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晏方声再说下句,牧周快速转身离开,丢下一句,“哥你等等,我马上就来。” 兔子似的,蹦跶得快。 晏方声看着人上楼,单手捏了捏眉心缓解倦怠。 牧周到底是年纪小,折腾一通也不嫌累,晏方声一晚上喝了太多,困意翻江倒海。 把烟叼着,晏方声打开茶几底下的小抽拿出一卷弹力绷带,撩起裤管将弹力绷带缠上,晏方声拍了拍腿。 窗外的雨绵延,下个没完,晏方声学着牧周的手法自己捏了捏腿,发现怎么都不对味儿,不合时宜想起周淑月曾说他就是要磨人伺候的命,晏方声现在挺同意,是蛮磨人伺候的。 牧周拿颜料拿了五六分钟,跑下楼的时候兀自解释:“刚刚一直在找颜色,找不全了。” 后来想到颜色都能调,牧周这才算了,决心放弃挣扎。 丙烯是上次新买的,都还没拆封使用过,客厅没有矮凳,牧周gān脆坐在地毯上挨个将丙烯包装撕掉。 接了一桶水又把刷子打湿,牧周一手拿着调色板一手将假肢放到面前。 “能看见吗?”晏方声问。 “能啊。”牧周gān脆答,答完以后发现晏方声应该是在说光线问题,落地灯太huáng了,偏色严重。 “我把白炽灯打开。”牧周说。 前期准备的工作慢慢铺展做好,牧周手指僵硬,偷偷深呼吸一下。 他对自己的画技挺自信的,毕竟也学了不少年,当着人面属于不会露怯的程度,但旁人是晏方声就不太一样,因为晏方声不仅懂,还会画,而且画得很好。 牧周担心自己这两刷子不够晏方声看的。 “发什么呆?” “在想画什么。”牧周辩解。 “什么都可以。” “真的?” “嗯。” 牧周琢磨片刻,把gān净刷子又蘸了两遍水,伸进颜料里戳了第一笔颜色。 想到自己一笔一划都会被晏方声看在眼里,牧周从提笔的一瞬间就绷紧了神经唯恐出错,紧张感一直持续到最后一笔落下,牧周呼出一口浊气。 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牧周喜笑颜开,觉得起码能超过晏方声眼中的及格线了,兴高采烈,牧周将假肢立着转给晏方声看,视线在触及晏方声时,牧周还未出口的一句“哥,你看!”生生憋了回去。 ——晏方声睡着了。 他歪着头,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坐着,牧周瞬间放轻动作,轻手轻脚将假肢放下。 牧周都不知道晏方声是何时睡着的,他也没察觉到晏方声的疲累。 不然按照晏方声的个性,要不是困极,绝不会在这种时候睡着。 眼下的青黑很明显,酒jīng大概能催使晏方声睡一个好觉,牧周用眼睛描摹晏方声深邃的五官,不舍得挪开眼。 第20章 小朋友的大作 牧周不敢惊动晏方声,蹲了一会儿被激动的财神爷撞了一下,牧周才撑着苏麻的腿起身。 “嘘。”牧周对财神爷竖起食指。 财神爷哪听得懂这,当即给牧周表演了一套跳跃运动。 牧周适得其反,登时无言。 兴许是跳动得过于激烈,也有可能是其他的,等牧周满脸愁容看向晏方声时发现人已经醒了,眼皮疲惫地压低。 “哥你去屋里睡吧。”牧周趁着他醒的功夫也不担心吵了,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地上的乱七八糟摆放的颜料。 “画完了?”晏方声问。 “嗯,刚画完。”牧周点点头。 “抱歉,刚才太困了。”晏方声说。 “是我没考虑好,”牧周将笔刷上的颜料抖落gān净,拿纸把水吸gān,“我应该找其他时间来画的。” “给我看看。”晏方声坐起来,疲意消退伸出手。 牧周擒着没沾染颜料的位置将假肢立起来露出图案。 “鹰?” “嗯,”牧周解释自己的画鹰的出发点,“腿受伤不会影响老鹰飞翔。” 晏方声将假肢提到面前,看了一会儿,淡道:“其实会影响。” “啊?”牧周懵了。 “鸟类起飞需要靠腿蹬地借力,体型小一些的鸟类或许能在瘸腿状态下起飞,但老鹰体型太大。”晏方声耐心解释。 牧周闻言急了,伸手去夺假肢,“那我洗了重新画。” 手却被晏方声挡住,他问:“重新画什么?” “什么都行,”牧周小孩似的,赌气道:“反正不要鹰了。” “别改了。”晏方声笑笑,“我喜欢鹰。” “可……”牧周挺委屈,埋怨自己事先没有百度查阅资料,“那就没寓意了。” 他一开始想得特别好,在画上倾注了许多心血,虽然一幅画并不能代表什么,但当牧周知道他思考的点一开始就是错的以后,他有些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