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打赌下次你还是蓝军。”张佳乐凉凉地泼他冷水,”往己方指挥部投炸弹,会被记处分吧?“ huáng少天怒拍chuáng栏,“我们还能不能做‘打倒叶修联合解放战线’的好战友了!” “过这种试图分裂我军的反动组织,我压根就没加入过好吗?”面对huáng少天的垃圾话,张佳乐的应答还颇为伶牙俐齿。只是可惜他俩的垃圾话等级相乘也抵不上一个叶修。 “好了少天。”眼见着这俩人满嘴火车跑得越来越离谱,喻文州不得不出声打断他俩,“叶上校还在等着我和少天一起回基地去,今天就先告辞了。” “叶修?他和你们一起回去?”张佳乐的政治嗅觉一向敏锐,立刻察觉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气息,“是出什么事儿了?” “上头说要开新闻发布会,估计该定性的要定性,该要统一口径的先统一起来。”huáng少天耸耸肩,对他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言简意赅。 张佳乐皱了下眉,刚想问什么,孙哲平却向他使了个“你知我知”的眼色。 “辛苦你们。”他向喻文州点点头。 “哪里。”喻文州打开门,浅蓝色常服衬衫gān净服帖,却挺括得棱角分明。“接下来的事情,就请jiāo给我们吧。” “新闻发布会?哪家开?”张佳乐狐疑地重复了一遍。虽然他们都不怎么接触对外宣传这些事务,但到底都有着身为中级军官的基本常识。“搭载了歼击机的舰队在外执行敏感任务,海军和空军的外宣口哪会在这关节眼儿上开发布会?”未免一言不慎落人口舌,各部门通常都在此时约定俗成般地保持着神秘兮兮的低调与沉默。 孙哲平倒是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茬,“你要我猜的话,这次应该是国防部。” “国防部?”张佳乐瞪着他,“那个例行记者会?” “刚好是四月的最后一周,时间也对得上。” 张佳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有所悟,喃喃自语着抬起没扎着的那只手捂住了眼睛,“你,又是内幕消息……好吧,我迟早都是要知道的,不管是好是坏,赶紧说来听听。” “叶修说,”孙哲平把他的手从脸上拨下去(“怎么又是叶修!/我发现有叶修的地方就不会有好事儿。”张佳乐有气无力地插了个嘴),“出城的时候,我们被拍到了一段录像。”他波澜不惊地说。 张佳乐叹了口气。“有多清晰?” “也就能看出有jiāo火,”那视频叶修已经孙哲平看过,拍摄者在摄录时大概是躲趴在地上且在什么掩体后面,不仅画质模糊,还晃动得特别厉害。叶修胸有成足地表示,就算来的是CIA,也未必就能从这画面里辨认出俩人的国籍,更妄论身份了。“就算能看出是亚洲人,他们也尽可以宣称这是雇佣兵。” 只要证据不足,面对这种臆测成分大于实际证据的指认,死不认账就是。 就怕这不是唯一的一段视频,张佳乐苦笑。战争爆发后X国,满地都潜伏着长枪短pào的战地记者。这段视频里没被拍到清晰正脸是他们运气,但假设有下一段的话?如果有其他清晰度更高照片呢?万一被他俩潜伏期间认识的普通人指认出来? 人生如战场,运气和实力总是五五对开。而张佳乐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运气一向都不能算好。 过去发生的已经无可改变,但他可以抓住的还有当下。 于是,趁着孙哲平微微俯身检视卧chuáng的这位手背上滞留针状况的时候,张佳乐伸手拽住了他领口,毫不迟疑地拉了下来。 那是一个略有些gān燥的、带着点儿生理盐水味道的吻。 “对国旗党旗和军旗发誓,这已经是我能回忆起来的全部细节了。”在小房间里对着一个摄像头回答问题,这让huáng少天觉得有些不舒服。叶修告诉他这有点类似于部队里的政治审查,但政审好歹还是面对着几个大活人,对着一台摄像机?huáng少天觉得他简直是在接受匿名审问。 “怎么样啊少天,感受到了?不是每个搞政工的都跟你们蓝雨政委一样令人如沐chūn风啊。”叶修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一边捧着个军用笔记本,一边撩拨刚从门里出来huáng少天。 “呵呵!”人称空中剑圣的蓝雨王牌模仿着对面的口气,“‘huáng少天同志,请端正你的态度来配合调查’,我去竟然还嫌我态度不够端正?就连什么时候在飞机上做了什么操作跟队里下了什么指令都给他们回忆出来了!难道他们觉得我在这么短的航程里还能跑去客串一下恐怖分子吗!” “常言道,话多显得人轻佻。”叶修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背,“huáng少天同志,你要少说几句,人家说不定就觉得你态度挺端正了。” huáng少天把椅子转过去,抱着椅背反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可我真没什么可jiāo代的了啊,该写的都在报告里写了,队里每个人都有份儿,全方位多角度,还有能什么不满!这不摆明了jī蛋里挑骨头吗。” ”就怕大家在报告里不说真话啊,或是发生了违规事项却故意隐瞒不报,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叶修翘着二郎腿看他的报告,“调查组的同志铁面无私不近人情,一向如此,又不是针对你个人。放宽心哈?” huáng少天把下巴搁在椅背上,“哎我说老叶,你是第一个进去的吧?我记得你们兴欣光撤离行动的报告你就写了厚厚一沓?他们还能问你啥?” “哥差点连内裤的颜色都招了,你说还有啥?”叶修似笑非笑地乜他一眼。 “靠啊老叶谁问你这个!”huáng少天被噎得gān瞪眼,思及此人从来都这副四两拨千斤的德行,也只好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 暮色四合的机场临时基地,被日头bào晒了一整天的地面正缓慢地向外散发出蒸腾热气。huáng少天热得解开了风纪扣,像一只懒洋洋的大型犬似的趴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这阵仗……可真是不一般。” “大家都是按规矩办事,彼此体谅下吧。”叶修在张新杰jiāo上来的报告下补了几行批注,合上了电脑,”还有30个小时就是例行记者会,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们大张旗鼓地在别人的国土上把恐怖组织揍了一顿,”叶修上校,本次行动的总指挥,他胳膊里夹着电脑,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们当然会很在意。” “学学如何从更高的角度来看待问题吧,huáng少天同志。老魏对你的期望,可不仅仅只是个中级指挥官而已。” “我靠靠靠靠,这锅浑水明明就是他们自己搅的好不好,前有越南科威特,后有阿富汗伊拉克,真当所有人都是瞎的啊!” huáng少天不忿地踢了一脚椅子。 叶修点起一支烟,耸肩,“对啊,他就一直都这么gān的,但他不承认,你能咋的,制裁他?世界第一大经济体和军事大国,谁敢?” 这qiáng盗逻辑经叶修之口说出来,理直气壮得令huáng少天无法反驳。“虽然这是事实但怎么被你说出来就那么令人不慡?!” “枪杆子里出政权,落后就要挨打。”叶首长边走边吞云吐雾,“记得‘4·1南海撞机事件’?qiáng权出特权,实力就是真理啊少天。” huáng少天快步跟在后面,一边动手解常服衬衫的风纪扣,“这鬼地方热得要死而且叶不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文化了,但是要我说啊老叶,”他的语气与步伐一样轻快而坚定,“我始终相信,军人的职责是保卫,而不是侵略。” 对准平民的枪口是可耻的,似乎有谁也曾经这么说过。 “威慑是最高明的战略。”叶修拍拍他的肩,“希望你我在有生之年,都能看见我们能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这天。” 第20章 . 然后,踏上新的征程 张佳乐醒来第三天了,整日在chuáng上闲得长吁短叹,浑身上下没一处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