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妈妈的脚上的皮肤很细,比她这个年龄的皮肤状态年轻些。不过因为长期血液循环不畅,泛着青紫色。 水桶里溅出一个小水花。 是姜笙言不受控的眼泪。 姜笙言低着头坐到小板凳上,眼睛睁了睁,将剩下的眼泪都压回去。 于是,只流了那一滴出来。 姜妈妈没有刻意回避,反而是笑着说道:“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还会因为这个哭鼻子?” “没有,是眼睛进沙子了。” 最为蹩脚的借口。 姜妈妈摸了摸女儿的头,玩笑道:“那我可得在院子里多栽点树,防风固沙。” 姜笙言忍俊不禁,说:“您女儿可没那么多钱养。” 姜妈妈:“那没办法,我们只能住在一个空气里有沙子的家里了。” 姜笙言笑着将手放进盆里,按照专门学习的手法给妈妈做脚部按摩。 屋子里很安静,手与水的碰撞声清晰可闻。 姜笙言给妈妈揉了半个小时,木盆里的水温降到和人体差不多的程度。不凉不热。 姜笙言将妈妈的脚抬出去,放到chuáng上。用毛巾给她擦了擦脚。 “谢谢。”姜妈妈道,“辛苦你了。” “妈妈突然跟我说这些gān什么?”姜笙言嗔怪,“这么客气,搞得要跟我断绝母女关系一样。” 姜妈妈挑了挑眉,说:“这么多年,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姜笙言冲妈妈投去一个无语的眼神,潜台词:这么大年纪还要皮这一下! “我去倒水。”姜笙言道。 姜妈妈:“帮我也倒一杯。” 姜笙言憋着笑道:“我去倒洗脚水,您想来一杯?” 姜妈妈倏然变脸,“妈妈从小没教过你要知礼节荣rǔ吗?怎么能给妈妈喝洗脚水呢?大逆不道!” 姜笙言:“我走了,您继续演。” 姜妈妈:“你都走了我演给屋子里的姐妹们看?” “……” 姜笙言忽然脊背发凉,抖了一下。 姜妈妈:“你怎么还没走?” 姜笙言:“走了走了!” 她俯身将木盆端起来,刚走几步,脚腕陡然传来一阵疼痛,身子踉跄了两下。 “脚怎么了?” 姜妈妈这才发现女儿的一只脚腕好像比另一只粗一点。 “没事。”姜笙言回头,满脸的无所谓,“今天不小心扭了一下,大概抻筋了,用不了两天就能好。” “把水放下,妈妈给你揉揉。”姜妈妈朝姜笙言招招手,让她坐到chuáng上。 姜笙言把木盆放到地上,走到门口喊道:“赵姐!麻烦你来倒一下水!” “好嘞!”走廊里传来赵姐中气十足的声音。 姜笙言没有立刻坐到chuáng上,而是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 “妈,给,不是洗脚水。” 姜妈妈接过杯子喝了两口,说:“现在可以坐下了吧?” 姜笙言拿过杯子放到桌上,这才消停下来坐到母亲旁边。 姜妈妈疼惜道:“人家生个女儿都捧在手上当小公主,你呢,永远把妈妈当小公主。你说你,什么伤啊病啊都不放在心上,妈妈……” 不等姜妈妈说完话,姜笙言就把脚抬上来,道:“妈妈不是要给我揉脚吗?不会是不想揉了,假装教育我实际上是想用唐僧念经赶我走吧?” 姜妈妈的话被噎回去。 她低下头,用手握住女儿的脚腕,指腹轻轻按压打转。 姜妈妈的手上虽然有了些斑点,但不难看出年轻时一定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姜笙言盯着妈妈看了一会儿,问道:“妈,你后悔吗?” 姜妈妈把头抬起来,笑容温润如珠玉。 “记不记得妈妈教你背过: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行无愧于人,止无愧于心。” 这是出自《孟子》的做人道理。 姜笙言露出个淡淡的笑,道:“我知道了。” - 翌日。 黑色汽车平稳停在景藤大厦门口。 司机为景宥开门。 景宥下车后,没有像平日里那样立即抬脚往里走,而是站在原地酝酿着什么。 姜笙言从另一侧车门下来,走近,道:“老板,怎么不走?” “姜秘书可以扶着我走。”景宥抬起右胳膊,面容僵硬,肢体亦是很僵硬。 姜笙言唇角翘了翘,心情很好。 “让其他人看到不好。”她道。 景宥迅速把手放下,“我开玩笑的,姜秘书真好骗!” 说完,快步走进大厦,像一阵风。 第49章 总裁万人迷 柏油马路被骄阳烧得滚烫,轮胎与地面摩擦,散发出难闻的焦皮味。 一辆黑车在一栋破旧的大楼前停下。 齐秘书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景宥从车上下来。 面前的是西区转角大厦旧楼,这一片曾经很繁华,但现在只是一个被人们遗忘的没落商业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