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爷立即自告奋勇要帮着种地,香璎顺水推舟带他去了。 老人家正过意不去呢,让他gān点活儿,出点力,他心里就舒服了。 田里种着秋huáng瓜,大爷爷唠叨着“该搭架了”,拿两根竹片插入泥中,用绳子绑好,然后把huáng瓜藤小心的扶起来,也绑在架上。 香璎也跟着凑热闹,动手绑了几个,觉得蛮好玩。 祖孙俩把整个菜地的huáng瓜架都搭好了,出了一身汗,心情愉快。 香璎这个举动只是想宽大爷爷的心,却没想到,让她受益良多。 三天之后,张宪和香馥到普圆寺拜见雍城长公主,把香璎也带上了。 到了普圆寺,张宪和香馥随知客僧到佛堂礼拜,香璎在厢房喝茶歇息。 透过窗户,她看到外面有块菜地,地头有位蒙着头巾的老婆婆在劳作。 巧了,这里种的也是秋huáng瓜。 香璎心里庠庠。 一个人但凡学会了一样本事,总会想要施展出来的。英雄无用武之地,那是莫大的痛苦。 香璎茶也不喝了,也不歇息了,两眼亮晶晶的出了门。 “老婆婆,我来帮你。”她毛遂自荐。 “老婆婆”慢悠悠的抬头,香璎不由的呆了呆。 这位衣着普通的“老婆婆”,一张脸白皙如玉,神态优雅,气度不凡,分明是位贵妇。 她方才怎么会觉得人家是位“老婆婆”的?因为人家在菜地里,因为人家穿得普通、头上蒙着头巾? 香璎不好意思的吐舌,“对不住,你一点也不老,我叫错了。那什么,我帮你gān活儿好不好?我很会搭架子的。”不由分说,拿起竹片插到泥土里,开始娴熟的拿绳子绑起来。 “老婆婆”好整以暇的瞧着她。 香璎不是chuī牛,她真的会。 搭好一个huáng瓜架,香璎得意的仰起小脸,“老……不对,你不老……婆婆,你瞧我搭的行不行?” 妙龄少女,豆蔻年华,眼神比旁边的泉水更清澈清亮。 “老婆婆”神态悠闲,“孩子,你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贡锦,蹲在这菜田里gān活儿,合适么?”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香璎一边gān活一边chuī嘘,“这身衣裳是用来打扮我的,不是用来束缚我的。要是因为穿了它,我想做的事便不能做了,那是衣裳穿我,还是我穿衣裳呀?” 她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俏皮好玩,咯咯咯的笑出声。 “衣裳和人,以人为本!”她仰起小脸,笑容灿烂,“譬如您吧,衣裳如此普通,人却异常出众!” “老婆婆”微微一笑,“以人为本。说得不错。” 她的声音和她的容貌一样,优雅、雍容。 “哎呀。”香璎懊恼,“我用力太大,huáng瓜藤断了。” 她一高兴,用力过猛,拽掉了一截嫩嫩的huáng瓜藤梢。 “帮倒忙了吧?”“老婆婆”声音淡淡的,但隐约能听出几分幸灾乐祸。 香璎握拳,“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婆婆,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果然,香璎说到做到,接下来也不和婆婆闲聊了,聚jīng会神,一丝不苟,小心翼翼,huáng瓜藤再也没断。 “老婆婆”有几分赞赏,“你果然没犯同样的错。” 香璎伸了个懒腰,“吃一堑长一智嘛。人都是这样的。” “老婆婆”摇头,“怎么会。这世上太多的蠢人,一错再错,知错不改,同样的错误重复了一次又一次。” “这么说,我还算不错的了?”香璎呆了呆。 “老婆婆”淡淡一笑。 搭完huáng瓜架,在泉水中洗了手,香璎陪“老婆婆”在木墩上坐了,“婆婆,结了huáng瓜请我吃几个呗。” “好。”“老婆婆”答应了。 清风徐来,白云悠悠,香璎抬头望天,脚丫子dàng来dàng去。 难得的悠闲时光。 “老婆婆”生出好奇之心,“孩子,你穿的这么好,家里应该是有钱的。为什么会gān农活儿呢?” 香璎两世为人,早看开了,丝毫不以出身香云浦为耻,丝毫不在意被视为乡下人,“我祖父是村民。我从小跟着祖父,田里的活计略知一二。其实会gān农活儿没什么啦,就连皇帝陛下也要亲自耕一下田的,以农为本嘛。” “老婆婆”瞳眸中闪过戏谑笑意。 以人为本,以农为本,这一会儿的功夫,小女孩儿便讲了两个“为本”。 人不大,口气不小。 香璎忽然坐直身子,“坏了,我娘若是找不到我,该着急了。婆婆,我不陪你了,回见。” 香璎不等婆婆答话,一溜烟儿跑了。 “老婆婆”不悦。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就不可爱了哟。 -- 香璎回去后,见到张宪和香馥在等她,有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