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标志的人儿,莫说皇儿,便是哀家也看着喜欢。”她忽招招手。 宁栖顿了顿,随即上前顺从坐在对面,恰好宫人这时端上一盏热茶,内殿中瞬间只剩下先前那个传话的嬷嬷再伺候。 “今年多大了?在宫中住的可惯?”太后笑着缓缓转动佛珠。 不知为何,明明窗户是打开的,宁栖却莫名感觉到一丝yīn凉。 “臣女年十七,宫中一切极好,臣女并无不适,多谢太后挂心。”她低首神情恭敬。 袅袅檀香云烟环绕至炉鼎四周,整个内殿充斥着令人凝神静气的味道,宁栖恭顺的端起茶盏,袖摆无意垂落,缓慢品了口清茶。 “太后不喜喝茶,这个还是库房里去年的龙井,姑娘可莫要不适。”嬷嬷忽然笑了声。 闻言,宁栖却面露不解,“臣女愚钝,这去年的龙井竟喝出今年的大红袍味道,让太后见笑了。” 嬷嬷眼中闪过一丝jīng光,就如此意味深长的望着眼前的女子。 太后淡淡一笑,手上一边转动着佛珠,“哀家就喜欢你这种至诚至性之人,如今后宫空dàng,皇上日理万机,哀家通常连个说话的人也无,听闻你琴艺极佳,可见哀家日后是有耳福了。” “太后过誉,只是怕臣女琴艺不jīng让您觉得乏味。”宁栖顿了会,忽讪讪一笑,“那日皇上听了也觉得听之无味,臣女着实不敢拿出来献丑。” “无碍,宁姑娘才貌双全之名远扬,就连皇上都喜欢的紧,太后娘娘自然也喜欢。”嬷嬷突然一拍手。 片刻间,便有两个宫人抬来长琴,宁栖也未扭捏,只得上前几步坐下,长琴许是有些年头了,观四周花纹可见时常被人抚摸,失了许多色泽。 试了下音,这是一种非常纯粹的声线,更像是一种时间的沉淀,是其他琴都没有的感觉,宁栖基本能猜到这应该是太后的收藏,因为这制琴的木料她从未见过。 随着婉转悠扬的乐声缓缓倾泄,与宫中乐师弹的不同,女子手法多了分别样的转音,哪怕喜好音律之人不仔细听也是听不出,可也更平添一分绵长。 望着眼前容色天成的女子,太后嘴角一直噙着温和的弧度,一边缓缓闭上眼,似沉浸在曲调之中。 “这是先帝为当时的贵妃亲手所制的流chūn,贵妃最喜弹这琴,可惜红颜早逝,这琴便一直收在哀家这,大概是缘分,能遇到你亦是这把琴的运气,免得一直在哀家这蒙尘。” 指尖一顿,宁栖忽然屈身行礼,“臣女琴艺不jīng,实在配不上太后的心意。” 女子面上满是惶恐,太后忽然笑着招招手,前者只能缓缓上前。 握住那双年轻细嫩的小手,太后面上多出一丝感慨,“哀家老了,最大的念想便是皇上康健,后宫子嗣繁茂,虽说你父亲出了事,可只要皇上喜欢这些都不碍事,等有时间哀家会让皇上给你个位份,对外便说是哀家的懿旨,这样外边便不会再有诸多流言蜚语。” 眼前的人慈眉善目没有半分棱角,宁栖却有些不敢确信,听闻先帝宠爱贵妃一度想过废后,可见太后应该是恨极了自己这种长相的人,但目前来看对方似乎没有任何yīn影。 “太后娘娘的好意臣女感激涕零,臣女从未想过其他,无论有无位份,只要能伺候太后与皇上便是臣女莫大的福分。”她低首垂目。 笑着拍了拍女子手背,太后一脸和蔼,“若是华阳能有你半分懂事那该多好。” 宛若听不懂其中深意,宁栖恭顺的低着头不语。 忠阳公历代忠君为国,的确是后族的不二之选。 “启禀太后,皇上来了。”一名宫女匆匆走进。 宁栖往后看了眼,只见门外突然迈进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男子一袭锦白鎏金腾云蟒袍仿佛带着无形压迫,内殿中的嬷嬷亦立马屈身见礼。 望着来人,太后面上依旧带着笑意,“哀家记得如今可不是皇上来请安的时辰。” “臣女叩见皇上。”她随之退至一旁。 “朕亦记得母后从不喜见外人。”萧辞神色如常迈步上前。 扫过谦逊有礼的女子,太后眉梢微动,“哀家与宁姑娘相谈甚欢,又怎算的上外人?” 抬手握住那截皓腕将人扶起,他声音低沉,“日后莫要再叨扰太后礼佛,为何连这点规矩也不懂?” 那嬷嬷眼神逐渐发生变化,皇上连上林苑那种地方都给了,若非太后令她亲自前往,怕是寻常人都看不到这位姑娘的庐山真面目。 “都是臣女不明事,以后必定不敢再打扰太后清净。”宁栖面露惶恐,“若是无事,臣女便先行告退。” 话落,她便低着头慢慢转身一步步退出内殿,外面一股烈阳瞬间将人笼罩,瞬间驱散屋内的yīn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