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程雪歌看了眼今天的余额,还算满意,安心地闭上眼睛。 ……四肢百骸像是沉到了水里,不停下沉,下沉,沉到温暖的水底。 送了一天外卖,她实在是太累了。 “雪歌,雪歌!” 意识已经模糊了,忽然有人摇晃她的床铺。 程雪歌忍痛睁开眼睛。是室友小陶。 这房间是八人合租的,四张床,上下铺,姑娘们来自全国各地,其实彼此交流并不多,也没什么矛盾。 毕竟,住在这里的人每天都要为生活奔忙,早出晚归,根本没精力搞事情。 小陶跟程雪歌都是北方人,最初程雪歌是在小陶介绍下做了外卖员,所以二人走得近。 “小陶,出什么事了?” 程雪歌腾一下坐起来。 小陶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到外面聊。 “程姐,我要回老家啦!” “……回老家?”程雪歌一愣。 “嗯,我爹给我说了们亲事,对方是城里人,有一套房,还有个面包车……听说我在上海呆过,也高看我几眼。” 夜色笼罩下,小陶的表情显得十分平静,高不高兴都不明显。 又或者,本来就是喜忧参半,小陶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表态。 “挺好的……” 程雪歌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她是过来人。原来每个“过来人”都想把自己的经验说给别人听。 何况小陶是她老乡,她也不想只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还是要先看看对方是什么人……如果脾气秉性不好,先别急着结婚。” “谢谢程姐!” 小陶喜欢程雪歌。 “我不像你,有文化,说起话来条条在理,发的微博也好看!” 小陶掏出手机,打开程雪歌的微博,“姐,你看,我一有空就给你点赞!” 程雪歌笑了,这个笑是发自内心的笑,鼻子忽然有点发酸,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处了十年的对象都黄了,分手如截肢,她都挺过来了……她早已明白,来往的都是过客,留下的只有自己。 “虽然很多条你的微博,我不知道是啥意思,但是就觉得很顺口,说不出为啥就是想多读几遍……程姐,你写的都是啥啊?” 小陶今年才满二十,但是比程雪歌早到上海好几年。夜幕下那张年轻的脸庞闪烁着仰慕的光泽。 “是歌词。” 走廊是露天的,这楼是筒子楼,四周一圈都是楼梯。 程雪歌仰头看一眼凉意弥漫的夜空,今夜无星无月,半点光芒也无。 “等顾客下楼取外卖的时候,有时我就写几句话……” “原来是歌词啊!微博上还有你唱的歌呢,好好听啊,是谁原唱?这么好听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我自己唱着玩的。” “真好听!可惜关注你微博的人不多!我觉得听过的人,应该都会点赞的!” 程雪歌按了两下手机,给小陶转了个红包。 “姐没啥好送你的,给你买张回家的车票。” 程雪歌伸手抱了一下小陶。 “嗯,要是我回老家过的好,我就让我爹也给你也找个好对象!” 程雪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其实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 这时屏幕上又跳出一封新邮件。 来自苑青颖。 这大概是第二十几封了。程雪歌一封都没有打开过。 但是这一次,苑青颖在标题上写了四个字。 “外婆病危。” 程雪歌一愣,第一次点开邮件。 “外婆进了重症病房,她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