,”浅黛讪讪的笑了笑,说:“婆婆住院时,有次中午我去找你,想要告诉你怀孕的事,结果你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地跑了,我因为没吃午饭低血糖有点晕,坐在医院门诊大厅里休息,然后看到你抱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进来。”
欧若扬脸上现出复杂的表情,既有惊讶也有愧疚,是啊,怀孕的浅黛陪着母亲住院,不嫌脏累的伺候,可是在她将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时候,却看到自己抱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走进医院,于是她绝望的选择了自己一个人去医院将孩子打掉,欧若扬可以想象当时浅黛的心情。
“对不起,浅黛,我不知道你……”
虽然他们的婚姻比较特殊,但是无论怎样,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丈夫,欧若扬是不称职的,他没有负自己应负的责任。
“没什么,我不是故意要提起的,都过去了,我……,”浅黛想说我不怨你,可是后面这几个字被她咽了下去,一想起那种孤独、无助和痛,浅黛好像无法平静。
“浅黛……”欧若扬握住浅黛那紧紧攥在一起的有点凉的双手,将浅黛的手指一点点的掰开,将它们抚平,握在自己的手心里,他想用自己的温暖去温热它们。
浅黛的眼里有盈盈的泪光,可是终究没有掉出来。
俩人出了餐厅,由于天气尚早,欧若扬将车子开到绣江河边,俩人沿着绣江河散步,有水的地方就特别凉快,一路虽然无话,但是心情却是不一样了,起码欧若扬的心情不错,他的嘴角微扬,放慢脚步,跟在浅黛的身侧,看着浅黛的一头长发,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了抚,特别的柔软顺滑,散发着一种沁人心脾的香。
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浅黛不知道这表面的平静之下会不会有什么惊涛骇浪,那个林安妮总像个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给你个措手不及,浅黛有这种预感。
果然如浅黛预料的那样,林安妮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消失的,这不,欧若扬正在办公,林安妮就不请自来了。林安妮一进门就像一个警察似的,到处打量起欧若扬的办公室来。
欧若扬的办公室宽大、整洁、简单,除了窗台摆了几盆绿植以外,没有多余的装饰,办公桌上也都是一些办公用品,连张照片都没有。林安妮嘴角挂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就说嘛,像欧若扬那么顽固不化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喜欢上一个人,这几年虽然不在欧若扬身边,但是对于欧若扬的事情她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们是大学同学,想要了解他的途径太多。
欧若扬若是过得幸福也就算了,林安妮也绝不会夺人之爱,但是他若是过得不幸福,那就另当别论了,林安妮重新回到这个城市发展,除了有好的项目以外,欧若扬不能排除是其中一个原因,只是林安妮没想到欧若扬会那么仓促的结婚。
“若扬,好久不见伯父和伯母了,改天我是不是应该登门拜访一下?”林安妮拨弄着欧若扬桌上的日历说。
“不用,我父母年纪大了,他们喜欢安静,我希望你不要去刺激他们,同样,请你也不要再去骚扰我太太,她是一个很单纯的人。”欧若扬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没有动,冷静的看着林安妮。
“哟,看不出来这么心疼你家太太,怎么,桌子上连张照片都没有,知道你太太长得漂亮,可也不至于这么藏着掖着的。”林安妮话中有话地说。
“林安妮女士,请问你今天来是需要帮助吗?要不要我推荐我们事务所最好的律师给你?”欧若扬不悦的挑眉说。
“好啊,欧大律师不就是最好的律师吗?”林安妮妩媚一笑目不转睛的看着欧若扬说。
欧若扬被她盯得不自在,随手按了一下铃,秘书立即进来,询问有什么需要,“给这位女士冲一杯咖啡。”欧若扬说。
“这么紧张,怕我吃了你?这可不像欧若扬的作风。”林安妮笑着在欧若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欧若扬没有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烟,思索了一下点上,猛吸了一口,竟被呛得轻咳起来,戒烟好几个月了,这冷不丁再吸,竟有些受不了了,欧若扬有点恼火的把烟又灭了。
正好秘书端了咖啡进来,看了看欧若扬见欧若扬没什么需要,又退了出去。
“林安妮,我觉得我上次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关于你的案子也已经结束了,我想我们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吧。”欧若扬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清冷的说。
“若扬,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知道你的婚姻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的幸福,你不爱她,我们当年因为年轻赌气分手,可是我们都没有忘记过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林安妮一改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十分认真的看着欧若扬。
“林安妮,不要过分,不可能,我说过了不可能,你以为我是什么,你想离开就离开,你想回来就回来,在你的世界里钱也许什么都可以买到,但是你买不到我——欧若扬的心。我和我太太的事,更不用你担心,我们好的很,我很爱她,她也爱我。”欧若扬暴怒的一口气说完,看着林安妮的眼就要喷出火来,本就清冷无度的脸,因为发怒显得更加可怕。
林安妮看着暴怒的欧若扬没有说话,放在膝头的手却不由自主的紧紧攥了起来,面前的欧若扬变得有点陌生,以前的欧若扬是从不会对她发脾气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也许时光真的回不到过去了,但是,林安妮是谁,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她眸光一闪,嘴角浮现一片模糊的笑意,淡淡的说:“也许你会改变你的主意的。”
不等欧若扬说什么,林安妮抓起茶几上的包快速走了出去。
欧若扬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刚才自己脱口而出的都说了些什么?当然他也是被林安妮给逼的,他不愿意再想,闭了眼睛。
许久他疲惫的睁开眼睛,看着略显空荡的桌面,似乎真的是少点什么,于是拿了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欧若扬的车子又停在了楼下,浅黛下班一出门就看到了欧若扬的车子,一起走出来的李姐打趣说:“结婚都这么长时间了,还如胶似漆的这么恩爱,浅黛你老公对你还真是好。”
“李姐……”浅黛苦笑,婚姻里的难言之隐别人又怎么会知道呢,浅黛是有苦说不出,打掉牙往自己肚里咽。
“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浅黛边系安全带边问。
“不可以吗?”欧若扬懒洋洋的声音。
浅黛诧异,欧若扬很少有这样的状态,一回头却发现他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看,浅黛还是有点不太自然的耳根微热,她撩了撩因低头而垂下的发丝,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欧若扬发动车子,浅黛没有问要去哪里,只是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
天气尚早,暑气未消,一从开着冷气的车上下来,立马就被一股热浪包围,人还未动,身上就有了微微的汗。
浅黛狐疑的看着欧若扬,跑这么远到这里来干什么,这里是市郊的绣源河边。
欧若扬看出浅黛的疑虑,停好车子,牵起浅黛的手说:“走,领你转转,这里有家农家小店,做的鱼不错,带你尝尝,吃完饭,我们看水幕电影。”
“呃。”浅黛面对如此温柔贴心的欧若扬有点不适应,这种感觉像是刚认识不久的两个年轻人约会才是,而他们都已经结婚这么长时间了。
夕阳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闪现耀眼的金光,芦苇丛边几只戏水的野鸭,因为欧若扬和浅黛的到来吓得一下子钻进水里不见了。碧绿的荷叶随风摇曳,衬得粉色的花苞更加的娇嫩妩媚。浅黛蹲下身子,把手伸进水里,冰凉的感觉传遍全身,好久没有这样出来玩了,浅黛像个小姑娘似的一时兴起,挽起袖子将水撩到银盘似的荷叶上,看那一个个滚落的小水珠。
欧若扬看着刚才还一脸严肃的小脸,这会儿露出灿烂的笑容,不禁也跟着会心一笑,心底似乎有些坚硬的东西在慢慢融化。
“过来。”欧若扬拉起玩得高兴的浅黛,拿出手机,把浅黛揽进怀里,不等浅黛反应过来,欧若扬为俩人拍了一张照片。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一起拍照,除了结婚照以外的第一次拍照。
“干嘛?”浅黛收敛了笑容,拿过欧若扬的手机,看了一眼他们拍的照片,“不好看,你看我笑得多傻。”
欧若扬却不这样看,他觉得很好看,浅黛笑得多开心,眉眼弯弯,嘴角上翘,两边的酒窝能装的进去水。
欧若扬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拉着浅黛拍了很多张照片。
农家店果然如欧若扬说的那样,鱼做的确实不错,只是欧若扬吃得很少,大多数时候看浅黛吃,自己是不是一枚吃货,每次都这样。
“你怎么不吃?”浅黛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欧若扬笑笑,没说什么。
浅黛停下手中的筷子,突然想起来,欧若扬不太喜欢吃海鲜之类的东西,他觉得腥,那么也就是说,他是专门陪自己来吃鱼的了。
这样想的时候,浅黛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没有刚才的欢快了。
“怎么了?”欧若扬显然发现了浅黛的变化。
“没什么。”浅黛含混不清地说。
夜晚的河边明显感觉出了凉意,身上的微汗慢慢退去,大家都开始朝那个看水幕电影的广场走去,人很多,挤挤挨挨的,欧若扬很自然地将浅黛圈在怀里,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为浅黛遮挡出一小块宽阔的地方。
广场和河两岸的的路灯霎时间都灭了,天地变成漆黑一片,只有天上稀稀疏疏的几个星星,人群唧唧喳喳的,欧若扬握着浅黛的手,俩人似乎都有点紧张,屏住呼吸没有说话。
突然面前一亮,无数的水柱冲天而起,在空中幻化出五颜六色的图案,从河面缓缓吹来凉风,人群爆发出一阵阵的惊呼。
欧若扬和浅黛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手心里满满的都是汗。
我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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