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黛没有应她。 等到这日云黛去瞧的时候,叶清隽果真躺在床帐里,面色略有些苍白,不似以往那般精神。 云黛见他双目阖着,有些可怜的样子,脑子里一直记挂着他那日凶她的模样忽然就自脑海中散去。 她拧了帕子来给他擦脸,却蓦地被人握住了手腕。 云黛见他说醒就醒,蓦地睁开眼来,方才又像是在假寐。 “你来做什么”叶清隽瞧见是她,淡声问道。 云黛声音低低的,似蚊吟一般“我身为您的妾侍,应该尽自己的本分才对,前天晚上我气着您了,您生病多半是与我有关了。” 叶清隽打量着她果真是一副自责模样,心里又默默给她加了个小傻子的缺点标签。 旁人若是知晓有人被自己气病了,怕是恨不得撇得一干二净,她倒好,自己跑过来还揽身上了。 “你气我那么多回,我今日才倒下,亏得你是手下留了情的。” 他这么说,显然并没有打算否认他是被云黛气病的这一说法。 云黛有些不好意思,却仍替他仔细擦了擦脸,见他没有拒绝,这才松了口气。 待到天中,叶清隽便披了外衣起来,下人送来了药搁在桌上,待药完全凉透,他将药拿到窗子下正要往外倾倒,却忽然被人叫住。 “您这是做什么” 云黛忙走到他身旁,将小小的身体塞到了他与窗子的缝隙中间,似看穿了他的念头,还想自不量力地阻挡。 “这药您无论如何都是要吃的。” 叶清隽眯了眯眸子,垂眸打量着她“你说什么” 她胆子肥了敢管他的事情。 云黛又有些害怕了,可是想一想他方才也默认了是她把他气病了,她总归是要对他负责任的。 “若是不吃药,日后怕是会留下坏毛病,脑子会变得不聪明的。”云黛好声好气得劝他。 叶清隽心道他就是蠢个十倍,也不见得会比她笨。 “您是不是怕苦呀”云黛又忍不住合理地推测道。 叶清隽的目光闪了闪没有吭声。 云黛却试探地从怀里拿出来一包蜜饯果子来。 叶清隽冷笑了一声,便将那药一饮而尽。 “怕苦你怕是得癔症了吧。” 他将那药一口气喝完,脸色也有些阴沉沉的。 云黛惊疑不定,总觉得自己好像又发现了家主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了。 原来他真的怕苦啊 “主子,蒋府来了人。” 叶清隽转过身去,见青翡进来传话“是暮州知府蒋大人府上的管事。” 叶清隽扫了云黛一眼,便出了屋去。 客厅里正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男子穿着一件栗色的圆领锦袍,手边还放着些见礼。 他心里正想着蒋平知交代的事情,便瞧见叶家家主被青翡搀扶出来。 “您如今正病着,我原也不该叨扰,只是老爷有所吩咐,令我将礼送上门来,待您身体好了,他再亲自拜访。”中年男子说道。 叶清隽忙又起身拜谢,被他硬生生拦下“您客气了,我不过是蒋府一个小小管事,受不起您这大礼。” 他的手抓着叶清隽的手腕,仅仅一瞬便松开来,似得到了什么答案,便又寒暄几句,这才离开。 叶清隽在他走后,周身那股孱弱气息收敛起来,模样却仍是苍白。 丫鬟过来斟茶,他的目光落在了对方染了丹蔻的手指上,温声赞道“你这双手生得极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