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间心动了

他暗恋了十三年的人,居然就这么到他眼前了。 高冷学霸好着急—— 多少次牵手拥抱,才能骗你谈个恋爱呀! 卖萌、求宠、宣主权, 我想和你从校服到婚纱。 叶冬米衰神附体,却意外咸鱼翻身开启被学霸狂追的甜蜜爱恋。 傲娇毒舌不懂风情,却暗暗撩动了学霸的心。 学霸麦洛谁都不爱搭理,却独独照顾叶冬米。 叶冬米是他喜欢的那个女孩,他的光,他的一切,他呼之欲出又隐忍不发的情意。 那个时候叶冬米和麦洛已经在一起了,但俩人还都比较羞涩。 气氛到了该进行会议下一项,展开“接吻”工作了。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先我先?” “数1——2——3,然后一起靠近。” “1——2——” 叶冬米“3”没开始,麦洛亲上来了。 “你干嘛抢?” “我觉得这种事还是男生来比较好。” 叶冬米到麦洛的办公室玩儿,随随便便地赖在麦洛办公椅上玩魔方。 麦洛开完会回来,很顺手地把叶冬米抱起来放在怀里,坐下。 跟着进来的谢鼎和魏天目瞪口呆。 是谁坚决不坐别人热板凳的? 是谁即使等上半小时也要完全让椅子冷却,条件充足还要自己擦上一遍才肯坐的? 都是假的! ——“我们白头到老吧。”

Chapter2 麦草
她宁愿永远意气风发,仿佛世界上没什么事情能让她沮丧失落。
有的话撂下了,却没有做到
神会不再信任你
秋天的孔雀不准开屏,金黄的麦草不准穿衣服
夏天的玫瑰不准绽放,绿色的柳叶不准跳舞
神制定一切法则
神是雨露,是花瓣,是莹莹的泪光
你是清晨的花瓣,花瓣上沾着滴滴清泪
——我发誓,会珍重珍重地爱你
神,如果有的话,听到了吗?
我会珍重珍重地爱你
巨大的粗粝,像搂住松软的绒毛那样
珍重地爱你
有我在,你永远不会丢脸
有我在,你永远是最拉风的那个人
魏天要饿疯了。
他被麦洛逼着三天只睡了五个小时,每天就趴在电脑前为新游戏做准备,别说吃东西了,就是站起身来的时间都屈指可数。
他不像谢鼎,只要能填饱肚子,啥都能吃。他吃不惯方便面,总觉得吃进去一口油,还是最劣质的那种。
现在好不容易把游戏编完,已经交给客户了。他第一件事就是拉着谢鼎出去吃人类该吃的食物。
麦洛也跟着三天只睡了五个小时,他看着虽然比魏天、谢鼎好些,但眼底也还是掩不住的疲惫,大概终于完成了任务,现在说话也放松了:“你们别一下子吃撑了,胃受不了。回来的时候给我带杯粥。”
“好嘞!”魏天吹了声口哨,转着车钥匙,就往楼下走。
谢鼎轻轻把门关上,不打扰麦洛补觉。
他看着冲在前面一马当先的魏天,心下平静,总觉得下一秒就该发生什么事儿了。
真是被虐惯了。谢鼎扭扭脖子,听到“嘎吱”的声音后,才慢吞吞地跟上魏天的脚步。
“你觉得叶冬米……怎么样?”谢鼎走到魏天身边,貌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嘴。
“挺好的啊!”魏天埋着头在手机上搜附近新开的店。他总觉得周围全是垃圾食品,不是汉堡就是烤串儿,所以每次吃饭都期待着能新开一家稍微健康一点儿的店,“我真是服了……又新开了一家麻辣香锅。我想吃个清淡营养的东西怎么这么难——四川人这是要攻占全宇宙的节奏啊。”
“你能不能听着点儿我说的话——”谢鼎烦躁地抢过魏天的手机,“我问你叶冬米怎么样?”
“我不说了挺好的嘛。”魏天转身去抢谢鼎高高举起的手机,“你把手放下来!”
谢鼎比魏天高半个头,每次抢魏天的手机可顺手了。
“你把叶冬米到底是谁说出来,我就把手机还你。”
“幼不幼稚?”魏天踢谢鼎的膝盖窝儿。
“少拖延时间,赶紧的。”
魏天想了半天,“嗯”了半天,啥也没“嗯”出来,只好承认:“谁啊?”
谢鼎放心了。
想想也是,魏天这种每天除了吃就是玩的人,什么时候把一个女生放在心里过,那天跟叶冬米热情契合地合唱就是个意外。
“人家是谁关你什么事。”谢鼎把手机扔回给魏天,嘴角染上笑,“赶紧找吃的吧你。”
魏天听话地开始找吃的了。
后来两人都吃完,给麦洛的粥也买好了。往回走的途中,魏天突然想起来:“谢鼎你脑子是不是进牛油果了?不是你问我叶冬米是谁的吗!”
谢鼎忍俊不禁:“我还在想今晚睡觉前你能不能反应过来呢。”
“啧!”魏天骂骂咧咧地要去打谢鼎。
谢鼎仗着自己身高腿长,几步跑到前面去,回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魏天。
……
魏天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菩萨做证,他真的不算矮,但夹在谢鼎和麦洛两人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之间,就总有种他才一米五的错觉。
“谢鼎,你给我等着!”
两人还在楼下,这打闹的声音,就把麦洛吵醒了——他一向没睡实过,一点动静都能把他弄醒。
索性不睡了。麦洛掀开薄毯,坐起身来,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了会儿呆,然后下床,打开门的瞬间,正好那两人到了面前。
“老早就听见你们闹。”麦洛端着水杯笑呵呵地说。
“你又没睡好。”谢鼎皱皱眉,把粥递给麦洛,“这样下去你身体受得了吗?”
“没看我吃得很清淡嘛。”麦洛笑着接过粥,“放心,我很惜命。这几天你们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钱到账了,我打给你俩。”
“嗯。”谢鼎随意地点点头,见魏天捂着肚子,问他怎么了。
“刚才吃撑了,后来又追着你跑,现在胃有些难受。”
“你真是……”谢鼎眉头皱得像揉成一团的锡箔纸,“出门前怎么跟你说的?多大人了还犯这种低级错误……”
麦洛笑呵呵地看着谢鼎数落魏天。
见时候差不多了,他摆摆手:“得了,你俩赶紧回去吧。”
谢鼎又瞪了魏天一眼,然后才对着麦洛说:“那我们先走了。你自己照顾好你自己。”
两人慢慢下楼走远了,麦洛听见谢鼎问魏天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检查检查,然后魏天惊恐地拖着长音说“不去医院不去医院,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麦洛回头看着自己空荡荡如同山谷的房间,垂下眸,拎着粥回客厅,闭上眼瘫在沙发上,脚有节奏地敲着地板。
“自己照顾好自己……”麦洛重复了一遍,而后轻笑一声,“快了。”
手机振动了两下,有人发微信过来。
麦洛睁开眼,打开手机。
是谢鼎。
“明天上午心理学考试。记得来。”
麦洛挑挑眉,是该去学校了。
再不去,那小妮子又该忘了自己了。上次打招呼那人就装作没看见呢。
麦洛好笑地摇摇头。
他的女孩儿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叶冬米还在被窝里熟睡,就被自己的手机振醒。
最好是真的紧急的事儿,不然……
叶冬米一脸阴沉,不然老娘就把人给剁了。
“还记得我吧,麦洛。”
啊,外套。
叶冬米清醒了一点。她在衣柜里把麦洛的外套拿出来,路过穿衣镜,看见自己的样子实在有些惨不忍睹:头发乱糟糟一团,刚起床,脸上油得反光,睡衣只有上半身,下半身穿着棉短裤,一双人字拖是大一时候买的了,现在鞋边上早就满是灰尘。
一向不怎么在意自己形象,都可以顶着这个样子去上课的叶冬米,突然停住了。
她想起麦洛白净斯文的脸,细细的眼镜框像是镏金的丝线,恰到好处地点缀在眼前鼻尖,有时候偏头一笑,光顺着镜片划过,像是池塘上明净的天空。“天空”很大很广,把他和外界隔得十万八千里远。
她想起麦洛高高瘦瘦的背影,还有像金丝饼一样缠绵温暾的声音。
叶冬米手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
她把外套挂回衣柜,然后快速拿发箍把头发固定好,飞快地洗漱完毕,喷了点保湿喷雾,想了想,又拿手指蘸取一点口红,给自己嘴唇抹了点儿绯红,显得嘴唇立体点,整个人也有精神一点。
那双旧旧的拖鞋换成一双露指半高跟拖鞋,虽然还是穿着睡衣和短裤,睡衣外却笼上一件大外套。
她这才又倒回身,把麦洛的外套重新从衣柜里拿出来。
路过穿衣镜,自己头发乖顺地搭在肩头,面目清丽,衣服随意但又不邋遢。看着像刚从床上起来但其实又是修饰整理过的。
室友徐丽丽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叶冬米这一身,心领神会——女生之间都懂的技巧,如何看起来像没打扮过。
她笑得贼兮兮:“许淮阳在下面等你啊?”
“……”
本来挺好的心情,一下子被毁了个彻底。叶冬米捏紧手里的外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早分了。”
“啥?”
没等徐丽丽从床上鲤鱼打挺起来,叶冬米早就拿着外套走了。
去他二大爷的许淮阳,这三个字以后再在她生命里出现,她就亲自动手开挖掘机铲碎。
“这是你落在自习室的复习资料。”麦洛递给叶冬米一摞书。
那天叶冬米撞破许淮阳跟江世雅的“恋情”,就径直出校门了,书本落在自习室。后来是麦洛给她拿回来的。
“啊,谢谢。”叶冬米接过书。
“补考感觉怎么样?”麦洛问叶冬米。
叶冬米瘪瘪嘴,说得很轻松:“睡过头了,没去。”
麦洛笑了一下,像没察觉到叶冬米因为撒谎而显露的些微不自在。
他伸手自然地摸了一下叶冬米的额头:“好凉。九月天冷了,别光着腿到处跑了。”
叶冬米抿抿唇,压下心底因为他这句话而泛起的暖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对谁都这样吗?”
“你猜。”麦洛笑得滴水不漏。
刚巧他手机这时候有人打电话来,麦洛扬扬手机,向叶冬米道别:“我先走啦,你快回去吧。”
“好。”叶冬米捧着书,朝麦洛挥手,“拜拜。”
回身往寝室走的时候,每一步阶梯都正好应上心跳,不多不少,不快不慢。
叶冬米突然想起来,麦洛知道她补考了。
好丢脸。
叶冬米跑起来,几步跑上楼,打乱原本匀速的心跳,关上寝室门后,整个人靠在门上,心跳得像碰撞球,剧烈地在胸口横冲直撞。
没给叶冬米多少时间——徐丽丽目送完麦洛走远,放下窗帘,从窗口转过身来,双手抱着胸,一脸审问犯人的神情,走过来:“来吧,你是想交代许淮阳的事情,还是想交代麦洛的事情?”
叶冬米自动忽略前一个人名,只提后一个人:“麦洛?什么事情?”
“少来。”徐丽丽说,“要我说,你把许淮阳甩了,跟麦洛在一起,很划得来。不用担心别人怎么说,我支持你!”
“……”
这是以为她叶冬米为了麦洛先背叛许淮阳了。
“想多了。”叶冬米白徐丽丽一眼。
徐丽丽见叶冬米一脸不想聊许淮阳的神情,很识趣地闭了嘴,转而八卦地冲叶冬米挤眼:“你什么时候搭上麦洛这艘航空母舰的?”
“我还宇宙飞船呢。”叶冬米好笑地拿书敲徐丽丽的脑袋,“前几天刚认识的。”
“知道麦洛人好,但他现在已经和善到把刚认识两天的同学的东西,也亲自送到寝室了吗?”
徐丽丽说完若有所思,打破砂锅问到底,非要叶冬米事无巨细地讲清楚怎么落的书本、怎么让麦洛知道她落了书本、书本到底落在哪儿的。
看这意思是誓要重走一遍叶冬米的光荣之路。
“就落在自习室,然后……”叶冬米想到那晚乱七八糟,口无遮拦地跟麦洛说了那么多话,有些不好意思,囫囵吞枣似的,“然后就送来了。”
“啥?我是聋了吗?”徐丽丽支起耳朵只听见一串毫无意义的语气词,不敢置信地问。
“我说老子天生丽质,麦洛一看我东西掉了不送来都对不起上天给我的容颜,良心驱使他助人为乐,胜造七级浮屠!”
“你咋还急了……”徐丽丽被叶冬米突然爆发的气势吓着了,半天才嘀咕出这么一句话。
叶冬米深呼吸一口气,张了几次嘴——算了。
她倒在床上。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心想,怎么第一次听到麦洛的时候便觉得耳熟,搞半天徐丽丽在她耳边念叨了三年的人,就是他。
直到现在,徐丽丽还在下面碎碎念着她也想被麦洛摸额头。
叶冬米没忍住笑了,然后把头埋进枕头里,耳朵慢慢地红了,脚也管不住似的在床上乱舞了一阵。
“我就知道!”徐丽丽饿虎扑羊似的跳到叶冬米床边,大声地揭穿她,“你在麦洛面前那么镇定都是假象!我就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叶冬米把脸从枕头里露出来,笑得放肆,“他也太帅了!”
晚上。
叶冬米从梦里哭醒过来,眼角尚且带着泪痕。屋里黑漆漆一片,静悄悄的,只有徐丽丽熟睡的呼吸声。门外走廊漏了点灯光进来,映得叶冬米眼角亮闪闪的。
她翻了个身,怀里抱着软软的樱桃小丸子,腿也搭上樱桃小丸子,脸深深地埋进樱桃小丸子的怀里。
这个樱桃小丸子是江世雅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小丸子,不如我们一起跑吧!”
“嗯,好啊。”
旁白:女孩子很喜欢这样互相承诺的。其实马拉松这种东西很难两人一起共进退,而且通常先叫人一起跑的都会先出卖对方。
叶冬米当时看到这一段的时候,整个人都笑疯了。
现在想想,说得真有道理。
是江世雅先说:“冬米,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吧。”
高中时候,她老是觉得压抑,上晚自习时总想着法儿溜到外面去。是哪外面呢?不知道,反正离了教室和头顶明晃晃瞪着自己的日光灯就好了。
新图书馆落成后,旧图书馆就没人问津了。她总是拿着英语单词去旧图书馆顶楼,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教学楼,有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江世雅在她的劝说下,也跟着来旧图书馆自习,两人举着小台灯,一起写函数卷子,一起背生产和消费的关系。
就是在这个时候,江世雅隔着昏暗的小台灯灯光,看着她,真诚地说:“冬米,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吧。”
“好。”她点点头。
看着很淡定,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其实那一刻,她自己清晰地知道,在听到这一句话后,她的心脏像浸在37度的温水里。踏实又柔和。
她想:我也有朋友了。
不是那种见面打招呼,互相开玩笑的朋友,是那种朋友——有困难的时候,会把手握在一起;开心的时候,会击掌一起庆祝;可以乱发脾气,也可以一起抱头痛哭的朋友。
总有人说叶冬米整天嬉皮笑脸没正行,跟谁都好,但跟谁也就那样儿,好像她周围隔了层罩子,没有人可以踏进去。但她发誓,她没想把人隔绝在外,在她所有成长轨迹里,她从来没有特意把人隔绝开过。她只是懒得特意去构建一种关系。
如果有个人主动说“我们做一辈子的朋友吧”。
只要说了,她就会真的把那个人当作一辈子的朋友。
叶冬米把怀里的樱桃小丸子扔到地上。
臂弯陡然失去了拥抱的东西,像突然失重。
但正如,她要习惯自己认路一样,她也得习惯自己已经没有“一辈子的朋友”这个事实。
明天,她还要把江世雅送的所有东西都扔掉。还有许淮阳,有关许淮阳的一切,她都要扔掉。
其实,江世雅打过电话给她,在叶冬米把照片发给他俩的那个晚上。
她迷迷糊糊被电话吵醒,醉酒的脑袋“嗡嗡”作痛,头顶像顶着块十吨重的石头,眼睛睁开的瞬间,立马被夜里的冷空气刺激得落了泪。打开灯看,眼睛里全是血丝。
“冬米。”
本来混沌的脑子,立马刺痛,清醒过来。
“江世雅。”叶冬米重新闭上眼睛。
“你……都知道了?”
“其实我也不想知道。”叶冬米声音听起来很松垮,像是这件事儿根本没影响到她,“别扯别的了。我就问一句,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一军训完的时候。”江世雅声音柔柔弱弱的,还是以前的模样,像软乎的绸缎,没有任何杀伤力。
叶冬米觉得眼睛更疼了,脑仁儿“嗡嗡嗡”吵着,已经感觉不到疼,只知道眼泪不停地从眼角滑到发髻边。
“合着我刚跟许淮阳在一起了,你俩也就开始了?”叶冬米气极反笑,“你俩再早生个几十年,不干地下工作真可惜了。”
“不是这样的,”江世雅急急地辩解,“淮阳说他也很喜欢你。”
“我有怀疑过许淮阳对我的喜欢吗?”叶冬米说这话时,音调陡然降下来,声音里像掺着冰碴子。
她希望这一切是个误会,只要江世雅肯编个理由,她立马就信。
但江世雅这句话,无疑是打碎了叶冬米最后一点期冀——他俩就是在一起了,她的男朋友和好朋友就是在一起了。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真和许淮阳在一起过。
她活了这么多年,唯一的男朋友是个她自以为的梦境,唯一的好朋友是她自以为的幻觉。
现在时间拨开浓雾,所有的谎言袒胸露乳,丑陋而反胃地立在她眼前。
她想问:江世雅,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是个笑话啊?我每天仔细看着许淮阳送我的多肉的时候,你是不是笑我没见过世面呢?那种盆栽一捞一大把,我在那儿宝贝得不行的时候,你在一边偷着乐吧?毕竟许淮阳那么公平,刚跟我在一起,就马不停蹄也拽上了你,他前脚送我多肉,后脚就送了你仙人掌吧?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许淮阳干了什么让我生气的事儿,我跟你抱怨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是傻瓜啊?每次我沾沾自喜,说许淮阳是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心里跟着说对对对啊?
她想说:江世雅,你太让我失望了。
但叶冬米闭着眼睛,什么话也没说。
她只是静静听着那头江世雅的解释,或者说是示威——大概意思就是自己和许淮阳真心相爱,不是故意背叛她。
江世雅和许淮阳真心相爱,那她叶冬米呢?是一根打鸳鸯的棒吗?
她曾经是真的感激江世雅这个朋友:脾气好,肯容忍她的口是心非,懂得她的言外之意。
她是真把江世雅当朋友,很多连爸妈都不知道的事情,江世雅一一知晓。
正因如此,所以她才更挫败、更愤怒。
“世雅,就这么打住吧。”叶冬米疲惫地说,“祝你和许淮阳百年好合。真心的。”
第二天,叶冬米起床就知道自己发烧了。
她起床找热水没找着,徐丽丽不在,她将就拿着上学期喝剩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凉意直接灌到肚子里。不一会儿,她就开始拉肚子。
这样的状态,补考铁定是去不了了。
算了——去了反正也考不过,昨天根本就没复习。
一趟一趟地往厕所跑,她整个人拉得快要虚脱,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的时候,摸到一个衣袖,凉丝丝的,刚好适合发烧的她。
叶冬米枕着那衣袖睡过去了。
醒来一看,是麦洛的外套,之前被她吐过的那一件……
她居然枕着这么个恶心的东西,睡过去了?还睡得挺熟?
叶冬米额角浮上三根黑线。
所幸,睡了一觉之后,她觉得整个人轻快了一点,干脆起床给麦洛洗衣服。
一切收拾妥当后,她去食堂准备吃饭。
好死不死,途中遇见麦洛。
以为前天夜里跟叶冬米促膝长谈,下次再遇见两人能一见如故——结果麦洛看着自己尴尬地立在空中,充当打招呼礼仪道具的手臂,再看看已经只剩个背影的叶冬米,脸上笑容不变,跟周围同学说:“我就是觉得可能要下雨,伸手测测温度。”
周围同学:好的,我们知道了……
叶冬米也很闹心。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会喝醉,喝醉了就算了,还吐了人一身,吐了人一身就算了,还在那儿鼻涕眼泪一把抓地倾诉衷肠。
可怕的不是醉酒,是你清醒后想起来自己干了啥。所以,叶冬米躲麦洛还来不及呢,还打招呼。
但事实证明,麦洛是个心胸开阔的人,隔了两天,又主动发来消息,还自我介绍了一下:“还记得我吧,麦洛。”
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叶冬米也不再装不认识了。反正外套也干了,所以一收到麦洛的消息,她就乒乒乓乓地收拾收拾下楼了。
于是,有了徐丽丽问她是如何搭上麦洛这艘航空母舰的状况。
学生会新成立了个学习部,主管教室安排和考研讲座。
都知道江世雅想做这个部长,从放出消息说要成立学习部开始,她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到了投票选举这天,负责人本来过个形式问一句:“有没有异议?”
结果一向对这些不上心的叶冬米,这时候却懒洋洋地举手了:“我。”
“冬米?”江世雅回过头来看她,一脸惊讶。
叶冬米笑得眼睛弯弯:“世雅,你又要谈恋爱,又要兼顾学业,太累了。既然你帮我分担了爱情,那我帮你分担事业吧。”末了,还正儿八经地补充一句,“不用客气,好朋友本来就是互相给予,各自成全的。”
叶冬米这两句话,话里话外都藏着太多隐含意思,她不信江世雅听不懂。
事实上,江世雅应该是听明白她的讽刺了,因为江世雅的脸瞬间白了。
叶冬米没管江世雅,只是浅笑着整整衣领和袖子,站起来,走到讲台上,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到在座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好,我是叶冬米——在座挺多人我都眼熟,估计你们对我也是。”她看起来举重若轻,胜券在握,“在这次会议之前,我其实一直都在思考,学习部的功能到底应该是什么,只是简单地安排教室,安排讲座,只是作为教学辅助机构吗……”
“总之!”叶冬米一直撑在讲台两边的手收起来,整个人站正,像风里飒飒的桉树,意气风发,“希望大家选我做学习部部长,让我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让大家的学习生活更方便,从思想层面上咱们共同提高,为更美好的人生打下坚实的基础——期待一个超出想象的学习部吧!”
这么个临时凑出来的就职演说,居然把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居然还高票通过了。
江世雅气得牙疼,偏偏还要笑得像真心祝福叶冬米的成功当选。
叶冬米慢悠悠地晃到她面前,笑吟吟地说道:“你看你,装得累不累啊?要我是你,就直接把这杯水泼我头上。不然——你看你争取了那么久的学习部部长最后落我手里了,这空手来空手去的,一点舆论痕迹都没有。”
“不会啊,我很为你开心。”说出这话的江世雅,手里的纸杯都被捏变形了。
叶冬米注意到了。
她在心底冷笑一声。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好朋友,这么多小动作?
“你是不是还在恨我和淮阳?”江世雅问叶冬米,“你不是说祝我们百年好合吗?果然,你在骗——”
江世雅话没说完,叶冬米打断她:“我说的醉话,你也信?我能就这么认了?还祝你们百年好合,我咋不祝你们瞬间到白头,死了得了呢?”
江世雅到底还是太年轻,经不起叶冬米的刺激,终于把这杯水泼到了叶冬米头上。
她整个人气得发抖,拎起外套就走了。
叶冬米头发滴着水,对着满屋的好奇目光,她视若不见,只是兀自站着发呆。
她想起高中的时候,班上数学课代表新买了件羽绒服,据说很贵,他收卷子的时候,小心得不行,生怕卷子上的油墨沾在衣服上。九点集会跑操的时候,他才不情不愿地在外面套上了冬季校服。
叶冬米和江世雅站在队伍后头,边跑操边聊闲天。
江世雅说:“你早上看见咱班数学课代表了吗?”
叶冬米早上忙着赶作业,哪有心思观察同学,摇头:“没啊。”
“他穿了一件绿油油的羽绒服,宝贝得不行。其实他不知道,穿着绿色羽绒服的他,整个人跟生物书上的叶绿体似的。”江世雅瘪瘪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叶冬米哈哈狂乐,周围人听了也哈哈狂乐。
一群人在前面儿乐,却不知道数学课代表就在背后,听完全程的他,据后来同学们回忆,脸都绿了,整个人倒真像叶绿体了。
以至于后来每一次叶冬米写生物卷子,一看到“叶绿体”就想乐。
叶冬米当时还觉得江世雅真好玩,看起来温柔贤惠的,其实说话比她还尖钻。她还在想,自己运气可真好,交的朋友真有趣。
这样的人如果是一辈子的朋友,叶冬米喜滋滋地想,这一辈子肯定特开心。
从头发上滴落的水,一滴滴在眼前连成线,像监狱里的铁栏杆,把她和外界揶揄或同情的目光隔开。
叶冬米无声地笑了笑,她今天本来是打算让江世雅出丑,然后惹江世雅生气,她自己再火上浇油流几滴泪,交换一点大众的同情心,以此好让大家认清江世雅的真面目——她才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呢。
但万事俱备,只差叶冬米示弱的眼泪了,她却觉得做不到。
江世雅可以自如调控自己的声调、眼泪、笑容,她却不可以。
她做不到示弱,做不到让自己在大家面前孤立无援。
她宁愿永远意气风发,仿佛世界上没什么事情能让她沮丧失落,即使这意气风发背后已经羸弱至极。即使腿瘸了,她在众人面前也必须得站得直直的。
叶冬米抬起头,正要故作无事地离开,一道温和却有力的声音从天而降了。
“找了你好久啊。”
是麦洛。
“嗯?”叶冬米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望着麦洛把外套脱下来,然后她眼前陷入昏暗,是他把外套罩在她头上了。
“还装傻。”麦洛伸手揽过叶冬米。初秋的天气寒凉,陡然被带入温暖的怀抱,叶冬米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手臂都冷得起鸡皮疙瘩了,“求你赏光吃饭多久了,你也不搭理我。今天可算逮着人了。”
这话是给足叶冬米面子了。
都知道麦洛不跟人同桌吃饭,部门聚会他也只是坐在一旁单独喝些粥,然后就笑呵呵地看其他人吃。
本来在场的人看叶冬米还颇有些看戏,同情的成分,这一下倒全成羡慕的眼光了。
目送着麦洛把叶冬米揽着带走,大会厅门关上的刹那,议论立马应声而起。
叶冬米和麦洛自然听见了里面一片议论的嗡嗡声,即使只是一瞬。
“今天可是上演了一场大戏。”叶冬米耸耸肩,故作轻松地说。
“我赶来时就看到了一点结尾。”麦洛语气里有些遗憾,“没能看到你指点江山,粪土当年万户侯的演讲模样。”
“只看到我惨兮兮被人浇水的样儿。”叶冬米接上麦洛因为顾及她面子没说出来的话,“你说为啥我每次见你都是我最狼狈的时候?”
“咱俩有缘?”
“这种缘分不如不要呢。”叶冬米顺口接了一句。
她的头还在麦洛外套底下,说完那话也没觉得有不妥,只是本来带着她往前走的麦洛突然停了。她正在疑惑,就看见头上的外套被人揭起来,重见光日没两秒,又陷入了黑暗,只是黑暗里多了一个人的呼吸。
是麦洛钻进外套底下来了。
狭窄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像杯口上的热气,柔媚地氤氲、缠绕。
叶冬米咽了下口水,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咱俩上辈子可能得回眸五万次才能换来这点儿缘分。”麦洛的眼镜有些滑下来了,叶冬米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直接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深,像是海上一圈一圈旋转的水涡,看一眼就要被吸进去;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夜幕垂垂的时候,天上那两颗永不消逝的星星,“不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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