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瞧牧周,他站起身,背着郑昶搓了一下眼睛,而后垂着头飞快掠郑昶进了厕所。 见人将门关上,郑昶疑惑:“这是怎么——” “吓着了。” “哦。”郑昶思量一下,觉得挺合理。 昏迷昏水里,搁谁都得慌一慌。 “你现在换呢还是怎么的?我给你腾地儿吧。”郑昶说着,从兜里摸出烟便要往外走,小院儿里有个两个藤椅,是摆着喝茶的地儿。 “等会儿——” “嗯?”郑昶停步。 “给我一根。”晏方声道。 “你烟呢?”郑昶抖出一根递到晏方声面前。 “湿了。” “哦。” 借着郑昶的火机,晏方声点燃烟,尼古丁顺着口腔过肺,终于缓解了脑内的焦躁。 见他神色不对,郑昶没着急出去,随口问:“没事吧你?” “我能有什么事?”晏方声闭了闭眼,情绪不高地应声。 “你现在这表情看着跟我欠了你十七八万似的。” “那你还我。”晏方声道。 “无中生有是吧?” 郑昶乐了,不客气地在晏方声胳膊上拍了一下,晏方声也跟着笑了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 牧周周天下午回了学校,打车回的,因为晏方声腿痛,得去一趟医院,不能送他。 回校的路上牧周捧着手机靠着窗户,一呼一吸沉着,胸口像埋了块砖,又硌又不舒服,他原本想请假陪晏方声一起,但被晏方声拒绝了。 一艘船:哥,你出发了吗? 牧周出门时晏方声还在换衣服。 Y:在车上 一艘船:现在还很痛吗? 牧周无jīng打采,等消息的时候扭头看向窗外,一颗颗杉木飞速略过,形成一条斑斓的苍绿直线。 Y:不太痛了 牧周盯着字面儿,绷着脸给晏方声发了一个可爱表情包,表情包在屏幕上十分活跃,牧周想让自己看起来活跃一点。 但他其实没什么jīng神,他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境地。 牧周觉得自己bào露得太多。 如果晏方声喜欢同性,那他一定会从自己的行为里看出些许端倪,可晏方声什么表示也没有,不管是牧周期待的,还是不期待的,通通没有,晏方声还是维持以前的做法,毫无改变。 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牧周用力揉了揉眉心。 他不应该那么听话——起码,今天不应该。 牧周还记得送晏方声回家的男人,晏方声今天就要去见他。 手机震动一声,扰乱了牧周的思绪,他打开屏幕。 屏幕上,晏方声回了一个相同的表情包,两个表情表一起跳,跳满了整个屏幕。 牧周低迷的情绪瞬间飞扬起来,被这俩表情包顶的。 “师傅!”他急声道。 “嗯?”出租司机半侧头。 “绕个远吧,我想去市医院。” “诶?要探望病人啊?” “嗯。” “你上车那儿多顺路。”师傅嘀嘀咕咕,继续往前开了一段,找到路口才调转车头。 “临时决定的。” * 司机将晏方声送到医院,帮他把轮椅推了一段儿,到侧门小道时,穿着白大褂的杨和煦正在接电话。 远远瞧着人来了,他把电话挂断,走到晏方声面前。 “谢谢啊。”杨和煦越俎代庖,对着司机笑了笑。 “没事儿,反正不远!” 接替了司机,杨和煦推晏方声走。 晏方声换了个电动轮椅,性能更好,只是上坡路段多,还是得靠人推。 “腿很肿?”杨和煦知道晏方声要来复查的时候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他要坐着轮椅过来,中午还没到正式上班的点儿,杨和煦就提前到,准备等等人。 结果正巧给他等了个正着。 “嗯,肿了。” 杨和煦手臂用力将轮椅推上顶,进了医院路就好走多了,也不再需要杨和煦帮忙,但他还是扶着把手没松开。 “摁着会胀痛吗?”将晏方声推到挂号的地方,杨和煦帮他挂了一个。 “不按也痛。” 杨和煦飞快将单填了递给晏方声。 “走吧,现在上楼估计得等一会儿,门口应该排起队了。” “谢谢。” “跟我客气。” 杨和煦将晏方声推入电梯,电梯里遇到几个科室的同事,杨和煦与他们攀谈几句就到了三楼。 杨和煦与他们笑笑要离开,手把上扶手之前,轮椅往前滑动略过他的手指。 晏方声自己操控往前走了。 杨和煦的手僵在空中,他不动声色地苦笑,而后便插进兜里。 如杨和煦所料,诊室门口果然已经排起了人,晏方声前面有五个。 杨和煦抬手一看表,正好到上班时间,其他诊室已经开门了,他赶紧打开门进去洗了个手,让第一个病人先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