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检霖从后面快步追上她,“郁西,你冷静点,”她心里的疼往眼眶上涌,拼命甩开他试图抓住自己的手,“冷静点,郁西,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他想把她抱进怀里,“从今以后我是你的家人。”她没说话,眼睛里面却一直冒出热气来,被压在某个深处的记忆开始复苏了,黑暗的模糊不清的全部的记忆,曾经与哥哥在一起相处的片段断断续续浮现出来。是被同龄的孩子追着骂野种,是冬天没有暖气的房子,是哥哥揣在怀里带回来的红薯,是雨天会为她当初全部雨水,耳边似乎又是哥哥的声音,“西西,不要哭,”“西西,我是你的哥哥,是你的守护神,”她冷漠的看着傅检霖,伸手推开他,然后是眩晕,无边的耳鸣声.....“喂, 郁西,郁西,你怎么了,”傅检霖害怕极了,他抱着她,一路奔跑。医院走廊,傅检霖有些后悔自己今天的冲动,至少应该和方淮私下说清楚这件事,让他远离郁西,可当看见方淮一直一直的出现在郁西的身边的时候,傅检霖忽然有些害怕,他害怕郁西真的被方淮抢走,方淮眼睛是红的,他不止一次的问自己,如果他先告诉郁西真相,如果他先说出口对不起,如果他对郁西做到诚实相待是不是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不知道这个答案,如果早点对郁西说出真相,他也不至于一错再错,错上加错。方淮现在完全大脑一片空白,被愧疚完全击垮。他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能做什么,才是对郁西真正的好。“你先回去,郁西醒来应该不想见到你!”傅检霖的状态并不比方淮强,他的眼睛从方淮的身上扫过去,不带太多情绪的一眼,又重复了一句:“你该知道你远离郁西才是真正的对她好。”傅检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郁西醒来后身上全是汗,傅检霖立刻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盯着她呆滞的眼睛:“做噩梦了? ”郁西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梦见我哥小时候的事情了。”傅检霖心里不太舒服,他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郁西,不要说了,我去给你倒点水喝。”“我以为你会想知道我小时候的事情,”“郁西,不要勉强你自己,都过去了,不要去想了,不要逼你自己。”郁西觉得有些烦躁,口气也不怎么和善:“勉强,逼我自己,是你们逼我还是我自己逼我自己啊,傅检霖,你既然也知道,为什么也不告诉我,什么时候知道的,上次在医院你问我是不是觉得方淮真的喜欢我的时候,还是在这之前,什么时候?”她盯着傅检霖,声音更是冷淡,“你是在提醒我是个傻子?”“我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郁西。”傅检霖低着头。“你出去,”郁西很少会有这样的时候,她的态度都带着攻击性。他知道,现在的郁西似乎并没有好好听自己说话的打算。傅检霖在近处望着她的眼睛,总觉得她似乎不一样了,比平时更冷一些,“郁西,你不要这样,我很担心你,”“出去,”“郁西。”“我现在需要自己一个人冷静,”逐客令冰冷,终于再次安静下来,郁西发了一个下午的呆。她只是有点难过,郁西以为方淮真的是对自己好,可是他对自己的好竟然是因为那个理由。天堂或地狱原来真的只是一瞬间啊,天彻底黑下去的时候,郁西拿起手机发觉有两通未接来电,都是老师打来的,郁西心里突了一下,忙打回去。那边刚响了两下,郁西就听到老师傅铭宗慌张的声音,“如岚在医院里抢救,她想见你。”郁西觉得头昏脑胀,“我马上过去。”等郁西到了住院部的时候,孙如岚已经进了监护室。老人本就身体不好,结果昨个受了凉,结果感冒了,长时间服用药物致使她的抵抗力极差,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能要孙如岚半条命。隔着玻璃郁西看老人躺在那里,心里闷得喘不过气来,“如岚进急诊室时说,想看看你。”傅铭宗好像老了很多,相伴一辈子的妻子晚年却病痛缠身,他身为医生却缓解不了妻子的半分疼痛。“在别人看来,如岚这一辈子好像什么都有,可在她生病的时候,我都不能陪在她的身边,如今,我身为医生却帮不了她半点,”“你知道如岚为什么非要你嫁给检霖么,当年许清和的母亲风评并不算好,而且当年因为检霖的父亲执意要娶许清和的母亲彻底惹恼了如岚,后来如岚和检霖的父亲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来往,检霖当时夹在中间颇受牵累。加上后来得知许清和与检霖交往的事情,更是愤怒。检霖父亲当年死了之后,检霖也进了医院,她对这孩子颇多愧疚,如今想要好好弥补,如岚喜欢你的性格,知道你最是正直,内里严谨,以后绝对不会成为检霖的阻力,而且,她知道检霖生病的那半年一直都是你在照顾他,”郁西有些惊讶,关于这件事,她从未提过一字,甚至在好友徐尹处都未提及分毫,“你知道检霖为什么现在见到你却不记得那半年的事了么?”傅铭宗似乎不经意一问,“你想过为什么吗?”郁西点头:“想过,但我只是猜测,也许是时间长了,傅先生不记得我了,”老人摇摇头,“当年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老人叹气:“当年检霖父亲出事之后,许清和就离开了南川,检霖那段时间身体每况愈下,出了车祸伤到眼睛,那半年你是知道他的情况的,检霖的眼睛治好之后后,急着返回南川,可是却失踪了,等我们再次找到他,他已经滚下山坡满身是血。紧接着,他醒来之后就不记得一些事情了,包括你照顾他的那半年,”郁西听得目瞪口呆,这又是哪一出。天快亮时,孙如岚从重症监护室转进了单人特护病房。她知道郁西来了,“您醒了啊?”孙如岚看见郁西笑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嘶哑孱弱,“一直守着我,辛苦你了。”老人苦笑,“我差点以为自己见不到你了,”“郁西,你和检霖能尽快结婚么,我想在我活着的时候看见你们结婚,”“好,奶奶,我答应,”“那你也要答应奶奶,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留在检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