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轲最感兴趣的还是这个世界的人,或多或少地保留着动物的特征,乔轲了解甚少,只能猜出来一小部分。 这么多种动物聚集在一起,秩序安稳,大家毫不恐慌。就像对面走过的,并不是可以一口吞掉自己的宿敌,而是完全平等的同类。 这让乔轲觉得,她不过是在一个人人都爱玩cosplay的陌生城市。 "喵叽……"她再一次老生常谈,"你什么时候可以变成人呢?到时候就可以帮我拎包了。" 喵叽已经很困了,窝在她怀里昏昏欲睡,于是这次没有再转身跑开,只是轻轻叫了一声:"喵呜~~~" 夜幕降临的时候,乔轲来到了奇点音乐节的大门外。 喵叽还在她怀里睡觉,中途除了醒来给她付奶茶钱和指导jiāo通路线,其他时候都窝成一团,紧贴着她的身子,跟个小火炉似的。 票已经另外在网上买了一张,乔轲检票进了大门,发现并不像她想得那样。 音乐节不是露天的,它在一个巨大的环形建筑内,占据了整整一层。 一掀开隔音的帘子,便锣鼓喧嚣,各种器乐和歌声齐鸣,里面夹杂着的,不仅有人类的喊声口哨声,还有各种动物的吼叫声。 光线纷杂,但除了舞台,其他的地方都不太明亮。各色光线在头顶晃动,打到这里,一个马头,打到那里,一条驴蹄子。 乔轲被灯光闪得视线迷离,直到此刻,才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奇幻的动物世界。 喵叽终于被吵醒了,一个激灵从她怀里探出头来,瞪着眼睛看着这激烈的场面。 乔轲大声对它吼:"我们先去野吉那里!" "喵!!!"喵叽大声地对她回。 穿越重重人海,好在警戒线拉出的安全通道里并没有多少人。野吉要表演的舞台在环形中央,最里面的位置,也是最大的舞台。 还没靠近,乔轲就看见了好多在脸上画着山形标记的粉丝,还有很多人,模仿野吉的发型,将自己的头发染得五颜六色。 有动物的尾巴甩在她身上,啪的一声,乔轲下意识地回头一拽,捞着了一条狮子尾。抬头一看,一只蓄满金色络腮胡的大叔,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看着她。 乔轲手一抖,赶紧放开了。络腮胡粗声粗气地朝她吼:"对不起!抽着你了!" 乔轲没想到他这么客气,赶紧道:"没关系没关系。" 耳机里响起一声软乎乎的嗔怪:"胆小鬼。" 乔轲把喵叽抱起来,直视着它:"就你胆子大,这种地方,小心点。不许乱跑,乖乖待我怀里。" 喵叽哼唧一声,抖抖胡子,转身一屁股坐她臂窝里,倒是很舒服的模样。 什么人都有,什么动物都有,乔轲要护着身后的摄影包,还要护着怀里的喵叽,再想往近些去,便很困难了。 她找了个偏远的角落,虽然看不清舞台,但看大屏幕是没问题了。这里宽松一些,乔轲长舒了一口气。 她现在十分担心的是,熊猫先生还会不会来。 乔轲今年二十五岁,已经有些受不了这种吵吵嚷嚷的环境。熊猫先生虽然看着jing气神很好,但习惯了湖心亭泡一杯茶的日子,怕是只一眼,就会被这场面吓回去。 但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乔轲打开包准备拿相机,但望着镜头发了愣。 离舞台这么远,她要是想拍点野吉的照片,肯定得用长焦,但四周这种环境,谁要是没控制住自己的尾巴,再一个甩过来,她的镜头指定要坏的。 正犹豫不决,喵叽突然支着脑袋狠劲吸了吸鼻子,乔轲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有个个子高挑的姑娘正朝他们走来,姑娘的鸭舌帽压得极低,看不清脸,但乔轲还是很快认出了她。 竟然是贺女士。 贺女士去除了优雅的装扮,皮裤马丁靴,棕红色的铆钉外套,走到他们跟前,抬一抬帽檐,露出一双勾着上挑眼线的漂亮眼睛,性感得要命。 "我酷吗?"贺女士问。 乔轲笑着抬手抱了抱她:"你不开口比较酷。" 贺女士哼一声:"那我不说话了。" "别。"乔轲赶紧道,"野吉的表演什么时候开始?" "马上。"贺女士笑着道,"你们跟我来。" 贺女士带他们进了内场,没拿任何通行证,完全靠刷脸。 分开才几天而已,贺女士就和野吉熟悉到了这种程度,乔轲非常震惊。 内场人少得多,侧面竟然还有单独的看台。 乔轲找了个适合拍照的角度,贺女士将她的包拿了过来:"我帮你锁后台柜子里去。" 乔轲取了镜头,拱了拱手:"感激不尽。" 这一天也真够累的,到这会终于松了口气。内场有凳子,但对于摇滚现场来说,这些都是摆设。在氛围达到顶点之前,乔轲得抓紧时间歇歇脚,于是揣着喵叽坐了下来。 依然是大衣拉开,喵叽窝在怀里。 乔轲端着相机四处瞅瞅,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光怪陆离的动物们舞动着身躯,随便的抓拍都会像是jing致的后期出来的奇特效果。 镜头往上到了侧台的时候,乔轲愣了愣,才确定了画面里的人真是熊先生。 熊先生换掉了笔挺单调的西装,穿着件宽大的拼色外套,大块的明huáng和靛蓝中夹杂着鲜亮的红色。外套有些过于长了,这点不合身,就像熊先生脸上和周围格格不入的表情一样,让熊先生整个人从奇幻的氛围中剥离了出来。 乔轲对着他按下了快门,熊先生并没有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一个方向,神色严肃地仿佛在处理政|府要文。 乔轲将镜头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推过去,看到了穿着亲子装的一家四口。 帅气的爸爸,温柔漂亮的妈妈,两个孩子站在他们身前,女孩正在换牙,一笑门牙有个大大的缺口,男孩还没栏杆高,只能扒着栏杆缝,好奇地东张西望。 乔轲拍下一张,刚准备移开镜头,男孩头上有东西在她的镜头里晃了晃。 乔轲有些惊讶,放下相机回放刚才的照片,放大了去看。 周围光线太过迷离,她刚开始没注意,这会才发现男孩柔软的黑色短发两侧有两个半圆的小黑耳朵。 这耳朵的形状,大概没有几个中国人认不出来。 国宝数量那么稀少,她居然这么巧地见到了一家可以化形为人的? 乔轲没能再多拍几张,因为身后的声cháo突然大了起来,等她再端起相机去找一家四口的时候,原来的位置已经没有人了,人们在疯狂地朝一个方向涌动,正是乔轲面前的舞台。 一直窝在她怀里的喵叽也被这响动惊得直起了身子,舞台上灯光急速变幻,闪动的光线中隐隐绰绰有着一个削瘦的身影,慢慢从舞台深处走了出来。 "野吉----我爱你!!!"不知道从哪里响起一声高亢的尖叫声,尾音的鸣叫就像一只打鸣的公ji。 这一声喊瞬间点燃了本就翻涌的热cháo,喊声四起,喊什么的都有。 随着音乐的响起,铿锵有力的鼓点节奏让喊声逐渐统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