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分歧

    叶默本来不想说的，但此时氛围合适，她终于忍不住道：“新潮要被出售，公司高层频繁接触买家，闹得动静这么大，在业内是不可能瞒得住的，我们现在已经很艰难了，高层还要这样做，难道真的不管新潮的死活了吗？”

    顾云爵看她心中不忿全写在脸上，回避了她的眼神并没吭声。

    “刚刚孟绍礼都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大肆宣扬，借机打压新潮，我怎么能稳住同事们的心？”叶默不依不饶，直接站到了他的对面。

    顾云爵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似乎很头疼的样子：“我们说过了不谈这个问题的。”

    “可是，顾总，当初信心满满要拯救新潮的，是你啊！”叶默在他对面沙发上坐下，眼神里含了期待。

    顾云爵扶额，似乎有些烦躁：“叶默，这不过是丢车保帅之举，而且决心已下，已经无法更改，你又何必再问？”

    “这句无法更改”让叶默的眼神彻底绝望，她的头低的似乎要埋进自己的臂弯里：“可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就会成了定局？新潮怎么就会成了公司上市的阻碍？”

    “你会明白的。做事不能只看眼前利益。”顾云爵幽幽道。

    “可我不想离开新潮，更不想新潮就这样被抛弃。”叶默喃喃自语，像是说给他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想留下来，看新潮将电子杂志做起来。”

    顾云爵愕然，抬头看她的表情，茫然中带着坚定。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丢车保帅，他也是忍痛割爱啊。唯一能做的，就是期盼那一天来的更慢一些。

    叶默的话，果然渐渐成了真。SAMO得到了GR想出售新潮的消息，果然当做筹码，拿来大肆宣传，落井下石。

    外界的反应还不明朗，内院先失了火。

    隔了两天的早上，何博早上一来杂志社就气势汹汹的来质问叶默：“主编，新潮是不是要被公司卖了？”

    叶默心里一惊，回答“是”也不对，回答“不是”又昧了良心，半天才道：“你听谁说的？”

    “你不管我听谁说的，我就问你知不知道这个事，听没听说过？”何博一说话就咄咄逼人，非要问出个结果。

    她们的对话引来张茂和吴恒的注意。

    吴恒忍不住解围：“何博，你是听SAMO的人说的？他们说的话你也信？”

    何博略一迟疑，回头看了吴恒一眼：“虽然不可信，但人家说的有鼻子有眼，说公司都在开始接触买家了。”

    叶默不吭声，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大家的心。

    张茂也用疑问的眼神看着叶默，好像也听到了这种说法，期待叶默给个解释。

    叶默低了头，非常为难。

    何博看她半天没说话，更加着急：“哎呀，问你也不知道！我去问问皮特。”

    何博做事风风火火，大家拉都拉不住，张茂道：“哎，问了又怎么样，皮特难道会承认吗？”

    叶默也沉默了。

    过了不到五分钟，何博就一阵旋风似的转回来了：“皮特说了，他没听说。”

    张茂摇摇头：“就知道肯定问不出什么了。”

    何博却皱着眉头道：“我倒觉得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你们没见现在集团顾总都不大过来了吗？如果公司真的准备抛弃新潮，那也不能怪我们不讲感情了。”

    叶默一惊：“何博，你打算跳槽了？”

    “看吧。我还没决定，毕竟是新潮给了我们这个机会，现在正是出刊的紧要关头，新人也还没招到合适的，怎么也得出刊了再决定。”

    叶默心中一凉，知道事情已经定局。何博一走，张茂也很难留得住，那电子杂志部就要成了个空壳。

    “主编，你呢？我就不信SAMO没有找过你。”何博直接问她：“如果公司准备出售新潮，我们另谋高就也是情理之中，不如，我们团队一起跳槽吧。”

    “你小点儿声！”张茂瞪了何博一眼，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叶默心情沉重的看了何博一眼：“我不能走，我也不会走。”

    何博眼神略失望，与张茂对视了一眼。

    部门里渐渐弥漫着一种末日的气氛，大家的心都散了，只有叶默逐渐承担了越来越多的基础工作，越加勤奋。

    就连皮特都在茶水间遇到叶默时，忍不住问她：“为什么你们部门的人在传新潮要被公司转卖的事。”

    叶默摇摇头，只能低头装作不知情，然后逃也似的离开。

    她很想知道，如果皮特去问顾云爵，他是不是也会装聋作哑的转移话题？

    新一期的刊物出来，有了点儿回光返照的味道，大概何博很想将最后一期做好，来回报新潮和叶默，她跟张茂的版块内容都格外出彩。

    叶默叫她们将手头的供稿人方式给了自己，开始直接跟供稿人联系。

    没有多久，何博就提出了辞职。叶默也批准了，招来的新人周欣然顶替了何博的位置。过了不过十天，张茂也支支吾吾的提出了辞职。

    这个结果叶默显然是早有心理准备，放她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为难。

    只有吴恒摊摊手臂：“我只是个技术支持，去了SAMO人家也不会待见我，我就跟你坚守到最后，大不了新潮被专卖以后，我回去干老本行，当程序员呗。”

    叶默听了，心里很感动。

    叶默带着两个新人忙的东倒西歪，供稿人那头也不稳定，好的都被SAMO挖走了，做了大量的海选，做了供稿人储备，但作品水平仍然参差不齐，还需要培养和指导。

    叶默就在这种无尽的焦虑和忙碌中累病了，她不敢去医院吊水，因为那样会耽误工作，每天喝药硬抗着。

    这个周五是个阴天，朗溢打电话她都挂了回短信回去的，她知道是舅舅舅妈喊她过去吃饭，怕朗溢听见自己感冒闹的舅舅一家又不放心，所以发短信说在加班开会，等下周有空了再过去。

    周欣然传来的完稿叶默改了好几遍，她到底是稚嫩了一些，整个服装版面的风格不统一，颜色有些凌乱，周欣然擅长文字，配文倒是写的很俏皮。

    叶默支撑着又改了一遍，一看时间已经十点了，吩咐周欣然周六上午加班改好了再发她。然后一杯药喝下去，头昏昏沉沉，就有些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