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联系我说保险可以赔付,是很大一笔钱。” “嗯,然后呢?” “我想把它捐了。” 牧周深思熟虑抓心挠肝一下午的成果终于得以分享,说出来以后他并不敢立刻看晏方声的反应,牧周觉得任何一个人听完他的话都会骂他一句败家子或者傻bī。 可说出来又轻松了很多,牧周不知道晏方声对他的想法持何种态度,但对方确实是自己身边最有可能同意自己想法的人。 “说说原因。”半晌,晏方声终于出声,他并未对木舟的想法发表意见。 “这笔钱……我拿着也不会开心。”牧周下午接完电话心情就一直很沉重,他确实得到了很大一笔钱,但一想到这笔钱是用他父母生命换来的牧周就开始抵触。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要赔偿。 但人生没那么多你情我愿,老天爷会随意发落,在某天将你珍视的东西夺走,又挥挥手给你一颗无关痛痒的甜糖安慰。 只是牧周不是小孩儿,没法被安慰到。 晏方声垂眸思索,问:“具体呢?你想怎么捐。” 他问:“有想法吗?” “还没想好。”牧周刚起了一个头的气焰骤然熄了。 牧周只是大概有这么一个想法,他并不了解具体的捐助项目有哪些,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这笔钱的力量发挥到最大值。 不管不顾的,反正这笔钱不能留在自己手里。 把钱用在可延续的事情上,就像在延长父母的戛然而止的生命。 “多久去签合同?” “定了下周二。”牧周拧着指节,又瞟见电视上暂停的狰狞的面庞。 牧周飞速侧过脸看向晏方声。 晏方声卸下假肢后从不坐沙发,一般都是坐在轮椅上,所以有一侧的沙发是被移走了的,方便轮椅摆放。 残缺的裤管空dàng摇摆,牧周眼前再度闪过那些极致的飞跃以及残酷的摔打。 “我想把这笔钱捐给因为极限运动受伤却没钱医治的人。”牧周一句话没过脑子,几乎是想到就脱口而出了。 是一种冲动促使他开口。 大抵是父母到死都在追求的热爱,也可能是想要延续父母的极限生命,也可能是那么多狰狞痛苦懊悔失意的面庞,也有可能是因为面前的晏方声。 牧周甚至不知道晏方声为何会在他心中分量急剧攀升。 一通话说得激动,调子都扬高一度,牧周错觉中还能听到空dàng空间传回的声响,莫名被自己的语气尬住,牧周沉默下去。 “你想做就去做。”晏方声认真听完牧周想说的话,在他低头时立刻给出回应,“如果找不到途径,我可以帮忙。” 灯光自顶向下柔和的打在牧周面上,长睫在眼下投she出小块yīn影,牧周的脸部线条流畅柔和,和他整个人一样,看起来不太有攻击性,但却让晏方声更新了对他的看法。 牧周不止谦逊懂礼容易满足,他也同样坚韧锐利有想法。 他是一棵幼树,看起来不成熟,jīng却是柔韧扎实的。 幼树得到鼓励惊喜抬头,一下从秋日的蔫儿劲变成夏季的朝气。 虽然这棵幼树并没有考虑过会玩极限运动的大多数人都并不缺钱。 很多时候没法医治根本不是钱的问题,而是需要充裕的时间和绝佳的医疗条件。 郑昶不在公司,晏方声从周一开始就要坐班,郑昶当天颇为满意,夸赞晏方声言而有信,顺道问了几句财神爷的喂养情况后更为心满意足。 他出差带了张承一起,聊天的时候说自己是为了让晏方声坐班期间不被骚扰,晏方声听过就忘在脑后,并不把他的话当真。 晏方声知道郑昶要去谈的项目,而张承家里则能攀点关系。 郑昶向来奉行机会不用是傻bī的原则,争做合格资产主义剥削代表,不放过实习生身上可榨取的每一丝油水。 只是周二情况急变,晏方声没去坐班,短暂的按时打卡上下班只持续了一个工作日。 心平气和:是我高看你了 Y:有Linda坐镇。 心平气和:Linda刚因为工作量大向我撒娇申请涨工资 Y:洁身自好。 心平气和:男未婚女未嫁,职场暧昧岂不快哉 Y:记得戴套。 心平气和:怎么还想着关心我的生理健康了 Y:避孕 心平气和:…… 心平气和:所以你今天gān嘛去了 Y:陪小孩儿签一个合同,十点左右我就能到公司 心平气和:懂了 Y:? 心平气和:你养了个宝 心平气和:gān啥都陪着 Y:先忙了 为了迎合工作日,也为了尽早将事情解决妥当,所以牧周周二上午请了半天的假,晏方声开车带他去保险公司,律师会来公司与牧周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