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右侧,摇晃的杂草后面,有影影绰绰的几个黑影…… ”那是什么?“蓝河压低了声音问他身边的中尉。 中尉谨慎地看了“我觉得好像是人。” 蓝河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这个时间了,为什么还会有人……?” “你不要多想……”中尉也很紧张,但他也不愿意往最坏的地方想。 “趴下!!!!” 第一颗子弹穿透车厢钢板的时候,他们几乎是同时喊出了声。 “快!!最大马力!!”中尉声嘶力竭地用英文对司机大喊。 司机也很紧张,出于人的自保本能,他向左猛打方向盘,听到中尉的这声大喊才如梦初醒般转正了方向。 又一排子弹打过来,蓝河刚想喊“快加速”,就见一大团血花洇进了眼帘。 中尉的左臂中弹。在疼痛与恐惧的双重作用下,他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样僵在那里。 血。铁的味道。加快分泌的肾上腺素。 子弹。枪声。车熄火了。 右侧车胎被齐齐打爆,司机松开了方向盘,抱着头直呼真主安拉之名。 蓝河被激怒了,他只觉得脑袋里轰得一声,什么都来不及想,拉开门就是一个贴地翻滚的战术动作。手枪的保险栓被打开,扣住扳机朝着最近的那个黑影就是一枪。 打中了吗?他不知道。 更密集的弹雨打了过来。它们尖啸着在车厢上开出狰狞的弹孔,或是狠狠地落在地上,扬起一片茫茫尘土。 为什么要对我们开枪?!为什么要杀我们?!! 我们没有犯下任何过错!!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凭什么,你们就可以来取我们的性命?!!!! 第一次经历真实的战场,第一次面对实弹,恐惧就像是一只有力而残bào的手,紧紧地扼住了蓝河少尉的喉咙。同时,愤怒的战栗也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着。 迎面有两道刺眼的qiáng光像探照灯似的打了过来。 “还在车上gān什么!全部下车!!趴下!!” 蓝河记得这个声音。 本次行动的总指挥,叶修上校。 蓝河闻言立刻扑倒在地,下一个瞬间,又一排子弹自他头顶以上15厘米不到的位置整齐飞过。 如果他没有本能地遵从叶修的命令,这会儿应该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小安,那边好像有人受伤了,你去看一下。罗辑,枪递给我。方锐,”他敲了敲喉式通话器,“保护好你那辆车上的姑娘们啊。” 叶修接过罗辑递来的狙击步枪架在车窗上,耳机里苏沐橙还在做着分析,“……秘密警察经常逮捕半夜在街上行走的行踪可疑人士,从三年前局势进一步恶化时起,平民就几乎不在夜间外出……” “了解。包子,对面几个人?” “报告老大!对方有六个人,全部带枪!都100%可见!打不打!!” “打!包子,盲目火力掩护!” “好的老大!” 包子兴高采烈地跳下了车,迎着子弹的追击,他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就窜了出去。 蓝河的心跳响若擂鼓,十根手指都一齐抠进了huáng土里。从眼角的余光中,他瞄见包荣兴中尉四处窜溜的脚步。 从叶修的红外热成像瞄准镜里望去,包子正以他极具个人风格的战术跑位上蹿下跳着,手起枪落间就是一串又一串子弹以刁钻古怪的角度直飞而去。 包子的火力掩护,比起寻常的qiáng火力压制倒,倒更多了游击骚扰战的意味。叶修曾在军演时宣称我们兴欣自带游击小队,其实指的就是这走位风骚诡奇且脑回路迥异于常人的包子。 对面带着四杆枪,三把冲锋枪和一把重机枪。还有两个人拿着步枪。 重机枪。呵。乌合之众。 叶修扣下了扳机。 蓝河听到了几声惨叫。更加密集的弹雨向他头顶冲了过来。那个叫包子的中尉一边举枪扫she一边还在念叨着什么吃我包子的格林机枪啦…… ”目标1号清除。包子,招呼一下左边。“ 叶修稍微动了下枪口,对准了端着冲锋枪试图冲过来的那个男人。 12.7mm大口径子弹,600米,一枪毙命。 包子的无差别qiáng火力扫she已经放倒了两个,剩下的两人像疯了似的打光了手里的子弹,转身就试图后撤逃跑。 现在跑,是不是太晚了?叶上校挑了挑眉,再次调转了枪口。“包子,点掉左边。“ 察觉到对面不再有子弹打过来,蓝河估摸着危险应该已经过去了,他吸了口气,小心地抬起了头。 借着车前灯的光,他眼中出现了像是电影慢镜头一般的场景。 浓黑夜色里转身逃跑的人影僵滞了一下,下一个瞬间,炸开的肉块与涌溢而出的鲜血就像一只爆裂的西瓜似的在蓝河眼前迸溅开来。 他的同伴发出了如濒死之láng般的嚎叫,包子抬手就是三枪,直接把人送到了另一个世界。 虽然是夜里,但那不甚清晰的画面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蓝河的意识里。 他呆呆地趴在地上,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肉块横飞的场面。和死亡擦身而过的瞬间。 血。火药。 蓝河的脑袋里乱成一团,耳朵里却听到冷静的声音。 “……带血的子弹在车厢里找到了,没有伤到骨头,穿透性伤害。刚刚处理过,没有大问题……” 包子扛着枪在蓝河眼前蹲下来,“哎,小安,地上这个是怎么了?” 安文逸看了一眼,扶了扶眼镜。“吓的。” 包子九转十八弯地“哦”了一声,伸手就去揉蓝河的头发,“嘿小弟,第一次见血哈?” ……我不是你小弟,我是蓝雨的。 蓝河动了动嘴唇,震惊地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手指像是黏在了枪上,终于的松开的牙关还在打着颤。 叶修踹开车门跳下了驾驶座,在通话器里指挥后面轿车里的方锐唐柔和苏沐橙下车,对着阿拉伯司机一通叽里呱啦,然后让那俩吓得连保险栓都没打开的地勤人员把受伤的中尉扶上了车。 阿拉伯司机战战兢兢地坐在轿车驾驶座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这部车的后座空间比较窄,平时勉qiáng能塞下三个成年人,但当其中一个是需要更多空间的伤员时,就显得空间不足。 “老大,人塞不进去怎么办!”包子扯开嗓子大呼小叫。 叶修一把拎起地上的蓝河,“管不了那么多,让他们赶紧走,这个我们带着好了。” 蓝河还没回过魂来,挣都没挣扎一下就被叶修提溜着扔上了小皮卡的车厢。“包子,你开车!方锐,跟姑娘们联络感情联络够了吧?别在上头磨磨蹭蹭的,赶紧给我滚去副驾座。” 把退了膛的枪递给苏沐橙,叶修自己单手撑着皮卡的围栏,侧翻身跳了上来。 “近水楼台先得月,叶修特别不要脸。”方锐念着自作的打油诗,不情不愿地抱着把枪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把水壶扔给蓝河,叶修对方锐的吐槽嗤之以鼻,“废物点心你都想什么呢,哥是要给第一次见血的新人做做心理辅导。少废话了,好好警戒!” “走咯!”包子兴致高昂地踩下了油门,紧接着就听方锐“嗷”得一声惨叫,“我靠包子你能早点说吗我特么撞到头了啊!!!” “咦,你平衡能力那么不好啊,找老大给你做点这方面的特训呗?” “我可算知道叶修为什么那么器重你了,你俩简直是一丘之貉……” “……一球纸盒?什么球用纸盒装啊?” 苏沐橙和唐柔两个女孩子背靠车厢坐在地上,用记事本掩着脸吃吃地笑。 蓝河喝了几口水,三魂七魄终于归位。“谢谢首长。”他把水壶jiāo还给叶修,认真地道了谢。 “谢什么,”叶修半蹲着,比坐在车厢地板上的蓝河高了一个头。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蓝河,像是盯着一副作战地图,正考虑从哪儿下笔标点插旗。