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不会心软,谢宣越痛苦,香璎越快意。 谢宣哭得晕了过去。 香璎欣赏着谢宣的惨状,心中一片荒芜。 谢宣是痛苦了,但那又怎样?难道抵得过她吃的苦? 前世临终前那诡异的情形,又浮现在香璎眼前。 她挑了最软的一片土来挖,只是为了省些力气,万万没想到,居然挖出一具尸体。 她苦笑,“我没有力气再挖一个坑了,这可怎么办?” 曝尸荒野,她是万万不能接受的,难道要和陌生人同葬不成。 好吧,她认命了。 裹在破席里,和那陌生人头并头躺在一起,她咬了口炊饼,喝了口水。 不能做饿死鬼啊。 “素昧平生,但埋在一处,也算缘份。”人之将死,她变得豁达了,把那无声无息的陌生尸体当活人,和他聊天,“你要不要喝一口?” 做饿死鬼是很惨的事,她也不知那陌生人是如何死去的,怕他到了地底下太过凄惨,把水壶举到他唇边,倒了几滴水,又往他嘴里塞了块饼。 临终前做了件好事,她有几分欣慰。 模糊中她失去了意识,但日暮时分,她又醒过来了。 她是被激烈的打斗声惊醒的。 她神智还清醒,听到有刀剑声、呼喝声,但她没有力气,动不了,看不到。 她无奈的歪歪脑袋,登时大吃一惊。 她身边的陌生人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盗墓么,为什么动了他,却漏了她? “唉,人如果运道差,死都死不安宁。”她叹气。 不知什么时候,打斗声停了,一个满是血污的人蹲在前面,低头打量她。 “我有饼,有水,还有最后一口气。”快要死的人胆子格外大,她没被吓着,还和他讲条件,“饼和水送你,等我咽下最后一口气,劳烦你推下泥土,把我埋了,好么?” 那人沉默许久,道:“好。” 香璎在前世最后的时光,那人一直守着她。 香璎昏迷几回,苏醒几回,那人到溪边打了清水、摘了野果喂她,始终不离不弃。 凄凉前世,那人给了她一抹光亮,一丝温暖。 “我这最后一口气,再也咽不完了。”两天过去了,她有些抱歉。 耽误人家太久了啊。 “慢慢咽,不着急。”那人慢条斯理。 他已洗去脸上血迹,香璎认得他便是那陌生尸体,开玩笑的道:“你知道么?我曾经想过,要和你同葬的。” 他仰头望天,悠悠道:“同葬么?可以。” ………… “璎儿!”外面传来急切的呼唤声。 香璎抹去腮边的泪水,欢声道;“爹,娘,我在这里。” 张宪抢先一步进来,“璎儿,侍女说这儿有哭声,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是小侯爷多愁善感。”香璎忙道。 香馥紧接着进来,拉着香璎上上下下打量,“璎儿,你没事吧?” “娘,您瞧。”香璎快活的转了个圈。 香馥爱抚的抱抱她,“璎儿没事便好。” 张宪嫌弃的瞅瞅谢宣,“这厮一点好事也不做,一个男人不好好说话,哭哭啼啼的作甚?”单手提起谢宣,“我去让大夫救醒他,然后bī着他把曲谱写了,打发他走。娘子,闺女,这事jiāo给我了。”大步流星的走了。 “你爹恼了。”香馥道。 “嗯,他是心疼我。”香璎心里暖烘烘的。 张宪对香馥用情太深,爱屋及乌,对香璎视如亲生。 张宪说是要找大夫,其实根本没找,到了马厩,拿凉水把谢宣泼醒,bī他写下曲谱,命人送回行宫。 谢宣回去之后便发了高烧,何盈忙着为他请太医、熬汤药,连黑眼圈都有了。 陈乐欣亦步亦趋跟在何盈身边,何盈说什么她便做什么,比哈巴狗还听话。 谢宣高烧不退,经常说胡话,何盈心中不忿,瞒着南阳公主,到将军府要找香璎理论。 到了将军府前,只见张家的卫兵在撵人,“赶紧走吧,小将军没空见你。” 陈乐欣认得那是徐勇,忙告诉何盈,“这人叫徐勇,徐家很有钱,在吉安城有很多铺子。” 一个商户之子,何盈看也懒得看一眼。 徐勇拱手作揖的央求,“大哥,你就让我见见张小将军,我想给他当小厮。” “服侍小将军,凭你也配。”卫兵笑话他。 “我家小将军独来独往,从不用小厮。不必多说,你走吧。”一个面相厚道的老兵劝着徐勇,把他拉走了。 “徐勇是个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儿啊,怎么想到给张旸当小厮了?”陈乐欣惊讶得不行。 何盈是不把徐勇放到眼里的,但听到张旸的名字,心中一动,柔声道:“张小将军天纵奇才,能给他当小厮,是前世修来的福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