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叶府中,青翡亲自去安顿了妹妹的住处。 青衣却低声与叶清隽道:“如您所料,京中已有不少人都知晓了天子有了个流落在外的皇子,可动作最快的却属玄耀侯,他如今将女儿送来,意味着什么已是十分明了。” 叶清隽不言,可心里却是明镜般清楚。 他不在京城,可京城里的消息多半已经传入了叶府之中。 皇后与蒋贵妃的两位皇子僵持数年,恰在今年天子决意立皇后之子为太子。 蒋贵妃期望了二十年,如今才定下名分她又哪里能甘心。 她自有她的手段和途径,打探到了当年慕贵妃的事情,这才有了她派她在暮州做知府的侄子前来试探一事。 然而她才有了初步的举动,尚未作出决定,玄耀侯便抢先了一步,既是将叶清隽这个前途未卜的皇子划分到自己的阵营当中,也是将自己划分到了叶清隽的阵营当中。 “慕妃与玄耀侯是通过信的。”青衣又道。 也就是说,叶清隽宫中那位姨母也早已与那玄耀侯达成了一致。 “既然如此……” 叶清隽摩挲着茶盏温热的外壁,不知在想什么。 可下一刻,他却缓慢而冷静地说出了他早就该有的决断。 “这叶府也是时候该舍弃了。” 青衣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从一开始,叶清隽便对入京一事表现的兴致缺缺,如今有了他这句话,青衣才敢打心底确认了日后要走的路。 这厢青翡正指使丫鬟安置,见纪流苏坐在一旁,由着丫鬟收拾前后,却仍是安静的模样。 青翡走到她面前,低声问她:“父亲的身体可还好?” 纪流苏带着那帷帽,却隐隐有个抬头的动作,似隔了层轻纱“望”着青翡。 “老爷身子好得很,青翡姑娘不必担忧。”秀云替纪流苏回答了一句。 青翡微微颔首,目光却凝在纪流苏的身上。 “我记得上一回见你时,你才六岁,你能不能叫我看看你……” 纪流苏冷冷地与她对视了片刻,之后才摘了帷帽,露出了那张青涩的面容。 帷帽下的女子绝非是个成年女子的模样。 她的脸色苍白消瘦,远比先前瞧着更为瘦小,下巴微尖,眼睛里透出一丝灰蒙。 纪流苏今年十二,可乍一眼,仍似个七8岁的女孩,与同龄人相比较,她着实消瘦得很。 只是她脸上并没有年轻女孩那种活泼娇蛮的模样,反而是一股浓浓的阴郁气质。 “你要看什么……”她一开口,嗓音竟嘶哑不已。 她这问话的语气寻常,却蓦地令青翡哑然。 纪流苏住在此地, 丫鬟们满心好奇。 她安置下来之后, 即便换了身衣服, 却仍是遮着脸,好似见不得人一般。 她愈是如此,旁人便愈是抓心挠肝地想要试探。 甚至有丫鬟奉茶的时候,竟忍不住偷偷打量着她,却一不小心将茶水洒在了她的裙摆上。 “瞎了你的眼!”秀云怒道。 丫鬟不知她们的底细, 也不敢轻视她们,忙求饶道:“奴婢并非有意……” “秀云……” 那个沙哑的声音蓦地响起, 丫鬟打了个颤, 心里只觉得又刺耳又难听。 对方年纪轻轻, 声音怎么会这样粗哑…… “是, 姑娘。”秀云冷冷地打量着那个丫鬟。 丫鬟见她不再斥责自己,心里偷偷缓了口气。 岂料下一刻, 纪流苏便看着她道:“去将她的眼珠子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