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释雪涧继而道:旁的不说,只说长安。自西晋八王之乱起,这近百年来,你争我夺,战乱频仍,闹哄哄你唱罢我登场,说是乱世的英雄,在那些平民眼里,不过是杀人的屠夫罢了。你瞧今日长安富裕热闹,人流如织,可曾想过,它也曾火光冲天,血流飘桴,户户空房,缈无人烟?” 碧落算明白了她的意思,微笑道:不错,当今天王陛下素来重视农桑,从即位之初即推行区田法,同时兴修水利,凿山起堤,设置亭驿,只用了寥寥一二十年的光景,便让秦国大治,仓廪充实,路不拾遗,实乃这百年来罕见的明君。” ============== 皎的废话:在写这篇文查阅资料前,我并不喜欢苻坚。一则是偶这人太坏,一听不是专出帅哥的胡族,便不乐意;二则他在历史上攻打了汉人占正统地位的东晋朝廷;三则不喜欢他硬梆梆的名字苻”坚”,太难听了。不过,在我将史料研究一番之后,对此人实在是很佩服。可以说,他不但是少有的明君,并且的确是个性情中人,颇有人格魅力,且待我慢慢道来吧! 然后,释雪涧并非闲笔,虽是配角,相信后文会感动很多人。 腊梅香 轻剖愁意恨难裁(二) 释雪涧眸中的雪光似在融化,笑意盈然:不错,天王是能令天下大治的明君,并且,是极少见的仁君,碧落姑娘,你说是不是?” 仁君? 碧落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在平阳时很少理会平民生计之事,只在一路随苻晖来长安时,眼见苻晖虽是狠厉,但于农桑水利处处留心,方才渐知苻坚并非蒙昧之君。 但仁君? 一个将十二岁男孩变作自己娈童的男人,能算作仁君么? 释雪涧似看透了碧落的想法,轻叹道:天王于故燕皇子,私德有亏。但他对燕室王公、仇池王公、西羌王公,都算得仁至义尽吧?” 碧落微怔。 细思下来,那些被苻秦征伐下来的诸国王公,如鲜卑慕容、仇池杨氏、西羌姚氏,凉地张氏,苻坚从不曾亏待过,稍俱才能者,无不身居高位,甚至惹来氐族豪qiáng不满,屡屡上书谏阻。但苻坚从小学的便是汉人的儒学,志在天下,一心以仁信待人,说来……还真算得上仁君。 只是,他夺了别人的万顷良田,再送了人一间小小宅院,又岂能要人感激于他? 从这方面看来,苻坚的仁信,只怕近乎迂腐。 碧落心念电转,因不知释雪涧用意,自不好露出一丝口风来,只是轻笑道:可不是么,所以瞧我们慕容家上下,无不尽心尽力为天王陛下效力呢!” 释雪涧眸光又凝,盯着碧落的眼睛,半天才道:那才是天下幸事,百姓幸事呢!战乱一起,首当其冲的,只怕又是百姓了。到那时……” 她忽然打了个寒噤,雪芒般的目光居然泛出一丝惊惧来,同时抓起搭在一旁的外袍,披到身上。 碧落一蹙眉:你冷么?要不要再加些炭来?” 释雪涧含笑摇头,正要说话时,忽然屋外的宫女传来一阵暄哗惊讶之声。 碧落推开门时,青黛正匆匆走来,压低声音道:燕晴宫张夫人生了位小王子。” 碧落点头道:好事啊!” 青黛拍着胸道:哪里是好事?说是难产,小王子出世时就没了气,张夫人在产褥期,哭得晕了过去,太医们正忙乱呢。” 她迟疑一下,又道:听说,是因为张夫人平时cao劳过度,近期又心情抑郁才引发了早产,这下,陛下又该心疼她了。” 碧落愠道:陛下该不该心疼她,是你该说的话么?” 正说着时,释雪涧从她身畔走过,拉紧了衣襟,望着燕晴宫的方向叹息一声。 碧落蓦然想起一事:雪涧姑娘,你曾说,秦宫近期有小难,微见血光,莫非指的就是此事?” 释雪涧唇角轻笑若冰雪:我能预知灾难,可惜却不能禳避灾难,算来……也是件极可悲的事。” 她能……预知灾难? 碧落惶惑地看着她,盼能从她冰润玉洁的面容上看出更多的蛛丝马迹来。 但释雪涧并未再说,只是缓缓戴上风帽,粗劣的棉质布料,衬得那如雪肌肤晶莹剔透,明明不甚出挑的容貌,顾盼之际亦显流光溢彩,清华四she。她微笑道:我在北地听讲佛理时,曾与慕容泓大人见过多次,和慕容氏也不算外人了。碧落姑娘如有空时,不妨到五重寺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