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绮见太子冷眼,慌了神。 气氛凝重,她任性全无,踌躇片刻朝着苏禾跪下来,颤声道:“臣女给太子妃赔礼,再也不会犯了,定恭敬对太子妃,还请太子妃原谅。” 声线低微得像个奴。 苏禾曾幻想过多次苏绮恭敬她的场面,如今来到眼前竟让她有些发愣,她是该报复吗,确实她本应该报复,可刚刚她已打回来了。 段鹤安眸子微挑,微笑道:“赔不是就想算了?” 众人僵了脸,皆将目光转向苏禾,苏绮求饶似的眼神也盯着她。 苏禾紧抿着唇,手指碰了下茶杯,烫得紧,虽然以前被欺负,可现在她打也打了,再追究下去,她下不了手。 苏禾低声道:“还是罢了。” 见此,苏绮顿时神色缓和,垂下首来。 段鹤安凝眉,轻柔地瞥了一眼苏禾,随即冷道:“既然阿禾不泼,苏国公做个口证,自此苏禾与苏家了断,苏家生死皆与苏禾无关。” 话放出来,满场寂静,苏禾望着段鹤安侧脸眨眼,和苏家断绝关系?这个她喜欢,以后就再也不用来到此,看这家人的嘴脸。 苏老太咽了一小唾沫,“太子殿下,这恐怕不妥……” 苏绮仍跪在地上,未得下令,她没那个胆子起来,偷瞥一眼苏禾。 只见苏禾站起身来,连忙道:“有何不妥,苏家当年不早就想将我弃之了吗。” 说完,苏禾还瞧了下太子的神色。 苏国公支支吾吾,自然想拒绝,若让文轩王得知,怕是不满。 太子眸色冷沉,未等苏国公开口,冷声道:“此事可依不得你们苏家人。” 这口吻似命令,苏家人敢怨不敢言。 沉默片刻。 太子单手扶额,又瞥了一眼岚儿,“还有什么。” 岚儿连忙又道:“有,国公府嚣张跋扈,故意怠慢,还招来家丁qiáng拦太子妃回宫,欲想立威于皇室,藐视东宫。” 苏家一众听了,胆战心惊。 天下人皆知东宫太子乃为大沧皇朝第二把jiāo椅,这话言重至极,苏国公连忙道:“小丫头,你这就是胡编乱造了,话可不能乱说。” “苏家好大的胆子。” 太子高挑着眉梢,声线压低了几分。 苏老太脸色苍白,撑着拐杖站起身来,仓惶道:“太子殿下,苏家对皇室一向鞠躬尽瘁,赤胆忠心,怎敢有此等心思。” 他拂衣起身,扫视苏家人一眼。 对那苏老太冷笑道:“难为当年老国公清廉正直,为大沧立下赫赫功勋,苏老太太您主持国公府多年,一心好权却不放权,不知如何育人,后辈软弱无能,骄纵奢侈,不过三代,祖上节气已被败尽,可悲。” 此言作罢,段鹤安不屑再停留,领着苏禾挥袖而去,身影渐行消失。 苏老太后背微凉,紧捏着拐杖,久久不能回神,清廉正直… 今日她竟被一个小辈教训。 苏国公连忙走来拉住苏老太的手,慌忙道:“太子此话可是要治罪,这可如何是好,母亲,你想想办法……” 倾刻之间,府中被东宫亲兵涌入,来势汹汹,个个面色冰冷,戾气十分。 苏家一众,容色巨变。 那身着黑衣的左亲卫走入厅堂,他手搭腰间佩刀,冷扫堂中众人,举起手中的令牌。 “此为抓捕令,以贪污贿赂罪名押下国公苏逑。” …… 国公府前,阵满甲装亲兵,腰别长刀。 苏禾出门见这幕发愣,却已被太子揽着腰,往马车而去,小脑袋还在回头望着那卫兵,似乎严阵以待。 她轻声问道:“怎么这么多士兵。” “来接阿禾,人多一点也无妨。” 段鹤安将她的脸转过来,“莫看了。” 苏禾轻蹙眉,“殿下你不会要把苏家掀个底朝天吧。” “差不多。”段鹤安不禁低笑一声,托着苏禾上了马车。 入了马车后,车轱辘缓缓转动,而身后亲兵已尽数涌入国公府。 细雨已停,只剩满地的cháo湿。 马车内。 苏禾挪进太子怀中,他胸膛里暖和得很,今日好多事,她都觉得疲乏了。 小脑袋蹭了下,轻声道:“谢殿下护着我。” 段鹤安瞧着她一笑,“无人敢欺负阿禾。” “哎。”苏禾顿了下,埋在他怀里点头:“但殿下说的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真的累了,她眼眸拉耸着,一眨一眨的。 段鹤安温柔道:“过几天你便知晓了。” 苏禾思索着颌首,她衣裳还有些湿,额头微微发烫。 段鹤安眉头蹙起,将苏禾拉起来,“可是发烧了?” 苏禾摇头,“没有,就困困的。” 段鹤安却不放心,她着了凉水,本就身子弱,湿衣还穿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